《静姝流光》余曼玙

10、chapter9 你担心我?

　　回到家的周绍低头闻衣领，果然一股浓浓的烧烤味。
　　他有洁癖，忍受不了衣服上有异味。
　　但今天的心情仿佛并没有那么糟，他就着那件衬衣靠在座椅上憩息。
　　好像脑海里还有她的笑容，灿烂又明媚。
　　过了一会儿，他从抽屉里翻出那张旧照片，两个九岁的小男孩搭着肩，朝着镜头咧嘴大笑。那时的他们是最好的玩伴，亲同手足。
　　无论他如何缅怀，死去的人永远不会复生。
　　“是不是你传出去的？”
　　“阿绍，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成为这样。”
　　喻冬安嗫嚅着，因自责而无法为自己辩解。
　　爷爷突然去世，周家一夜败落。他正是被他最好的兄弟出卖，成了周家所有人的眼中钉。
　　他支离破碎的家，一蹶不振的父亲，还有被利用的友情，无一不深深刺痛他当时年幼的心。
　　这世界上，原本就没有什么真。一切的美好终将破碎，爱与不爱，只会成为记忆的残渣。
　　顾锦罗一连两天也没来奶茶店，倒是严海文这几天来得更勤了。
　　“少一个人怕你们忙不过来。”他这样解释。
　　程念沈没想太多。
　　她和顾锦罗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起初是谁也不和谁说话，现在倒像互相躲着的意思。
　　程念沈突然想璘子了。她和璘子也是这样分分合合了好久，最后成了好朋友。
　　璘子高中毕业后孤身去外地闯荡。
　　她问璘子是否会后悔。
　　璘子这样回答她，“说不后悔肯定是假的，但是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我不会抱怨。我会努力向前看。”
　　璘子在她心里是一个聪慧而理智的女孩，程念沈为她过早地进入社会感到可惜。璘子说她最大的梦想是开一家属于自己的糕点坊，自己亲手做出各种各样的糕点，给那些过路匆匆的人带来片刻的快乐和幸福。
　　梦想虽小却也足已盛放一颗心的重量。
　　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一个人的野心再大，也大不过天地，麻雀虽小，却也是五脏俱全。
　　有时候问问自己，要那么多名和利做什么。人生不过百年，太匆匆，转眼功名便成了空。我长长的头发，光滑的皮肤，秀丽的眉眼和挺拔的身体，终归是要还给造物主的。
　　只是我的眉，我的眼又会被安放到哪一个独立新生的个体，这便不得而知了。
　　“我们走吧。”
　　和任蕙欣道别后，严海文叫她。
　　程念沈往他身后瞅，“咦，你自行车呢？”
　　严海文绕后脑勺：“轮胎没气，我放在店里了。”
　　“那你就只能和我一起走路回去了。”
　　她惋惜的说。
　　“看来是这样。”他装作若无其事。
　　走了两步，程念沈才看清他球衣上的24号。
　　“原来你喜欢科比。”她指着他衣服的数字。
　　严海文露出一种自豪的神情，模仿科比的语气对她说，“你知道洛杉矶每天早上4点钟是什么样子吗？”
　　程念沈低低的笑。
　　“这两天你为什么不高兴？”
　　这两天？不是她和顾锦罗闹别扭来着吗？
　　程念沈半信半疑的问，“看起来那么明显吗？”
　　严海文点头。
　　得到肯定答案的程念沈骂自己没用，这么大的人了，连情绪都不会隐藏。
　　她努力假装开心，笑着说，“这样看起来高兴吗？”
　　严海文摇摇头，“很勉强。”
　　她这下彻底焉了，自言自语：“唉！白活了这么多年，连假装高兴都不会。”
　　“为什么要把自己装在套子里，做自己不好吗？要是早早的就把自己隐藏起来，说不定以后你就忘了自己。”
　　程念沈诧异的看着他，原来他不像表面上那样爱开玩笑。
　　“快来人啊！有人掉河里了！救命啊……”
　　突然一声尖叫划破寂静。
　　他们循着声音看过去，有人掉河里了，正在拼命的挣扎。
　　一转头的工夫，严海文早没影了。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衣服都没来得及脱就跳进河里。
　　等程念沈气喘吁吁地赶到河边，水面上已经看不到人影，她又是着急又是担忧。
　　等待的期间，有的路人打120，有人报案，也有人凑热闹。
　　“严海文，严海文……”她焦急的呼喊。
　　一秒，两秒，三秒……
　　回应她的是广域的静寂。
　　“严海文！”她最后一声大喊。
　　湖面依旧安静的可怕。
　　一种不详的预感慢慢升起，要是他出事了怎么办？
　　他那么阳光的一个人，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应该还有更多的心愿可以实现，还有更美好的未来，不应该在这里……
　　心乱如麻的她只能在大声呼唤他。
　　“严海文，严海文！”
　　“哗啦”一声响动。
　　程念沈惊喜的望过去。
　　果然是严海文，他拖着溺水者慢慢游上岸。
　　她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
　　女孩在他的施救下吐出几口水，渐渐恢复了意识，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碍了。
　　路人为严海文的见义勇为纷纷竖起大拇指。
　　她担忧的抓住他的胳膊，“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你担心我”他突然柔情。
　　程念沈还没回答，严海文上下手一挥，湿嗒嗒的球衣立马就被脱了下来。
　　他露出有八块腹肌的好身材，程念沈不好意思直视他，只好把眼睛看向别处。
　　“哎！”严海文扬了扬下巴，他注意到她有些微微泛红的脸颊，故意朝她一步一步走近。
　　“你……你离我这么近干嘛？”程念沈的声音都变得有些不自然。
　　“为什么不敢看我？”
　　程念沈上看也不是，下看也不是，索性把头扭过去。“谁让你不穿衣服，你大晚上当着女孩子面脱衣服，简直是……就是……”一向口吐珠玑的她突然词穷了。
　　“就是什么？”严海文再一次靠近，期待她的下文。
　　“非礼！”她最后敲案定罪。
　　严海文哈哈大笑，把衣服塞进她手里，“帮我拧一下衣服。”
　　什么拧干衣服明明就是故意看她出丑的好不好？刚刚还那么一本正经，转过头又捉弄她。
　　程念沈悄悄拿出手机。
　　“严海文。”
　　“干嘛？”是刺眼的闪光灯。
　　于是他就被定格在程念沈的手机里。
　　“我有你的‘裸照’哦，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捉弄我。”程念沈得意的扬了扬手机。
　　“你最好乖乖的交给我。”
　　程念沈早就溜得远远的。
　　严海文追着她，她东藏西藏，一边还用手机给严海文录像。“就保持这个动作，对，左边一点……”
　　严海文猛地加速，吓得程念沈一路乱窜，“救命啊！非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