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非鱼》瑾绾音

8、第八章：噩梦 窗外的

　　窗外的风声夹杂着一丝孤独，卿隐将韶乐曦带到屏风后面，咬紧了嘴唇，沉默了许久，才道：“曦，我活不久了，剩下的时日不多了……”声音里难掩的无助，害怕和绝望，复杂的情绪夹杂在一起，内心无比混乱。
　　她……是真的活不了多久了。
　　这番话像是晴天霹雳给予了韶乐曦重重的一击，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你是在骗我吧？小隐，这……怎么，可能？”
　　“我染上的是寒殇毒，”叹了口气，又道：“曦，你别告诉翎儿，我怕她受不了，而且她治不好我的，我的这个病就连她师傅染霜华也治不好我。”
　　“怎么会这样？”
　　“两年之前，我离开之时，便已得知我中了这寒殇毒，无药可解。后来，我到了百里寺，主持给了我一处安身之地，让我继续苟延残喘的活下去。可是，如今，这具身体再也撑不住了。”
　　韶乐曦惊讶的看着卿隐，一句话也说不出。
　　卿隐背过去，只道：“不忘初心，方得始终。这是我师傅送我的八个字，今天，我将这八个字送给你。”待明日她便会走，留下来，也没有任何用处，不如离开，省得她们担心。
　　“你是不是又想离开？”她抬起头来，直直得看着卿隐，“你大爷的，你又要走？你还想走到哪里去？你还想抛下我们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上天已经注定生死，又何必纠结呢？”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即是错。”
　　此刻，韶乐曦就像疯子一样，大笑起来：“不可说？哈哈，好你个不可说！”卿隐没有说话，只是紧皱着眉头，很纠结的样子，突然韶乐曦眼角滑落几滴泪水，滴在绣着彼岸花的绣鞋上，“……你走吧，我不会拦你，你走吧。”
　　“曦？”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回去了，勿送。”卿隐，原来这一切不过是我自作多情罢了，你终究还是会走，就只是因为你师傅，多么荒唐的借口，白翎的师傅也死了，可是她何曾像你一般，寻死觅活？
　　韶乐曦踏出的每一步，都那么沉重。嘴里依旧重复那句：“不可说？”卿隐，你究竟把我们当做什么了？朋友？还是随便就可以抛弃的玩偶？
　　你骗我，骗了所有人。
　　如那日一般，她总是第一个知道卿隐离开，和最不好的消息，她宁愿最后一个知道。小隐，你知道心痛的感觉吗？我希望你好好的，再见，也没必要说了吧。
　　醉梦晚来去，笔蘸墨轻挥。斜阳故里曾意，往事怎知谁。舟泛别时旧水，心喜迎出遥望，唯有落花围。独自倦楼处，窗破目云归。
　　东风乱，长痴盼，有人问安。暗黄灯里，层楼高处泪潸然。乍看苍苍天色，无力决眦对目，若泪眼潺源。寂寞锁心怨，不曾与人言。
　　卿隐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突然，面露难色，瞳孔放大，眼底的眸色浓到极致，一片苍凉，终于忍不住，从口中喷出鲜红的血，“曦，对不起，恐怕，真的再也不能陪你看那夕阳了。”说完，卿隐擦了擦嘴角的血。
　　我不想拖累你们。
　　真的，再也不想。
　　她唤了一声芪儿，哪知芪儿刚进来，卿隐就已经昏倒在地，感觉，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是在未央山的那段日子，她记忆中，最最美好的时光。
　　彼时，她还是个小女孩，不懂人情世故，只知，要一辈子陪在师傅和师兄身边，做一个医女鱼，看云卷云舒，花开花落。
　　梦中她只有十二三岁，整天缠着师傅和师兄，她以为这场梦可以久一点。
　　毕竟是梦。
　　她喜欢躺在师傅的怀里，她喜欢晚上数星星，她喜欢捉萤火虫，她不喜欢离开，不喜欢失去，不喜欢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