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转身》徐喜

18、第十八章 求职记

　　这次开学返校以后，周莉莉就一直在认真地寻找一些兼职或实习工作机会。以前来图书馆都是抱着一堆教科书在那里不停地啃，现在倒是轻松了，只带着自己的电脑过来，找个安静又能蹭网的地方专心在网上找工作。不过这样其实也并没有学习轻松，一个多星期都过去了，还是没有碰到合适的工作。有些工作提出的要求未免太苛刻，不是要有长时间的工作经验，就是给的报酬极低，低到甚至可以用无偿来形容。
　　不过也没办法，这年头大学生遍地都是，能给个萝卜白菜价就算不错了，大家主要还是为了长点工作经验，这样以后才方便找到更好的工作。但周莉莉不同，她不仅想找一个差不多点的工作来做，报酬上怎么说也得过得去，毕竟自己手头很不宽裕，总不能出去折腾一趟还赔本，倒成了做慈善的了。还有一些公司不但提出的要求多，而且离她们学校远得很，那就更不用考虑了。正发着愁，不经意间瞄到了一人，巧的是那人也正好在看着她。
　　周莉莉可是图书馆里柱子般长期矗立的人物，每天都是最早来，最晚走，而且固定在这一个阅览室里面，所以对这里许多常客也都会觉得脸熟。郭家铭就是其中一个。这个戴眼镜的男生一般都是下午过来，然后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直到晚上闭馆再离开。自从那天晚上吃饭时俩人见过面以后，现在也算不是陌生人了，每次见了面都会礼貌地打个招呼。
　　俩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就到外面走廊里聊了两句。
　　老郭好奇地问：“最近忙什么呢，怎么桌上一本书都没有了。”
　　周莉莉笑了笑，说：“这不快毕业了吗，想先找个工作适应一下，最近一直都在忙这个事儿！”
　　老郭说：“啊？我说的呢，学霸怎么可能不看书，跑到这里单纯的玩儿。”
　　周莉莉笑而不语，两个人都是学霸，互相之间还真是了解的很。
　　他接着说：“那找的怎么样了，有没有合适的？”
　　她无奈道：“要是有合适的，我就不在这里耗时间了。”
　　老郭说：“你那才不是耗时间，倒是我，现在整天迷茫得很，不知道该干什么，只能到这里来打发时间。”
　　她问：“你迷茫什么？有没有想好毕业后要做什么？”
　　老郭想了想，说：“我啊，毕了业肯定要到我爸的公司里面去，没什么别的出路。这是很久以前就已经确定下来的事情，根本不用想。我在学校很努力很用功，也都是为了到时候能够理所当然的过去，尽量少些闲言碎语。”
　　听了他的话，周莉莉本来是觉得很羡慕，却又觉得老郭说话的语气里面藏着些许无奈，让她有些听不明白。
　　他们又聊了些别的。老郭说他现在真的是孤家寡人一个，他们寝室整天都空荡荡的，那种安静会让他觉得很难过。以前还有肥肉常在那里，尽管没有说很多话，却也算有人陪着自己。现在倒好，连肥肉也交女朋友了，大家都不在，只剩他一个人。肥肉不在，高大好不在，还有个大花更奇怪，今年就跟消失了似的，一直没有露过面，各种联系方式也都断了。
　　周莉莉本想安慰他一下，说：“你也去交个女朋友吧，别老是孤单一人。”
　　然后，谁知老郭忽然笑了，说：“我们屋里那两位还一直想撮合咱们俩在一起呢……”
　　周莉莉一听也笑了，他们俩对彼此都没有这个意思，谈论起来倒也轻松得很。
　　她说：“我怎么行，我可是是事业型的女人，对你的孤单没有任何帮助。”
　　老郭连忙点头，表示对这话很认可。
　　过了一会儿，周莉莉接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说是在网上看过她的简历，想约她出来面试。她非常高兴，都一个多星期了，终于有人来找她。本想仔细打听一下是什么工作，工作地点还有其他细节，可是电话那头的人好像很着急，有点不耐烦，只说咱们见面再聊。而且更奇怪的是，那个人竟然约她去一家咖啡店见，这就让她更想不通了，一般面试都是去招聘的公司面试，可是她的这个怎么不是呢？会不会是骗子？
　　她犹豫了一阵子，可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这是个机会，怎么也应该去争取一下。如果到时候真有什么不妙的地方，自己机灵点，随机应变也能应付得来。而且又是在咖啡店，周围环境热闹人又多，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才对。
　　到了约定的地点以后，周莉莉开始打量了起来。看了一圈才觉得自己多此一举，这大早晨的，咖啡店里除了店员以外就没几个人，客人一般都是到了下午才会陆陆续续过来这边。这样一来，唯一一个坐在窗边的男客人则显得格外明显。那个人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来了，仍专注地在弄他的电脑。
　　周莉莉走上前去，强迫自己定了定神，不管怎么说，这也是自己第一次面试，说不紧张那真是不可能的，尽管她面前只有一个人，而且这里的整体环境是非常放松的。
　　她清清嗓子，说：“请问您是顾先生吗？”
　　那人这才终于抬起头来看她。周莉莉也是这时候才看清楚他的全貌。他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商务却又不死板，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人的目光炯炯有神。周莉莉有点看不出他的年龄，说他三十出头她也相信，不过也许已经四十好几了更说不定。
　　顾先生点了点头，说：“对，你就是周莉莉吧，坐。”
　　她坐来以后，顾先生笑了笑对她说：“我给你叫了杯喝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周莉莉连忙说了句谢谢。
　　他接着说：“你不要紧张，现在就当是我们两个简单聊聊天而已，放松点就好。”
　　他喝了口咖啡，然后不紧不慢地说：“我看过你的简历，你现在还是学生，还没有毕业对吧。是在什么学校来的？”
　　周莉莉一听连忙拿出一直攥在手里的简历，想递给顾先生看。没想到顾先生摆了摆手，一副不感兴趣地样子说：“不用了，我不看。”
　　他又说：“我简单地了解一下就可以了。你在学校学习成绩很好，各个方面也都表现得很突出，总的来说就是一个公认的好学生。这说明你的学习能力很强，同时也非常听话懂事。不过我还想了解一下，除了这些以外，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比如特长什么的。”
　　这一问倒是把周莉莉问懵了，她准备的都是一些关于学习和学校方面的问题的答案，根本没有准备到其他的问题要怎么回答。再说她真的只是一个非常单纯的学霸而已，除了学习之外好像真的什么都不会。琴棋书画样样不行，诗词歌赋更是一个不通。正想着怎么回答，忽然心里涌起了一股失落感。她也明白，其实学习成绩好这件事也只有在学校里面才会略带风光，出来到社会上，大家的智商都是差不多的，学习能力根本就不会差太多，所以自己现在完全没有任何竞争力。
　　顾先生看出她面露难色，双手紧紧地攥着，看起来很不安。他说：“或者我可以说的再具体一点，就比如说，有没有比较厉害的社交能力？”
　　周莉莉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他想招的是一个善于社交的人。可是她对这个也不是很在行的，怎么办？平日里只跟熟悉的人在一起，有的时候还会刻意避开跟陌生人打交道的机会。她觉得自己急的快冒汗了，眼睁睁看着机会在这里却抓不住。也许是自己实在不甘心，有点急功近利的感觉，然后张口就说：“我很能喝酒，而且是喝不醉的那种！”
　　顾先生一听，稍微惊讶了一下，然后笑着说：“真的吗？那倒是不错。”
　　这时候周莉莉已经涨红了脸，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十分不好意思。
　　顾先生说：“其实你的工作很简单，就是作为我的助理，每天帮我处理一些paper work，做一些方案策划之类的，主要也是我来做，你只需要把一些细节再处理一下就好。还有一部分就是，我们会时常出去见些客户应酬一下，我需要你在我身边协助一些事情，比如安排场地，准备资料和设备等等。当然，也会有种情况，就像你提到的，我们在跟客户吃饭应酬的时候，我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希望你能处理好后面的事情，并且把我安顿好。”
　　周莉莉听到这里就笑了，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下来。
　　他也笑了笑，接着说：“关于你的报酬问题，我也大概了解了一下现在的市场行情，像你们这样的大学生，刚出来工作是赚不了多少钱的。不过我可以多给你一点，每天两百块，每周五个工作日，周六日正常休息。”
　　周莉莉听到这里已经惊呆了，每天两百块，这也太多了吧？她想都没想过能找到赚这么多钱的工作。在招聘网站上翻了这么多天，看到的工资大多是几十块每天，上百的都少见，更何况是一天两百块……
　　“但是我对你也有些小要求。”顾先生的声音把她重新拉回现实。
　　“在工作日期间你必须随叫随到，个别情况可能会工作到很晚，但那毕竟是少数，所以希望你能够理解跟配合。我不希望看到你总是被一些学校或者其他的事情缠身，分不开身来，进而影响到我们的工作。也就是说，在我这里除了周末之外，请假可能会比较困难。所以我希望你能平衡好你的学习和工作。”
　　她连连点头答应，表示自己日后一定会以工作为主，其他的事情用周末的两天时间已经够去处理了。
　　这时，顾先生又补了一句：“还有，我想对你的着装提点建议。其实你穿得有点过于正式。”他看了看窗外，说：“有点像卖保险的。”
　　周莉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工装，是死板了些，这还是她死气白咧跟学生会的领导干部借来的呢，哪里敢挑剔。
　　“毕竟我们以后每天都要见很多客户，我个人是希望你一定要穿得正式点，但不需要像现在这样，尽量穿裙子，得体点就好，你明白吧。我就先说这么多，你有没有什么想问的问题？”
　　周莉莉想了想，问：“那公司主要是经营什么业务的，我以后去哪里上班？”
　　顾先生像恍然大悟了什么似的，回答道：“真不好意思，我漏掉了这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坦白说，现在的情况是我一个人在这边创业，所谓的公司也不过只有我一个人，当然，也许马上你就是第二个人了。现在主要在做一些进口产品的销售工作。目前还没有一个固定的工作地点，所以我们每天都要在这家咖啡店碰面，在这里处理一些基本的工作。”
　　他在说话的时候，眼睛很自然地瞄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然后接着问：“还有其他问题吗？”
　　周莉莉摇了摇头，说没有了。
　　顾先生说：“好吧，那我们今天就先到这里，你也回去再考虑一下，如果准备好了，就下周一还是这个时间到这里，然后正式开始工作。”
　　周莉莉站起身要走，边说：“好的，谢谢您。”
　　顾先生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叮嘱她路上小心。
　　周莉莉走在路上，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周围的上班族们。毫不夸张地说，他们每个人走路都带着风，似乎恨不得跑起来算了。个个神色匆匆，穿梭在琳琅满目的摩天大楼之中。飞扬的领带，伶俐的高跟鞋，这就是当代白领的高姿态。一想到日后自己也可以像她们一样在职场驰骋，周莉莉不禁自豪了起来，因为在她的眼里，这一切都是那么的光鲜亮丽。
　　虽然她的起点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有着响当当名声的大公司，而只是一个处在挣扎阶段的创业种子，可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利落地开始了。这段时间可以作为她适应职场生活的缓冲期，等到把许多事情都摸清楚了以后，再迈向更高的地方也不迟。
　　她现在的心情除了激动以外，还有点小小的好奇。不知道自己以后的工作是要做什么，会不会很难？更好奇她的老板，也就是这个顾先生，不知道他好不好相处？她倒也没有什么过高的要求，只要这个人不是坏人就行。

作者有话说

我是晚更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