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茶》醺竹

19、第十九章、儿子的心意与生命（下） 似乎被触动

　　似乎被触动了什么开关，什么话都没说，秦卓易转身就跑出了音乐大楼，霍子见状立马跟上，心里也急了，雪上加霜啊，简直！
　　这个世界似乎成了黑白色，没了光彩，没了活力。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秦卓易这个铁汉子都觉得心若死灰了，面对着儿子一动不动的身体，秦卓易觉得自己或许有克血缘亲人的命，似乎他在乎的人就没一个得到善终的，可是他们每个人都希望自己幸福，就连儿子也一样。
　　他懂唇语，但他宁愿自己不懂，那就不用明白儿子的意思了，他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儿子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对他说：爸，请替我爱他和之韵！
　　他是谁，秦志阳心里明白，秦卓易心里更明白！
　　秦卓易抱着儿子的身体在发呆，耳边是女儿歇斯底里的哭泣，听着听着，似乎眼睛就湿。
　　霍子在一边看得难过，转身将守在旁边的医护人请出病房，让他们三父子单独待待。
　　可是没一会儿，就有医生进了手术室，大致意思就是秦志阳曾签过器官捐献的协议书，询问秦卓易现在同意捐献吗？因为一些器官的时间取用不能等，所以也只能来问他了。
　　秦卓易想起那时候，儿子刚满十六岁就来央求自己帮他在捐献书上签字的场景，他是不同意的，可是儿子坚持，他一向以儿子为准，没熬过儿子的撒娇就跟着他去签了那份协议书，顺带连秦卓易自己都签了。
　　秦卓易想到这儿，起身问一声，“都需要什么器官？”
　　医生说：“目前和他配对的有两人，一人需要眼角膜，一人需要心脏！”
　　秦卓易听到心脏时心狠狠跳了一下，只是没等他多想秦之韵就闹了起来，绝不同意捐献哥哥的器官。
　　秦卓易没管秦之韵，只是看向尴尬的医生，问：“需要心脏的人叫什么？”
　　医生吓了一跳，脱口而出：“患者叫杨冰！目前正在德国治疗，是……”
　　“够了！”听着医生戛然而止的话，秦卓易苍白着脸，眼神狠厉决绝，他打断医生的话，说，“笔给我！”
　　“不行，爸爸！”秦之韵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看着秦卓易，眼里的恳求十分明显。
　　秦卓易蹲下神，抱着女儿颤抖的小身体，说：“之韵乖，这是哥哥的心愿？”
　　取出来的心脏和眼角膜当时就送走了，秦卓易也从警察那儿知道了这起车祸的起因，这起车祸是酒后在闹市区驾驶造成的，一共撞了十七人，其中四人当场死亡，五人重伤，其中三人抢救无效死亡，其中一人就是秦志阳。
　　警察说，撞人的人是个军政富二代，事情闹得很大，这人的背景基本被扒得差不多了，因为民众关注得多，肇事者没那么容易逃脱。
　　可是就算那人死了自己的儿子也回不来了，秦卓易低着头，所以他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第二天，秦卓易带着秦之韵从火葬场回到家，父女两个坐在沙发上，秦之韵怀里抱着秦志阳的骨灰盒默默哭泣，秦卓易一根根地抽着烟，双双无言。
　　许三洋匆匆闯进秦卓易家，看到的就是这么个场景，目光触及秦之韵怀里那大大的骨灰盒，疲惫的眼睛瞬间就红了，秦志阳不仅是秦卓易的宝贝儿子，更是他的宝贝侄子，秦卓易是双可能会再娶个女人，有个孩子，可他许三洋是个纯的，不会有孩子的，所以对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侄子的疼爱不下于秦卓易。
　　许三洋怒火冲天，跟在他身后的文久也红了眼眶，匆匆跟着许三洋进屋。
　　“是谁？”许三洋站在边上，皱着眉，话语间隐忍着怒火。
　　秦卓易面无表情，看都没看许三洋一眼，“不会放过他的！”
　　“当然！”许三洋斩钉截铁地回道。
　　法律有什么用？判个几年然后找几个理由放出来，有钱有势的人家，做这种事轻松得很，先让他侥幸几年，他们不会忘记这个仇！
　　下午，秦卓易一身黑衣，拉着同样一身黑，眼角挂着泪的秦之韵去了墓地，来参加葬礼的人不少，有秦志阳的老师同学，秦卓易的朋友，还有一群面色严肃的男人，这都是秦卓易的战友，有曾经的战友和属下！
　　秦之韵亲手将骨灰盒放进墓地，秦卓易和许三洋将石板盖上，接着参加葬礼的人在墓前走过行礼，渐渐的，人越来越少，只剩下那群面色不好的男人以及秦家父女、许三洋、文久和霍子。
　　秦卓易站在墓前，没说什么，其他人都陪着他，可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回去吧！”
　　秦卓易没动，只是偏了偏头看向霍子，“他什么时候做手术？”
　　霍子明白他问的是谁，“今天下午。”
　　秦卓易回过头，看着墓碑，说了一句，“那就好！”便转身拉着秦之韵离开了。
　　有时候老天就是那么爱开玩笑，它似乎总是在逼着一个人走那一条它定好的路，让人不信命也不行，只是越是信命越要争命！
　　秦卓易看着郊区的远处，杨冰他是不会放弃的，就算老天注定他不属于他，他也不会放手，也绝不会让他属于别人，因为现在他不仅是他的爱人。
　　从墓园回来，秦卓易安抚了秦之韵，然后让许三洋带着文久他们离开，单单留下了霍子。
　　霍子和秦卓易对面相坐，秦卓易没说话，霍子耐不住，只得开口，“有什么想问的？”
　　“他在哪儿？”秦卓易抬头看着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你要做什么？”霍子看着秦卓易，心里忐忑，他总觉得秦卓易有点不一样了，或许该说他本来就是这样的。
　　秦卓易突然笑了一下，说：“你不是说我们之间有误会吗？我这不是准备去把误会解开把人接回来吗？”
　　霍子虽然老成，但终究是个少年人，而且他并不想再看到杨冰那个样子，那笑真的很“难看”。
　　“德国，柏都！”霍子叹了口气，说：“虽然现在说这样的话很不适合，但是这是第一次，秦卓易，我不想再在他脸上看到那样的笑，否则我会拼命把他抢回来的。”
　　秦卓易笑了下，“你不会有机会的。”不会有机会抢到他的！
　　秦卓易回去后辞了学校门卫的工作，开始着手收拢自己的资产，对于钱和权的重要，秦卓易看得很清楚，军队那个地方虽然有真挚的战友情，但也有暗地里的争权夺利。
　　四月十三日，秦卓易将秦之韵托给许三洋和文久，带着新招的助手兼翻译张元登上了去德国的飞机。
　　霍子说杨冰的手术很成功，目前正在恢复中，已经出来ICU病房，只是精神状况依旧不怎么好。
　　秦卓易看着窗外一晃而过的无形的云，脑子里想了些乱七八糟的事，想得最多的还是杨冰，想他的各种笑和哭泣，想着见了杨冰他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他，想着自己对他复杂感情，想来想去也没什么结果。
　　他喜欢杨冰，更爱他，可他也疼爱秦志阳，现在因为一场车祸和一场病，合二为一，秦卓易想自己一定不能伤着他，一定不能……
　　德国的三月气温和国都差不多，依旧有些寒凉，秦卓易斜靠在机场外的柱子上，等着张元叫出租车。
　　这个世界被很多人制定了很多规则，人依赖着规则也恨着规则，就像现在的秦卓易，活在法制功劳下的安定社会里，却恨透了法律，他更想通过自己的手去报仇，面对规则却毫无办法，还要依赖规则生活。
　　比如现在，他要依赖“出租车”的规则去自己想去的地方，靠着“酒店”的规则，得到一个舒适的休息环境。
　　秦卓易下了出租车，走进预定好的酒店，被自己的想法逗得发笑，眼里却没有笑。
　　住进酒店时已经是德国的晚上九点了，从酒店窗户往外看，繁华的柏都灯光璀璨却带着一抹深刻的古老的味道，这是这个国家的历史刻画上去的。
　　秦卓易一向认为自己并不是个文艺人，可是这短短几天的遭遇却让他有点不受控制了，怎么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些酸溜溜的事呢？
　　十分嫌弃地吃了顿德国饭，秦卓易很不爽地回了房，而被留下的张元则狠狠松了口气，他的这个老板虽然长得很帅，身材很有型，但是那气势却太让人难消受了，他上班这几天可谓是受够了他的低气压，再等两个星期说不定就习惯了，人家科学家不是说人养成一个习惯只需要三个星期吗？
　　第二天一早，秦卓易就把张元给揪了起来，让他赶紧准备好一起去医院，在张元洗漱完后去见秦卓易，看到的就是秦卓易焦躁不耐烦的样子。
　　张元想，要不是老板不懂德语，说不定就丢下自己一个人走了。想到这儿张元给自己打了气，放心，你还有点用处，老板不会杀人抛尸的。
　　被出租车司机拉到杨冰在的医院时，秦卓易很快就下了车，入目的是一所绿树成荫的建筑，这家医院位于柏都郊外，环境清幽，光是看着就很舒服。
　　秦卓易告诉了张元杨冰的病房号，让张元问咨询护士杨冰的病情。可惜的是医院并不愿意透露病人的情况，说是病人要求保密的。
　　没办法，张元只能换个问题，问了杨冰的病房后就回去给秦卓易交差了，秦卓易对于这个结果没说什么，只让张元带他去找杨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