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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庐山情缘续集(4) ...

  •   ★★第六十六章吴雪儿戏弄女友 谈法律老友交心

      ??却说雪儿听到响声,就着窗口一望,原来是楼下几个孩子在放爆竹,就说道:“这些孩子真正讨厌,没事干什么不行,非要炸个响儿,炸的我头皮都痛。”柳叶子笑道:“你又不是老太太,怕什么爆竹。”雪儿笑道:“你不知道,我小时就怕听爆竹响,一听到有人放爆竹,我就往家跑,那时我爸还在,还笑话我。”柳叶子笑道:“没有想到吴雪儿还有这个弱点,怎么那年一个人敢去爬庐山的。”雪儿道:“此一时,彼一时,你现在让我一个人单独爬庐山,我也未必敢了。”

      ??眼瞅着天黑下来,雪儿一看表,都六点半了,母亲还未回来,正在心焦,门开了,原来母亲回来了,却说雪儿妈一看,屋里张天喜和柳叶子都在,就道:“你说我到什么地方去了,我也是到百货大楼看洗衣机去了。”雪儿道:“你老人家不是让我们去看的吗,怎么自己又跑去了。”雪儿妈笑道:“你们看也是瞎看,平常谁洗衣服?不还是我洗吗。”雪儿笑道:“那你定下来,买什么牌子的?”雪儿妈笑道:“我还能定下来什么,都是要票的,等到搞了票再说罢!”柳叶子这边道:“我要有时间,就问问别人有没有票?”雪儿妈笑道:“算了,这过节间,谁家没有个事,票哪是那么好弄到的。”雪儿笑道:“小柳儿既然说她有办法,那就让她试试?”

      ??说着拉开桌子吃饭,雪儿给每人盛了一碗绿豆稀饭,拿出筷子,分到每人碗边。柳叶子喝了一口,道:“好久没有喝到像样的稀饭了,真香。”雪儿妈笑道:“这孩子说得多可怜,雪儿,你就多给盛两碗。”雪儿又拿了一个馒头递给柳叶子,道:“这馒头夹了鸡肉,好吃。”柳叶子尝了一口,笑道:“这家里饭和街上的饭就是不一样。”雪儿道:“是的,我也不喜欢在街上吃,那味儿总不如家里做的香。”

      ??雪儿妈笑道:“这叫‘穷家难舍’。”雪儿对柳叶子笑道:“就怕你到了美国,怎么能吃惯美国人的汉堡包。”柳叶子笑道:“吃不惯,我就回来!”雪儿笑道:“你那美国老婆婆会让你回来?”柳叶子脸红道:“什么美国老婆婆,那么难听。”雪儿复又笑道:“不是美国老婆婆,又是什么?”柳叶子光笑,见张天喜也在微微的笑,更加不好意思。

      ??雪儿妈对雪儿道:“你别老拿小柳儿开玩笑,让她好好把这顿饭吃完。”雪儿笑了一下,方不吱声。

      ??张天喜过去将电视打开,电视里正在放去年4月26日,苏联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大爆炸的回顾,只见庞大的电站已是一片废墟,接着又是1月28日,美国“挑战者”号航天飞机爆炸失事,一团火球从天而降。人们在哭泣。

      ??雪儿妈道:“这高科技未便就是好东西,还不如中国没有这些东西,能睡个安稳觉”。雪儿道:“妈,你不懂,别瞎说,西方发达国家,哪个没有核电站,发展核电是进步的标志。”雪儿妈道:“反正我看那东西怪吓人,就像头上顶个炸弹似的。”

      ??吃完饭后,张天喜又看了一会儿电视,告辞,看看表,已经九点半,于是雪儿铺床准备睡觉,柳叶子洗了,靸着鞋子,坐在床边,道:“我们是睡一头,还是分两头。”雪儿笑道:“谁和你睡一头,你看这小床,两个人能睡一头吗?”柳叶子道:“怎么不能,我那么瘦,还能站多大地点。”说着脱了羽绒服,就上床,把枕头摞起来放在身子下边,舒服的靠着。雪儿也洗了,在另一头,放了两个枕头,爬上床去,拿起毛线,打那件还未完工的衣服。

      ??柳叶子笑道:“我一来就看你打这件毛线衣,我敢说一定是张天喜的。”雪儿微笑着,没有吱声。

      ??柳叶子没话找话的,又说道:“你这性格儿,就像过去人说得,贤妻良母。”雪儿听了微微一笑,还是不搭腔。

      ??柳叶子笑道:“你今天哑巴啦!”雪儿笑道:“你不断的说话,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我正在计算这里还要打多少针,你一说话,我全忘了,又得重来。”说着又低下头,歪着脑袋计算,嘴里还“咕噜咕噜”的数着。柳叶子看来有趣,就不再说话,就看着雪儿数,过了一会,雪儿突的把头一抬,笑说:“好了,明天完成任务。”

      ??柳叶子眯着眼,道:“你打罢!我要睡觉了。”雪儿把毛线往床头柜上一搁,道:“不打了,你有什么话,快说。”柳叶子打了一声“呵欠”,闭着眼,道:“忘了,不知道该讲些什么?”

      ??雪儿笑道:“就说说你的个人大事罢!”柳叶子眯着眼,道:“没有啥好说的,你不都看到了吗?”雪儿笑道:“我看到啥了,至今连个面也没有照过,你也不带来我看看。”柳叶子道:“这就更不行了,他已经到北京去了。”

      ??雪儿惊奇的问:“你们怎么不一起走。”柳叶子道:“那边大使馆通知他去,为护照的事,要他去处理,我这边正好有事,走不掉,两天前,他就走了。”雪儿道:“哎哟!你岂不是一个人走,好寂寞!”柳叶子道:“那有啥,我独自一个人走惯了。”雪儿道:“你这一走,什么时候回来?”柳叶子道:“大概也就是二月底回来,回来后,恐怕就忙了,准备毕业啦!”雪儿道:“然后就到美国去?”柳叶子道:“克莱尔是这样打算的,我家里父母还没有商量。”雪儿道:“你爸妈会同意你离开北京?”柳叶子道:“他们也是留学回国的,有什么想不通。再说他的学生在美国的也不少。”说着,柳叶子爬起来,道:“你把电视机搬过来,打开,我给你这一搅,一点困意都没有了。”

      ??雪儿一笑,道:“不是你刚才搅我,我哪里有这些话。”说着跳下床去,把放在客厅里的电视机搬到对面的书桌上,打开,可巧。里面正在历年歌星的演唱,于是复又爬上床,靠在床上看。

      ??电视里先放了李谷一的《难忘今宵》。柳叶子道:“我记得80年看电影《补锅》,影片里的李谷一,还是个小姑娘,水灵灵的像一把嫩葱似的,你看,现在老了多少”雪儿道:“嗯!谁会不老。”柳叶子道:“可惜了。”接着是董文华唱《十五的月亮》,又是张明敏的《我的中国心》。雪儿跳下床,转了个频道,安徽台正在放相声,里面的马季正拿着《宇宙》香烟在兜售,两人看了一会,笑着,更加没有睡意。

      ??一会儿,电视里出现陈佩斯的大光头,拿着一个大碗吃面条,两人看的更是乐不可支,一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只听外面呼啸的寒风吹过,打的窗子“啪啪”作响,雪儿又爬起来将窗户关紧,柳叶子笑道:“这一晚,我就看你爬上爬下,当心感冒。”雪儿笑道:“窗户不关好,你能睡好吗,刚才起风了,就怕明天,天要变冷。”柳叶子将被子往身上拉了拉,道:“最好不要刮风,下雪都不要紧。”雪儿道:“合肥这地方每年冬天风都不大的,最多刮一夜,早晨准停下来。”柳叶子道:“那最好,别像北京似的,一刮起风来,遍地灰沙,几天不停。”说着,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发出了微微的鼾声。

      ??这边,张天喜刚回到宿舍,门就被推开了,华雨露悄没声息走了进来,张天喜一见,说:“你怎么来了。”华雨露笑道:“快过年了,我一个人呆不住,找老友聊聊。”

      ??说着歪靠在张天喜的床头,道:“合肥这个城市太沉闷,要不是为了这个铁饭碗,有一天,我真想一走了之。”张天喜道:“走?走到哪儿去?”华雨露道:“当然是到深圳,现在深圳成了世界的热点,人家那边翻天覆地,我们这边死水一潭。”张天喜道;“可你去了,能干什么?”华雨露道:“那边外贸公司多得很,哪像合肥这边,做一笔外贸生意,从中央一路盖章到省,市,等到章盖好,生意早就黄了。”

      ??张天喜笑道:“看你说得头头是道,好像做了点生意似的。”华雨露笑道:“你不知道,前些天,人家介绍,我到一家信息咨询公司作了几天翻译,人家那公司简直是什么生意都做。”张天喜惊异的问道:“还有这种公司?”华雨露道:“所以人家管读书人叫书呆子,你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张天喜摇摇了头:“真正让人不可思意,中国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真快啊!”华雨露道:“我们天天呆在学校里,外界发生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人家那老总天天电话不断,国内长途,还有国际长途,现在不是化肥国内紧缺吗,人家一个电话,打到东京去,调大轮运来日本化肥。”张天喜道:“不会吧,中国哪有这种公司?”

      ??华雨露道:“皮包公司,现在最时髦的就是这样的公司。”张天喜听了沉默不语半天,问:“你的法律学的怎么样了。”华雨露道:“还在上。”“不过,上周上课,给我们上西方法律史的老师谈到中国法律现状,倒让我吃了一惊。”张天喜道:“他怎么说?”华雨露道:“解放后,由于历次运动,造成中国法律人才几乎殆尽,我听了吓了一跳。”张天喜道:“你们老师真是那么说得。”华雨露道:“我们老师说,现在我国至今连部像样的英汉法律辞典都没有人编,更不用说法律翻译人才了,有个著名大学编了部法律教案,被台大的教授口诛笔伐,挑出一大堆毛病,文章发表在香港的杂志上,该大学连反驳的胆子都没有,你说,这事丢脸不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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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七章余怒不息叶子含恨留情乞丐雪儿感叹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雪儿就起来,柳叶子还趴在床上不动,雪儿一夜都由于柳叶子睡觉不老实而没睡好,现在看到柳叶子身子卷曲着,脸朝里,还睡的死死的,不由得抿嘴一笑,道:“死鬼,你现在睡得倒香!”。

      ??接着就到卫生间洗漱,一会儿母亲也起来,见雪儿已经起来,不由惊异道:“你今天怎么这样起的早。”雪儿道:“没有想到小柳儿是睡觉那么不老实,睡到半夜,她的脚都翘到我的头上了。”雪儿妈笑道:“不会吧!这么文静的姑娘,睡觉会不安分。”

      ??雪儿道:“等她起来,你问她。”说着打开炉门一看,只见炉膛内煤球已经燃尽,整个炉子只有稍有温热,雪儿妈见了道:“都怪我,昨晚忘了压煤了。”雪儿道:“没关系,我一会儿下去,拿块煤和楼下炕烧饼的换块罢!”雪儿妈道:“你每次去麻烦人家。”雪儿道:“这有什么,我多买他几个烧饼,不就得了。”

      ??这边柳叶子翻了个身,好像感觉这床空档大了点,索性身子放平了,一双脚也露了出来,雪儿走过去,把被子给她盖上,柳叶子一动,睁开眼,道:“几点了?”雪儿道:“才七点,你睡罢!”柳叶子又翻身睡去。

      ??雪儿用一块煤换了炕烧饼的一块烧的通红的煤球,好不容易将炉子拢着,原来冰冷的房间逐渐有了些热气,雪儿又将昨天洗的没干的衣服,靠到炉边的小竹椅上烤着,把昨晚剩的稀饭放到煤气上煮着,才将辫子散开,用一把梳子梳了几下,编起来。

      ??没有一会儿,柳叶子突然坐了起来,匆匆忙忙进了卫生间,回来,还打着呵欠,一头乱发披在头上,朝床上一坐道:“昨晚没有睡好!”雪儿笑道:“还没有睡好?你知道你昨晚怎么睡的?”柳叶子笑道:“你不知道,我有个择床病,只要换个地方,我就睡不好。”

      ??柳叶子又爬上床去,将衣服一件件穿起来,道:“一会儿,我还要回去一趟,把东西收拾一下,你要没有事的话,就帮帮忙。”雪儿道:“那还用说吗!你抓紧时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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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吃了饭,雪儿就陪着柳叶子,帮着她去收拾物品。

      ??正是要过节时间,一早,路上还没有什么人走路,于是两人沿着屯溪路走过去,大约走了四、五十分钟,到了周谷堆,往南一拐,再走了十分钟,就是一个小院,柳叶子将门推开,只见那只小白狗“克莱尔”摇头摆尾的跑了过来,柳叶子弯下腰拍了她一下,说:“我正为这狗犯愁呢!房东说她春节要下乡走亲戚,你能不能代我养个把月。”雪儿道:“你整理好了再说罢!”说着两人上了楼,只见两张床的铺盖已经叠好,卷了起来,柳叶子将要带的衣物塞到一个黑色的手提箱里,往身上一背,说走。

      ??两人刚下了楼,只见一个戴着大眼镜的老爷子推开门进来,问道:“柳叶子在这儿住吗?”柳叶子一看来人,脸色立刻变了,尴尬的说:“李老师,什么事?”雪儿一看来人一幅老知识分子打扮,套着一件中式大棉袄,再看柳叶子的尴尬的模样,就猜测就是上次和她闹矛盾的老师。只见那老师从提包中掏出两大袋塑料袋包装的东西来,道:“这是我给你爸爸带的,一袋是黄山毛峰,一袋是黄山的竹笋。”

      ??老师拿着那两袋东西,等着柳叶子来接,可是柳叶子冷冷的,不伸手,也不说话,雪儿见势不对,急忙接了过来,一面含笑道:“谢谢老师。”那老爷子这才空下手来,对雪儿笑道:“你是同学。”雪儿笑道:“我是科大的。”老爷子笑道:“噢!”然后对柳叶子道:“见了你爸问好!”说完,没等柳叶子回答,就自顾自出了院门。

      ??雪儿见状,忙跑到门口,对老爷子笑道:“老师,走好!”老爷子回头,点点头,眼睛有些湿润,慢慢的走了。

      ??雪儿回头,对柳叶子埋怨道:“你怎么对老师这个态度,怎么说也是你的老师,还记仇啊!”柳叶子道:“本来这事也没啥,他又写信给我爸妈,让我爸妈来信狠骂我一顿,这老爷子又装着没事似的,这口气我是在咽不下去。”雪儿道:“老人家骂你几句算什么,你也太小心眼了。”柳叶子道:“不是的,这本来不算大事,给他到处告状,弄得我里外不是人。”雪儿笑道:“好啦,不就给你爸妈写一封信吗,值得发那么大脾气吗?”柳叶子笑道:“你没有碰到这事,恐怕还不如我!你那脾气,我知道,也不是吃素的。”雪儿笑道:“那也要看场合,不过,我遇到这事,处理起来,一定不会像你。”

      ??两人正站在院子当中说话,只见门又推开了,原来是房东回来了,见到柳叶子,道:“刚才,你老师来了,我告诉他你今天不一定回来,他说他一会儿再来。”柳叶子道:知道了。”然后又补充一句:“我今天回北京,你有什么要带的没有。”那房东眉开眼笑的说:“我能有啥要买的,你走好!”柳叶子道:“那就再见了。回来我给你孩子带点吃的。”说着呼唤小狗,出了院门。两人慢慢上了路。

      ??克莱尔欢蹦乱跳的围着两人撒欢,柳叶子笑道:“这克莱尔难得上街,看她高兴的。”雪儿仔细看了看克莱尔,只见狗身上毛,也许多天没有洗了,毛都黑乎乎的,卷成一个个团子,不由笑道:“你也够懒的,你看这“狗小姐”身上有多脏!”

      ??柳叶子道:“我哪有那么多闲功夫管它,加上房东家天天磨豆腐,院子里都是臭水,它哪里能干净起来。”雪儿笑道:“那是的,反正不洗干净了,不能进我家门。”

      ??回到家,一看时间已经快11点了,雪儿对柳叶子道:“我淘米做饭,你快把狗搞到卫生间洗个澡!”柳叶子道:“我最怕给狗洗澡,还是你来吧!我去淘米。”雪儿无法,只好把狗先关进卫生间里,然后出来找盆,狗在里面不安分起来,在卫生间里低声哼着,抓着门,将门抓的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雪儿拿着水瓶和一个大塑料盆小心翼翼的推门进去,克莱尔立刻冲了出来,雪儿放下水瓶,一把抓住,叫道:“狗东西,你往哪跑。”说着又进去,把门关紧,放了些冷水进去,再倒上热水,将狗按入水中,泼了些水在它身上,再将自己平时洗头用的“飘柔”倒了些在狗身上,一会儿,原先一盆清水变成乌黑的,雪儿倒了,又倒了一盆新水,将狗再按到水里,用小刷子在身上轻轻梳理,这才显出狗身上那一丝丝银丝来。

      ??克莱尔原是一只很漂亮的狗,遇上柳叶子这个粗心而懒得出奇的人,让这位“狗小姐”天天在污水坑里,与苍蝇,蚊子作伴,一年不洗两次澡,身上常发出一股怪味。现在经过雪儿这一梳洗,露出她的本相来,倒也十分可爱。

      ??雪儿刚给克莱尔洗好,手一松,狗就窜了出来,接着把毛一抖,怦怦松松的,一身雪白的毛,围着柳叶子又蹦又跳。柳叶子看了,高兴的叫道:“小乖乖。”说着就用手去抚摸,雪儿出来,拿出一块面包,丢给它,狗叼着,跑到屋子拐角,低头吃了起来。

      ??雪儿笑道:“任何动物,只要经过教育,都会变得文明有礼貌的,是罢!”柳叶子笑道:“不愧是老师,狗在你手上都变得有知识起来。”雪儿笑道:“本来吗!”

      ??正说着,张天喜推门进来,见到克莱尔,问柳叶子道:“你的?”柳叶子道:“怎么样,送给你了。”张天喜道:“我养不起,这家伙要吃肉,要玩的,我哪有那么多时间陪它玩。”雪儿道:“恐怕这个月,你就离不开它了。”

      ??张天喜笑笑,问柳叶子道:“你今晚几点火车?”柳叶子道:“九点,你要有事,就不要去了。”张天喜笑道:“哪能呢!舍命陪君子!还能不送?”雪儿笑道:“这也谈不上要‘舍命’啊!”

      ??三人说笑间,雪儿妈回来了,于是雪儿将桌子搬开,放上热好的菜,四人看着电视,吃完了午饭。雪儿妈道:“小柳儿,我晚上不能送你的,等会雪儿去店里买些面包,小柳儿路上带上吃。”

      ??随后,几人就围着看电视,一直看到下午三点,其间,雪儿和柳叶子上了一次曙光商厦,买了几块路上要带的面包和可乐。接着就是晚饭。

      ??到了晚上7点,张天喜道:“时间到了,早点走。免得误车。”柳叶子看了看表,道:“那就走!”说着就去提包,张天喜道:“包,我给你放车上好了,你和雪儿坐一路车走。”等张天喜骑着车,到了胜利路火车站,雪儿两个也到了,一看时间已经7点40,离开车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就到候车棚里等着,原来,这合肥老火车站是五十年代的,候车室太小,一到逢年过节,就要在车站外的广场上搭起临时候车棚,要是碰到刮风下雪,那里面也够冷的,所以三人宁愿呆在露天,尽管今晚寒风凛冽,三人说说笑笑,也就把时间混过来了。

      ??一会儿,有个人背着个破包,走了过来,向柳叶子伸出手,柳叶子看那人胡子那么长,脸上露出憔悴,苍老的神色,伸出的手那么黑,不由皱了皱眉头,撇转了头,张天喜赶忙掏出一角钱,那人接过,还不走,又向雪儿伸出手,张天喜道:“我们一家的。”雪儿也掏出一角钱,那人方拖着一条坏腿走了。张天喜道:“一会儿还有,在火车站,有多少要饭的。”雪儿笑道:“归根到底,还是穷人太多了,不然这过年了,谁不知道赶快回家,俗话说:“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柳叶子笑道:“还是你小俩口心好,我是来来往往,老是遇到要饭的,心里早就硬了。”雪儿笑道:“谁也保不定将来不会要饭,上次看到电视里,抗日战争时,多少老百姓背儿挎篮要饭,这都解放多少年了,还是有不少要饭的。”说完叹了一口气。柳叶子斜睨了雪儿一眼,道:“你这个性格到了外国,最好加入教会,专门为穷人服务。”雪儿笑了,道:“《音乐之声》的玛利亚不就是修女吗,我看也挺好。”

      ??正说着,果然一个三十多岁,满脸污秽的妇女,抱了个吃奶的孩子,手中端了个破搪瓷茶缸,走了过来,一双眼睛盯着雪儿,打着哆嗦,伸出一双手,道:“可怜,可怜俺吃奶的孩子。”雪儿听口语好像是阜阳那边人。

      ??柳叶子从衣袋了掏出一元钱,雪儿把柳叶子手挡了回去,道:“你留点零钱路上用。”说着,掏出一元钱,那夫人接过来,连声道谢,雪儿问:“你阜阳的?”妇人道:“俺临泉的,家里遭了灾,没法子。”说着慢慢离开了,向广场那边走去,雪儿一阵心酸。

      ★★第六十八章张天喜心感雪儿情卢小丫无泪见亲娘

      ??张天喜和雪儿年二十八送走了柳叶子,第二天一早,雪儿起身,就靠在床边,一边看电视,一边将张天喜的毛衣的下摆的最后一点打起来。过一会,雪儿将打好的毛线衣,平铺到自己床上,看了看,心中一高兴,就喊道:“妈,你来看看,怎么样?”雪儿妈在那边屋子,道:“什么怎么样?”过来一看,道:“等小张来了试试。”“克莱尔”也跑过来凑热闹,嘴里“哼、哼”着,踮起脚来,要往床上爬,雪儿一把将狗推到一边,道:“和你没关系。”

      ??十点多钟,张天喜到了,雪儿拿出毛线衣朝张天喜头上一套,道:“穿上我试试!”张天喜道:“我先把棉袄脱了。”等张天喜将毛线衣套上,雪儿来回看看,感觉不错,稍许紧了一些,张天喜穿上这新毛衣,顿时感觉暖和了许多,不再躬腰缩背,人也精神许多,雪儿笑道:“人是衣服马是鞍,足见古人高明,一语中的。”张天喜道:“有这一件毛衣,可以过此一冬了,多谢!”雪儿笑道:“谢什么,我待会要你陪我上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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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雪儿就拉张天喜上街,看看还要买些什么菜,来到曙光商厦旁边的菜市,只见许多档位都空空如也,唯有卖鱼,卖肉的还有些人挤着,蔬菜还有些韭黄,芫荽,大白菜,大葱,生姜等,看那菜鲜灵灵的,价格却反而比前些日子掉了下来,问其原因,一个卖乌心菜的妇女笑道:“今天都二十九了,年三十谁还出来,你们再不买点,一会收摊了,到了年初十才出来呢!”张天喜一拉雪儿手道:“你别听她瞎说,年初十,那家里的菜还不烂啊,就地里的菜也等不到初十。”雪儿笑道:“就是如此,恐怕也得买些,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到时上哪儿买去。”说着蹲下身子,买了五斤黄心乌菜和一斤芫荽,看那山东大葱雪白的,有一尺多长,遂买了一斤。

      ??又走去看鱼,只见人堆中,是地上铺了个塑料袋和一个大红色塑料盆,塑料袋中摆了正是巢湖的白米虾,盆中则是冻得半死的鲫鱼,鲤鱼等,卖鱼的是个老汉,头上戴了个军用棉帽,那一双手也许在冷水中浸的太多,已是冻得通红,一个正在翻动鱼的姑娘一下站起,回头一看,却是卢斯琴,只见她手中提了两条一尺长的鲫鱼,老汉接了鱼去称,一边站到旁边,和雪儿说话。

      ??雪儿道:“你怎么不回北京?”卢斯琴道:“不就为省几个钱吗。”雪儿从杨光那儿知道,卢斯琴经济困难的狠,知道她爱面子,也就不再多说。卢斯琴看了张天喜一眼道:“你们买了什么菜?”雪儿把提的袋子一张,笑道:“尽是蔬菜。我来看看鱼。”说着凑到人堆里,伸长了脖子看鱼,一边问道:“这鱼怎么样?新鲜吗?”那卖鱼的老汉,抓住一条鲤鱼,将鱼头的鳃一翻开,指着道:“你看,鲜红的,能不新鲜?”雪儿点点头,于是蹲下身子,翻检了一会,拣了四条不大不小的,那边卢斯琴已经和张天喜到了一边讲话。雪儿付了钱,过来道:“你要不走,年初二到我家吃饭。”卢斯琴笑道:“那没有问题,我还能有什么事?”于是讲定年初二的晚上。

      ??三人出了菜市,这时菜场果然很多菜贩在收摊,一阵狂风吹来,将空落无人的菜市里的废纸,灰尘卷起来,旋上了天,回头再见卖鱼的老汉蜷缩着身子,将剩下的几条鱼放到筐子里,看样也许也要走了。

      ??这一晚,雪儿除了看电视,看困了,早早的睡了,一宿无话。

      ??年三十,这日,雪儿除了帮助母亲将被褥洗了,就是在家炸丸子,余事皆杂,无非是洗刷晾晒,直到下午三点多才停了下来,张天喜上午跑了一趟邮局,给芜湖寄了二百元,说明不再回家,也是忙到晌午。

      ??到了下午四点多钟,四周爆竹声连连响起,炸的雪儿捂着耳朵,坐立不安,霎时又有人放起了焰火,只见一个个钻天雷,火树银花,百花齐放冲天而起,眼看这天已经快到五点,雪儿对张天喜道:“我看卢斯琴一人在这儿过节也就够孤单了,不如请了她来,我们这边多个人,也热闹些。”张天喜道:“我去请。”雪儿找了条围巾围到脖子上,道:“还是我去,你去她不一定肯来。”说着跟母亲打了声招呼,就出去找卢斯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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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条金寨路,昔日都是车人挤都挤不动,岂知这年三十下午,整条路上却车人皆少,显得这条路越发宽敞起来。

      ??雪儿沿着一条小路往卢斯琴家走,只见这条平常也是来往走的人也是少了许多,时而远处一声爆竹响,炸的人心一阵紧张。走到卢斯琴家楼下,更加清冷,周围篱笆的蔷薇早已没有了花朵,却还有些黄绿杂陈的枯叶,上到二楼,只见卢家的门虚掩着。

      ??一会儿有人在屋子里的走动声,雪儿在门口叫了一声,“有人吗?”门一开,卢斯琴从里面出来,见到雪儿,笑道:“请进!”说完,往旁边一让。

      ??雪儿进入,听到里面有些动静,就不往里面进,问道:“你有客人?”卢斯琴笑道:“是鸭鸭!”雪儿笑道:“哎呀!什么时候到的?”卢斯琴边引雪儿进入,边说:“昨天,她在太原的叔叔送来的。”雪儿听说过鸭鸭在太原有个表叔的,来到里屋门口,就见鸭鸭披着卢斯琴的红色羽绒服,见到雪儿进来羞涩的低下头,猛然一阵咳嗽。卢斯琴对鸭鸭道:“不认识啦,吴阿姨。”女孩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雪儿,喊了一声“吴阿姨。”鸭鸭这才过来,精神大大不如上次,人变得又黑又瘦,卢斯琴道:“一来就咳嗽,还发着低烧。”雪儿道:“你怎么不带她去看看!”卢斯琴道:“我家里还有些咳嗽药,先吃吃试试,要不好,再去看。”

      ??雪儿过去,拉着鸭鸭的手,才发现她的一双手竟如冻坏了的胡萝卜一般,全是冻疮,雪儿不由的“哎哟”一声,叫道:“这孩子的手怎么冻成这样。”卢斯琴道:“她老子把带她到一个小煤窑去上班,附近只有一个农村小学,孩子在那儿饱一顿,饥一顿,哪有大人管。再加上那里是荒野,天又冷,这孩子不就弄成这样。你看看她的脸”雪儿听了,果然仔细了看,只见鸭鸭脸上已是冻得开裂,皮肤也是黑而干燥,唏嘘不已,不由的道:“真让人心疼。”卢斯琴道:“有什么办法,你还没有看到,刚来时,我还以为是从非洲来的,这孩子给她爸糟践的不成样子了。”

      ??雪儿笑道:“我来是请你到我家一块儿过节,正好鸭鸭也在。”卢斯琴笑道:“那好,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吃的。”说着,拿出一件半旧的小大衣来,给鸭鸭换上,自己则穿上羽绒服,道:“那就走,别耽误事!”雪儿道:“我过去每年都生冻疮,这几年,到了合肥,反而好了,正好家里还有冻疮药膏,回来,给鸭鸭敷上。”

      ★★第六十九章有心人启智卢小丫卢斯琴心羡吴雪儿

      ??卢斯琴带了鸭鸭进了雪儿家,让雪儿妈吓了一跳。

      ??雪儿妈奇怪卢斯琴怎么有那么大的女儿,因为看相貌,卢斯琴实在比雪儿大不了几岁。

      ??卢斯琴笑道:“我比雪儿大多了。”雪儿妈道:“恐怕也大不了几岁。”卢斯琴微笑着,没有回答。

      ??雪儿妈过来仔细端详了一下鸭鸭,道:“这孩子眉眼跟你差不多,就是黑了点。”卢斯琴笑道:“她爸下井掏煤,孩子还能白了。”雪儿妈“唉”的叹了口气,说:“怪不得雪儿上次回来,就说大人把孩子耽误了。”卢斯琴笑笑,无言可对。

      ??雪儿把鸭鸭安置到自己房间,拿出糖果来,这时,发现小狗不见了,就问道:“妈,狗呢?”雪儿妈道:“跟小张一块走了,小张说,狗要不遛遛,就会在家里乱咬一气。我正好在厨房里忙,也顾不上。”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天已经黑了下来,门口才听见狗的“悻悻”声,雪儿就知道张天喜回来了,果然门一打开,狗先冲了进来,先是冲着雪儿又蹦又跳,然后看到鸭鸭,就亲热的往身上扑。鸭鸭原是一进门,由于拘束,不声不响,及至见了狗,方活跃起来,蹲下身子,抱着狗,手在狗身上抚摸。克莱尔也伸出粉红的舌头,在鸭鸭手上乱舔。雪儿笑道:“这狗和鸭鸭倒有些缘分,见了她,也不叫,也不咬,这下好了,鸭鸭有人玩了。”鸭鸭脸上有了几分笑容,跟着又是一阵咳嗽,急得雪儿又忙着找咳嗽药。

      ??卢斯琴见到张天喜,笑道:“张老师,春节好!”张天喜笑道:“你好,放假几天,干什么呢?”

      ??卢斯琴笑道:“我还没有歇两天,昨天孩子就来了。”张天喜道:“这孩子,记得秋天时,看到过,转眼两个月,怎么那么黑!好像也瘦了。”卢斯琴道:“在山西农村呆着,那里风沙那么大,怎么能不黑。”雪儿道:“别光顾说话,先坐下来。”于是卢斯琴坐到椅子上,张天喜也坐下,问:“你怎么不给她弄到科大附中上学。”卢斯琴苦笑道:“谈何容易,她老子也不同意,山西人脾气犟得很。”张天喜道:“那也不能看着孩子受苦。”卢斯琴笑道:“我也没办法。”雪儿笑道:“卢老师还是性格问题,太软弱了。”卢斯琴笑道:“没法子。性格决定命运。”张天喜道:“你看这孩子性格像哪个?”卢斯琴笑道:“跟她爸爸在一块过,当然像她老子,你别看她不吭气,脾气拐着呢!”

      ??正说着,外面一阵爆竹响,又腾起一股烟雾,楼下几个孩子一阵吵闹。
      ??张天喜笑道:“我们也放点爆竹,冲冲一年的晦气!”雪儿笑道:“反正我是安于现状,有没有晦气,我是不在乎,要冲你自己冲。”张天喜道:“那我就去买爆竹。”雪儿笑道:“对不起,没人跟你去。”卢斯琴推鸭鸭道:“你和叔叔一块儿去吧!”

      ??鸭鸭站起来,跟着张天喜就走,卢斯琴道:“这傻孩子,也不知道打声招呼,就走。”张天喜拉着鸭鸭下楼,那条小狗也紧紧贴着鸭鸭的身子,雪儿在后面道:“狗也跟着了,小心点儿。”张天喜道:“知道了。”

      ??从楼上下去,走到金寨路,不远就有一家卖爆竹的,张天喜不敢多买,买了一千头的,另外给鸭鸭买了一个红气球,返回来,问鸭鸭上几年级了?鸭鸭说:“我过年上三年级了,跳了一级,老师说,我要成绩好的话,明年直接上四年级!”说这话时,张天喜注意到鸭鸭的眼神里充满了灵气,也许是当老师的习惯,张天喜很注意从学生的平时的言谈中,发现学生有没有发展前途,鸭鸭这孩子,自己早注意到了,或许才这么小的年龄,就承受那么多无法理解的苦难,一双眼睛总是幽幽的,却不断闪动光芒,仿佛内含有一种灵动的东西,他突然想到有的人就像一块外面包裹着的钻石的石块,也许没有人开发它时,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只有辗开来,才会露出她的本来面目。这或许就是卢家基因在鸭鸭身上的反应。

      ??张天喜记得雪儿说过,卢斯琴是班上最聪明的一个,雪儿这话可能说得有道理,就看卢斯琴平时的一举一动,要把她和一个普通的初中英语教师看待,恐怕小看她了。

      ??张天喜想了一个办法,来测试鸭鸭的智商到底如何?于是他问:“鸭鸭,你们学校开了外语课没有?”鸭鸭道:“没有,老师说学校没有英语老师。”张天喜道:“那你愿不愿意学英语。”鸭鸭道:“愿意。”张天喜道:“你没有学过,怎么能够听懂。”鸭鸭道:“我让妈妈教啊!”张天喜道:“假如你离开妈妈,怎么学啊!”鸭鸭笑了起来,道:“叔叔,你好笨,我不能自己看书,听磁带吗。”张天喜道:“那看不懂怎么办啊!”鸭鸭嗤嗤的又笑了起来,道:“叔叔,你太笨了,书上不都是中国字吗?”张天喜一直觉得自己虽不是天才,但也说不上笨,如今被一个才十岁的孩子这么一说,突然之间好像被人窥见了隐私一般,脸上有些发烧,好像觉得自己也是确实够笨的。

      ??这只狗,克莱尔,由于今天有了孩子在一块儿玩,也分外活泼,不断的上窜下跳,一会儿跑到树丛里洒泡尿,一会儿绕着鸭鸭打转转,鸭鸭拿着气球追逐着克莱尔,张天喜叫起来:“别跑远,我要放爆竹了。”鸭鸭带着狗跑回来。

      ??等鸭鸭跑回来,张天喜有意识的问:“鸭鸭,你现在在什么地方上学”鸭鸭说:“大同四台沟小学。”张天喜又问:“那你住在什么地方?”

      ??鸭鸭道:“俺大大自己盖的窝棚。”张天喜问:“什么窝棚?”鸭鸭看了张天喜一眼,道:“俺大大是临时工,没有钱买房,就自己买的砖盖的屋。”张天喜倒抽了一口冷气,他注意到鸭鸭的手上满是冻疮和疤痕,就问:“你家一定很冷,对不?”鸭鸭道:“冷,家里水缸都上冻了。”张天喜道:“你们学校大不大?”鸭鸭抚摸着趴在一边的克莱尔,道:“都是泥巴房子。”张天喜又问:“老师好不好!”鸭鸭道:“老师好。”张天喜道:“你愿不愿意将来到科大上大学。”鸭鸭突然把头一昂,道:“俺大大就是说来,俺好好学习,别的学校都不去,就上科大。”张天喜鼓励道:“你有这个决心,就一定能上。”

      ??这边,卢斯琴和雪儿坐在椅子边,边看电视,边剥皮蛋,花生米等。雪儿问卢斯琴道:“鸭鸭在山西那边怎么生活的,你问了吗?”卢斯琴道:“听鸭鸭说,她爸在大同的一个小煤窑上班,住在自己搭的小窝棚里,也没有电,自来水,到如今,冬天到了,屋里比外面还冷,外面一起风,由于屋子里到处都是缝隙,门又栓不紧,到处不是灰,就是结的冰,不然孩子的手怎么能冻成这样。”雪儿叹了口气道:“都说安徽这边穷,没想到山西也差不多。”卢斯琴道:“山西人就是靠煤生存的。没有其他来源。”雪儿道:“这孩子太可怜。”

      ??等到天完全黑下来,张天喜和鸭鸭才回去,雪儿道:“怎么买那么长时间?”张天喜道:“我们在楼下玩了一会儿。”这时电视里开始报时,晚上7点,中央台的主持人开始喜气洋洋的报告新闻,雪儿笑道:“我们也可以开始了。”

      ??雪儿将鸭鸭拉到自己房间,拿出自己的口红,说:“来,阿姨给你打扮一下。”鸭鸭顺从的坐到桌子边的椅子上,雪儿仔细的用口红在鸭鸭的嘴上轻轻抹了一下,鸭鸭的嘴上立刻显现出鲜红的光泽来,雪儿小心的继续在她的嘴唇上修饰了一会,等鸭鸭从屋内出来,登时像换了个人似的,头上用红色辨绳扎了乌油油的髻,一边一个,鲜红的嘴唇,就是手上也戴上了能露出手指的手套。鸭鸭羞答答的出来,让每个人眼睛一亮,雪儿妈对雪儿笑道:“应该吃过饭化妆,你现在把她画的猴儿屁股似的,我看怎么吃饭。”卢斯琴笑道:“好看,好看,我怎么没有想起来。”

      ??雪儿安排,于是将一样样菜端上来,是炒的藕片肉丝,韭黄肉片,红烧带鱼,栗子小鸡,外加几个绿色的菠菜拌虾米,烫好的芫荽拌花生米,醋皮蛋拌萝卜丝,片的薄薄的香肠,一碟子,一个装在汤锅里老母鸡汤冒着浓浓的香味,外加一个肉丸虾皮汤。

      ??雪儿早将个人的位置安排好,母亲坐在面朝南的主座上,其余一人坐一边,卢斯琴位子边多放了一个椅子。

      ??雪儿给每人的酒杯里倒上了琥珀色的石榴酒,道:“这是怀远的石榴酒,味道酸甜酸甜的,可好喝了。你们尝尝。”卢斯琴端起酒杯来,舔了舔,果然很好喝,鸭鸭也就顺着卢斯琴的酒杯喝了一口。雪儿妈道:“这孩子挺心疼人,你就不能将孩子带过来。”卢斯琴笑笑,说:“我倒是想,可是事到如今,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雪儿将鸡汤里的鸡腿捞出来,一条放在了母亲的碗里,雪儿妈道:“给孩子,我不要。”雪儿笑道:“还有条腿给鸭鸭。”雪儿妈道:“你看这孩子那小手冻成这样,要是有母亲在身边,孩子绝不会糟践成这样。”鸭鸭听到大人们谈到她的手,不由把手向后一缩,雪儿妈道:“家里有冻疮膏,雪儿一会儿找出来,给孩子抹上。”雪儿也注意到鸭鸭的表情,对卢斯琴道:“鸭鸭挺敏感的。”

      ??小狗克莱尔静静的等待在桌子边,伸长了脖子等着人给它东西吃,雪儿把桌子上吃剩的骨头,鸡皮倒在一个小碟子里,克莱尔立刻跑过去,埋着头吃了起来。

      ??张天喜拿着酒杯敬了卢斯琴一杯后,笑道:“刚才在楼下,我和鸭鸭聊了聊,发现鸭鸭很有培养前途。”卢斯琴笑道:“是吗?”张天喜道:“她已经跳了一次级,从二年级跳到四年级。”鸭鸭说:“不是,是从二年级跳到三年级。”卢斯琴道:“那边农村学校教学质量差,和城市学校不能比。”张天喜道:“鸭鸭很聪明,别耽误了她。”卢斯琴微微叹了口气,道:“有什么办法!”

      ??雪儿看了鸭鸭一眼,小声说:“她外公,外婆不想她?”卢斯琴道:“眼不见为净,从小又不在身边长大,哪有什么感情。”雪儿道:“你不能带到北京给他们看看,培养一下感情。”卢斯琴笑道:“我哪敢啊,我妈那脾气,哼!”她望了一下雪儿妈,笑道:“要有你妈脾气一半就好了。”

      ??雪儿端起杯子,对母亲道:“妈,我和你喝一杯。”雪儿妈笑道:“天天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今儿,你倒客气起来了。”雪儿笑道:“不是,是卢老师夸你脾气好,我心里高兴。”卢斯琴也端起杯子道:“大妈,我也和你喝一杯,祝你老人家健康长寿。”雪儿妈高兴的喝了一口,说着时,只见新闻已经播完,下面,就是天气预报。

      ??雪儿道:“再过半小时,就是春节晚会了,我们慢慢吃。”
      ??话还未说完,周围爆发出雷鸣的爆竹声,声音持续了十几分钟,然后又是绚丽的烟花飘起在半空,等爆竹声小了下去,雪儿捂住脑袋,道:“我每年最怕的就是这个,我就想不通为何中国人过节要放爆竹,要能像西方过圣诞节那样多好。”卢斯琴笑道:“我也不习惯。”张天喜笑道:“既然人家放,我们也放。”说着就拿着鞭炮出来,雪儿找出打火机,张天喜接过,雪儿在后边,拉着鸭鸭紧紧跟着,张天喜笑道:“你不是讨厌放爆竹吗?”雪儿笑道:“我是讨厌听人家放的爆竹。”张天喜道:“那离远一点,小心炸着。”说着打开门,向楼下走去。

      ★★第七十章雪儿羞见黎校长卢斯琴忧心女儿

      ??年初一,一大早,因为看电视到夜里一点,雪儿迷迷糊糊到了八点,才睁开眼,昨晚到了十二点,突然全城爆竹声一片大作,这炸雷般的声音持续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才停息下来,谁知到了五点,又有了爆竹声,犹如以色列和巴勒斯坦开战,隆隆鞭炮声,断断续续一直到七点。

      ??雪儿躺在床上,脑子还是处在朦胧中,她本来就不习惯熬夜,昨晚看到十点,困意就上来了,张天喜什么时候走得,自己都不知道,以后电视里放的啥什么都忘了,能记得的好像有个港台歌手费翔,一个很漂亮,英俊的奶油小生,边跳边舞了一首歌《冬天里的一把火》,还有姜昆、唐杰忠的《虎口余生》,马季的《五官争功》也是看了笑,笑了看,回头一想,还是不由的笑。

      ??母亲看了小品,相声也就早早睡了,雪儿靠在枕头上,眯着眼,半睡半醒的一直看到一点,才想起来关上电视,谁知头还未靠上枕头,一会儿,就是响声大作,就那以后,再没有认真睡着,脑子里一会儿是卢斯琴在一边哼着《割莜麦》,一会儿是鸭鸭,背着书包,在山野里跑。

      ??当眼睛一睁开,原来室内已是一片光明,室外,就听到母亲在桌子边搞着什么,雪儿伸着懒腰,出来一看,原来是擀饺皮,看到雪儿起来,雪儿妈道:“你等会喊天喜过来吃饺子。”

      ??雪儿边穿衣服,边道:“小张一会儿还不来,你怕饿死他。他又没有事,等他睡醒了,肚子一饿,今天过节,街上连蒸包子的都关门,回家过年了,他买不到吃的,自然会往这边来”

      ??雪儿妈笑道:“这丫头疯了,过年不能说不吉利的话。”雪儿边对着镜子梳着头说:“还早呢!过年都没事,那么急着吃饭干吗。”雪儿妈道:“你吃了饺子,我这边多包几个,你给小卢娘俩送几个去,那孩子够疼人的。”雪儿不说话,拿起脸盆,在炉子上到了些热水,洗了脸,坐了下来,也帮着包,一边问:“什么馅?”雪儿妈道:“韭菜黄,加大白菜,猪肉馅。”雪儿道:“我想吃萝卜肉馅的。”雪儿妈道:“来不及了,下次吧!”

      ??雪儿包了一会儿,将放在柳编簸萁上的饺子数了数,连带母亲包的,已经有九十多了,就道:“我先下了,吃了,就给卢斯琴送去,不然人家要起的早,吃过了。”说着,就起身去厨房下饺子,先下了三十多个,盛了两碗,道:“妈,这碗是你的,我先吃了。”说着,不顾刚熟饺子有多热,先咬了一口,道:“这韭黄饺子味道就是不错。挺鲜的。”雪儿妈道:“我里面放了香菇和海米,还浇了昨晚的鸡汤,当然味道鲜了。”雪儿道:“家里的饭就是比外面的好吃。”她站了起来,端着个小碗,又去倒醋,将剩下的几个饺子沾了醋吃,末后,又去厨房舀了两勺饺子汤,抬起头,看时间,才8点半。

      ??雪儿妈下好了饺子,盛出到一个大瓷盆里,说:“你吃完了,找个大瓷缸把饺子装上。”雪儿答应了一声,从卫生间里出来,洗了手,将饺子逐个拣到大瓷缸里,盖上盖,用一条白色的新毛巾包上,放到一个布兜里。道:“好了。”雪儿妈道:“你去吧。”

      ??却说卢斯琴那边,鸭鸭闹腾了一夜,先是不断的要喝水,卢斯琴以为是晚上吃东西咸了,后来,到了两点,就开始不断的咳嗽,一直到四点多,才停下来,到了六点,外面的爆竹声大作。卢斯琴起来去看看鸭鸭,鸭鸭不动,脸却变得绯红。

      ??最初卢斯琴还以为是盖的太多了,后来觉得不对,只见鸭鸭头上盈盈的有些汗,再摸一下头,头上却是滚烫的,赶紧找了体温计来,推醒了鸭鸭,要给她量体温,鸭鸭一屁股坐起来,道:“我要喝水。”说着又是一阵咳嗽。

      ??卢斯琴赶紧倒了一杯温开水来,鸭鸭像多少天没有喝水似的,咕嘟咕嘟灌了下去。又翻身睡了。无奈,卢斯琴只好坐起来,穿了衣服,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喝了两口,又感到没有胃口,爬起来,穿了衣服,向窗外看看,发现外面好像天阴了,弥漫了些烟雾。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卢斯琴把门一开,原来是雪儿,只见她用条毛巾包着个大搪瓷杯,见到卢斯琴来开门,笑道:“我妈让我送些饺子来给鸭鸭吃,鸭鸭醒了没有?”卢斯琴边将雪儿往里让,边皱着眉头说:“鸭鸭夜里发烧,咳嗽了一夜,现在还没醒。”来到里屋,果然见鸭鸭躺在卢斯琴过去睡的小床上,鸭鸭躺着一动不动。

      ??雪儿坐了一会儿,就起来,道:“要是鸭鸭有什么事,跟我说一下啊!我走了。”卢斯琴笑道:“感谢你了,对鸭鸭那么关心。”

      ??卢斯琴的话音未落,门口又传来敲门声,卢斯琴道:“你等一下,我去看看是谁?”雪儿复又坐下。

      ??这边卢斯琴将门打开,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和一个五十左右,风度翩翩的中年人,见到卢斯琴来开门,年轻人先介绍道:“我们黎校长来看看你。”那个中年人道:“我是黎源哲,春节好。”卢斯琴知道每年春节校领导都要来看看爸爸,今年因为爸爸不在合肥,她以为校领导不会来了,黎源哲来过几次,可惜自己都在上课,没有看到。

      ??卢斯琴赶紧让他们进来,父母的房间,因为没有收拾,只好往自己的房间带。雪儿一见有生人来,刚才又听到是校长,独坐在房间里,心里就惴惴不安,想站起来就走,又怕不大礼貌,只好索性坐着不动。

      ??卢斯琴将黎校长和那个年轻人带入,走到门口。黎校长一见屋里坐着一个年轻姑娘,就不再往里进,憨憨的笑着,对卢斯琴道:“不进去了吧!”卢斯琴笑道:“这是小吴,是我的同学,没关系。”又对雪儿笑道:“这是黎校长。”雪儿涨红了脸,道:“校长好。”

      ??卢斯琴对黎校长道:“请进。”黎这才走进去,卢斯琴又端了两把椅子,道:“屋子太小,一来人,就不大好坐。“黎校长乐呵呵的坐下,道:“你从什么时候过来的,我们好像头次见面。”卢斯琴笑道:“我过来都有三、四年了,可惜你每次来,我都在上课!”黎校长关切的问:“你在哪工作?”卢斯琴笑道:“我在省教院附中当英语老师。”黎点点头。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道:“我这才到北京开会,顺便去看了你的父母,你爸妈委托我过节时来看看你。”黎校长把这事说得很郑重,卢斯琴感激的点点头,站起来,道:“我倒点儿水你们喝。”说着出门,去倒水。

      ??黎校长转过身子,对雪儿说:“你是小卢的同学?”雪儿的脸又羞红了,道:“是的,我们都是科技英语班的。”黎校长道:“你们这个班是带点实验性质的,办的好,我们还要扩大规模。你们感觉怎么样。”雪儿头一次和校长对话,感觉还不大好意思,还没有回答,卢斯琴已经用茶盘端了三杯绿茶泡的水杯进来了,一边代替雪儿回答,道:“小吴是我们附中的代课老师。”黎似乎有些惊奇的“呵”了一声,道:“那我们是同事了。更应该不受拘束,对不对。”雪儿笑笑。

      ??卢斯琴坐下来,将一杯水推到黎校长脸前道:“请喝水!”黎端起来喝了一口,道:“你爸爸托我给你带封信,里面还有给你过年的一百块钱。”说着,指了指桌子上搁的那封信。卢斯琴笑道:“感谢校长,多费神了。”黎校长“呵!呵”笑了起来,道:“我这也是尽师生之谊,说起来,我还是卢教授的学生。”卢斯琴笑道:“是吗!”黎校长笑道:“怎么不是,1959年时,我就是你父亲的研究生。你爸爸那时也是很年轻。我那时二十多岁毛头小伙子。你爸爸也不过比大我们大十来岁吧。”

      ??正在这时,睡在床上的鸭鸭一阵咳嗽,就爬起来,道:“妈妈,我要吐。”卢斯琴道:“等一等,我去拿痰盂。”说着,赶紧出来,到厕所里拿了痰盂出来,放在鸭鸭身下,就见鸭鸭脸憋的通红,嘴一张,“哇!”的一声吐了。

      (未完待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庐山情缘续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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