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 ...
-
那天的购物之行，对于付璇来说是一次充满着沮丧和荒谬的混乱的体验。
如她所料，李恩根本没有打算顾及她的想法。当付璇在夜色中回到学校时，她的手中提满了纸袋。
“你明天有时间么，带你弄个头发。”李恩把宽大的黑色轿车开到离付璇宿舍楼不远的一片树林旁，用手指敲着方向盘随意的问。脸色如常，语气如常，仿佛下午的争执从未发生过。
“我明天晚上要和我姑妈吃饭……”付璇用比平常还要微弱的声音说道，整个人似乎已经被周围的黑暗所吞没。
“那就后天吧，后天下午，可以吧？”李恩想起来他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那个时间。
“好。”付璇低低的说。
车厢内有片刻静默。
“那……我先回去了。”付璇说道。
不知为何，明明与往常别无二致的声音，在李恩听来却比之前多了一份疏离。
看来，尽管想要忘记那场说不上争吵的争吵，它还是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李恩。
有什么关系呢？李恩望着付璇远去的背影冷漠地想，她是什么人，怎么想，和我毫无关系。只要在我面前识趣一点，配合的好一点就可以了。有脾气别发在我面前就好。
付璇疲惫地回到楼上，童菲菲和梁梓娜已经歇下了，方沐妍依旧不见踪影。
“哇，逛街去了啊，买这么多东西。”没睡着的梁梓娜看到付璇回来，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
“……嗯。”付璇轻声应着，看也不看便把纸袋塞进柜子里。从前羡艳渴慕许久，只能在杂志上和方沐妍的衣柜里才能看到的衣物，现在看来却只能令她回忆起下午充满了无力感的沮丧和不甘的愤怒。
“我累了，去洗个澡。”她翻找着浴巾，对一脸兴奋的梁梓娜说道。
正要进浴室，方沐妍带着一身寒气回来了。
“……”付璇与她恰好相遇，无言地注视了她一会儿，便转身进去了。
“她怎么了？”方沐妍看着梁梓娜问。
“不知道。带回来一大堆衣服，还一点儿也不高兴。”梁梓娜耸耸肩。
鉴于付璇平时虽然有点没有存在感，但在寝室里经常活蹦乱跳的，鲜少有不高兴的时候，方沐妍和梁梓娜都觉得她很反常。
但方沐妍就是方沐妍，她很机敏的问道：“她带回来好多衣服？”
“嗯，逛街去了吧。”梁梓娜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手机上，“应该是和她那个男朋友，李恩。对了！”她突然又把视线投向方沐妍：“他们真的在交往？”
方沐妍微笑着耸耸肩，一副不知情的模样。然而聪明的她此刻却在飞速思考着付璇和李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还好吧？”当付璇裹着浴巾出来后，方沐妍立刻问道。
“嗯？没事啊。”付璇擦着头发，还勾起一个微笑。
方沐妍捧着彩色陶瓷杯，啜饮了一口里面的花茶，而后缓缓道：“那就好。”
付璇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和唇角的弧度，忽然感到一种丝毫不真实却又实实在在存在着的发冷的累。
好在第二天方沐妍什么也没问，似乎一切都和原来一样。
贴吧上的风言风语还是没有消失，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付璇没受过这么大阵仗，还好方沐妍在一旁陪着她，让她感到些许心安。
心安到快要忘记了整件事情之所以会发生还要多亏身旁这位总是不动声色的大家闺秀。
被她和李恩两个人轮番洗脑下来，付璇恍若真心觉得，要不是我答应，哪会变成现在这样。还要怪我一时糊涂。
挨到放学，付璇终于得以找到姑母。
前一天她已经和母亲通过电话，想来母亲也在赶来的路上。她和母亲约好和姑母去地铁站接她。
“走吧。”姑母的车是一辆白色的小奥迪，就跟那些手中稍微有些闲钱的太太们的车一样。这些人都爱买这种车。方沐妍也有一辆类似的宝马。
付璇顺从地打开车门。她刚要钻进去，却在不远处看到了李恩的身影。他站在一辆小巧的跑车旁边，半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到他脸部的轮廓和忽明忽暗的猩红烟头。
“付璇？”姑母唤道。
“啊。”付璇应了一声，坐进车里。两人沉默片刻，姑母开口问道：“你刚才在看李恩？”
“嗯？”付璇没想到姑母会这么问，一时间有些惊慌失措。
“哎，你们这事儿，传的可真够快的，连我这个不管这些事情的老教授都知道了。”姑母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微微弯起的眼角有着细碎的皱纹。
“啊……哪有的事儿。”付璇赶忙说道。她知道自己还应该再说一些奉承和开脱的话，比如说一两句否定“老教授”这三个字的甜言蜜语，可是她就是不会说。她从小就不善于在大人的膝头油嘴滑舌地获得宠爱，再说她见过的长辈也不是很多，没什么机会锻炼。
“你知道李恩是谁家的孩子吗？”果然，那句轻飘飘的否定，姑母就像没听见一样。
付璇觉得最好的否定就是说“他是谁家的孩子和我有什么关系”，可是那句话对于姑母而言太过亲近，亲近到失了礼貌。她只好默不作声地垂下头，就像往常一样。
姑母说了一个名字，令付璇吃了一惊。
“这么大的官儿啊。”她说。
“嗯，这是他爷爷。”姑母边打方向盘边说，“他爸爸也在地方上当省长。”
“哦。”付璇楞楞地说。她实在不知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话可以讲。
“所以别和这种孩子混在一起。听姑母一句劝，那样的人家你惹不起的。”
“姑母，我没和他在一块儿，都不怎么熟。”付璇解释道。其实比起被发现和李恩走的很近，付璇更在意的是这位平常对她不冷不热、甚至有些急于与他们家撇清关系的姑母，怎么会肯低下她孤高的头颅，又是请吃饭，又是像长辈一样劝慰。
直到这顿和乐融融的饭局结束，付璇也没想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