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长安》默茗丫丫

33、云想衣裳花想容·长大 隔了几日

　　隔了几日，夕颜的欢乐逗比时光彻底结束了，她不仅在家里要跟着白三爷学认字，还要跟两个哥哥一起去苏庆家学习，而且因为她没在读私塾，所以在苏庆家时间更长。

　　每天一大早就去苏府，又在下午五点左右饿着肚子回家，夕颜很后悔当初答应了苏庆。

　　不过在苏府，她学到了更多，苏府的藏书不比白府少，而且随便看。不像在家里，白三夫人严禁夕颜看有血腥历史、朝政事件之类的书。

　　每天在白府和苏府之间两点一线的生活让夕颜想起前世的高中时光，每日埋头在比人高的书堆里，晕晕乎乎的脑袋里只有读书读书读书，只为了在高考那一日拼出个成绩来。

　　夕颜在高中的时候文言文还是不错的，所以在苏庆讲解的时候，理解的快一些，连白之律和白之理都啧啧称奇。夕颜想：只要你们去21世界经历一下那高中三年，什么不会？

　　今日学堂休日，夕颜和两个哥哥一同去苏府。

　　他们是做马车去的，要去苏府，就要经过西市，西市是卖杂货的地方，最为杂乱。

　　“……”“饶命……”“……死你……”

　　“外面怎么这么吵，马车还停了。”夕颜掀开帘角，偷偷往外面看。

　　“我去瞧瞧。”白之理耐不住寂寞，猴儿似的蹿下车。过会儿回来后又兴致缺缺，他打了个哈欠，说：“是一个屠户，他家有一个儿子四个女儿，养不起，就想着卖掉两个女儿来养活儿子。那屠户的妻子先前是不知情的，今日春红楼的人来了，他妻子死活不让人把女儿带走，在自家铺子前面闹了起来。”

　　春红楼……是青楼？！夕颜心下一惊，问：“那屠户还真将女儿给卖了？！”

　　“可不是，我们这还好，更贫穷的地方养不起儿女的，直接把儿女扔进深井里自生自灭。”白之律带着点怜悯的口气说。

　　夕颜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说：“怎么可以这样，明明是亲生儿女啊。”

　　“因为没钱啊！”白之理撇下一句话，掀开帘子叫车夫绕道走。

　　吵闹声越来越远，夕颜掀开帘子回头看，是屠户妻子泪流满面，是她年幼的女儿苦苦哀求，是屠户无奈的脸，是街坊邻居看好戏的嘴脸。

　　白之律替夕颜放下帘子，说：“别想太多，一个君王即使再厉害能力再强大，也不可能让全国每一个人都过上小康生活，总有一些人是生活在边缘的。”

　　夕颜点点头，这个她明白的，即使是强大如同中国，还是有些山村小孩吃不饱穿不暖。

　　只是当这样的一幕活生生的在她眼前上演的时候，心底还是堵堵的很不舒服。瞧，她自负的怜悯之心又开始发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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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的早课都上完了，到了午饭时间。

　　趁着还没开饭，苏庆问白之律：“夕颜今天是怎么了，不怎么活络啊。”

　　白之律将早上的事情说的一遍，苏庆矗立原地摸了摸胡子，朝夕颜走去。

　　夕颜坐在湖边的假山上，手撑着脑袋，有点恹恹。

　　苏庆走到夕颜身边，一撩袍子坐下，也不说话。

　　两人沉默极了，让远处的白之理和白之律看着焦急不已。

　　“苏爷爷，你说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么不公平呢？”夕颜轻声问。

　　苏庆意外夕颜肯客客气气地唤他一声“爷爷”，继而回答：“这世间是没有公平可言的，有些是天生注定的。”

　　夕颜拿起一遍的小石子，狠狠地扔到湖里，惊的湖里的鱼儿没有目标的乱游，她倔强地不肯承认：“有的！是有的！公平是维持世间一切道义的，只要你付出，就一定会有回报，不是这样吗？”

　　她不能接受，生在人人平等的现代，从小接受马克思主义的教育，从小就被告知世间是公平的，要收获就要付出。可如今有人告诉她，有些事是天注定的，是不能改变不能违抗的，她不能接受！

　　“付出就有回报，那要看你付出了多有，你有没有什么可以付出。”苏庆坐的稳当当，说的也字字沉稳有力。

　　夕颜突然站起来，说：“平出于公，公出于道。若世间无公平可言，怎能服众，那九五之尊怎么执掌天下？”

　　苏庆叹了口气，说：“ 天地似熔炉，众生皆煎熬。公平之称只在胜者与位居高位之人口中，你若要公平，那就要将他人踩在脚下。”

　　夕颜闻言，微怔。她今日无缘无故有此感叹，只是想到了自己，自己不公的命运，又看见了前世基本没见过甚至闻所未闻的事，才有感而发。

　　“我，我知道自己没资格去责怪高位人，我自己也是个生在富贵乡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可我想：那些身居高位的人所言之公平，不过是在没有影响他们的利益之下所进行的，若是触及他们的利益，到底是胜者为王。人类呵，不管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都是自私自利的。”夕颜冷静下来，自嘲地说。

　　“小丫头啊！我不知道你小小年纪哪来的这种感叹，可是啊。人啊，终究逃不过利欲熏心。你若要言公平，就要拥有掌控他人命运的能力，只是希望你那时，能不忘初心。”

　　远处有下人来传话，说是要开饭了。

　　夕颜从假山上跳下，回头对苏庆说：“老头，只要能在那聚集世间繁华之地说的上话，便有资格言公平，对吧！我，会做到的！等到那一天，我会让你瞧瞧我的公平！”

　　那日阳光正好，暖融融的洒在夕颜眼角，她勾起自信的嘴角，略带嚣张的长眉，眼底闪烁的光芒，那张俏丽的脸上无端显得英姿飒爽，致使多年后的苏庆难以忘却。

　　苏庆也下了假山，想：这也许是自己这辈子教的最优秀的学生了。

　　回去后，白三爷问起学习情况，夕颜抢着说：“学到了很多，懂了很多，也知道自己以后要做什么了！”

　　其实我想说，夕颜妹子，你不是赖死赖活的要回现代吗？怎么又要在这古代开关于公平的座谈大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