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柚子》怡红院居士

4、鸟儿

　　从窗户到那一只鸟一共有三十七米。柏朴树望了一望窗外这样对自己说。他喜欢这样测距离，也总能够目测得很准。从他家到学校的距离也是这样估测出来的，只是那花费了他一个星期的时间。
　　他睡眼惺忪的低下头，把头上的帽子拉低一些，遮掩着自己的脸。课堂上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已经是最后一个下午了，这无味的一周就要结束了。想到晚上就可以偷偷进到哥哥的房间，打开电脑上网，他期待的心情就重新难以平复。
　　楼道上脚步声响起，有人推门进到教室，他没有抬头，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同学在观察这个新来的老师，有的低声谈论着什么。他又去看窗外了，那只鸟儿换了一根树枝，离他更近了。。
　　“后面靠窗的同学，你呢？”
　　同桌用手肘碰了他一下，他才知道有人在对他说话。犹豫了一下他站起来，沉默着。
　　那个老师走了过来，一直到了教室的中间的过道上。她看出他在走神，重复着刚才的话，“我们每一个人的心里面，都有一个和别人不一样的世界，别人没法进去，我们也无从出来，那里保有着我们最深层的秘密。”她看着柏朴树，“你愿意和我们大家分享你的一个秘密吗？”
　　“能讲的还叫秘密吗？”他说。“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刚刚在看什么？”她问。“窗外”他说。“窗外有什么”。“没什么…”他盯着她看了一眼，“有风”。她朝窗户外面看，问到，“我怎么没有看到有风”。“是有风的，鸟都被风吹走了”。班里的孩子群体笑了起来，她也笑了。“真好，你告诉了我们一个不一样的世界，请坐。”
　　柏朴树低下头，把头埋在书堆后，他沉默着。

　　“目前，人类身体能接近的极限空间是太阳系。然而人的思想，没有极限。”
　　不对，还是有的。柏朴树在心里对自己说。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现在我们一起做一个游戏。我们把眼睛闭上，不用想任何事，也不用控制自己不想什么事。感受一下自己的脑海里都有什么…”
　　柏朴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是一团黑暗，然后是他初恋女友的样子。柏朴树不愿意想起，努力把她驱散。一年前的那个冷雨夜却愈发清晰了。
　　“柏朴树同学”。
　　他吓了一跳，睁开了眼。“你能和我们大家分享一下你刚才感受到的么？”伊陌姗微笑着说。
　　“我不想说。”
　　“那我给大家分享一下我感受到了什么。”伊陌姗倚着黑板，娓娓道来，给这些孩子讲了一个留在心里多年的故事。故事里影像在她的脑海里是那么的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