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春风化雨》朝北

2、我曾幻想过爱情的模样，后来他真的来了

　　苏幕今天一早就有课，所以才刚刚八点已经准备好出门了。
　　到自行车租赁出刷了一辆车，戴好头盔，苏幕朝伦敦大学方向消失在了车流涌动的街道。

　　尽管生活节奏很快，这座古老与现代交错的城市的确是让人平静。苏幕突然想到中学时老师老是念着的万恶的资本主义，原来和想象中的实在不一样。
　　好像自己的生活正在慢慢地慢慢地变得好起来。

　　“今天一起去吃饭吧。”停好车苏幕的手机响了起来。不出所料，是钟南。苏幕在伦敦也没什么熟人了。
　　“我今天有课。”苏幕本能地拒绝。
　　“那我等你下课，什么时候？”苏幕实在不知如何拒绝。
　　“十点。”
　　“校门口见。”
　　“你怎么知道？”
　　“什么？”
　　“我在UCL上学。”
　　“一会儿见面告诉你。快去上课吧。”苏幕一头雾水。

　　钟南的话让苏幕一节课都心神不宁的。不仅是因为他邀她吃饭，更是他对自己的了解。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苏幕急匆匆地就离开了教室。
　　“我下课了。”电话接通，“你在哪儿？”苏幕到了校门口却没有看见钟南的人影。
　　“再给我两分钟。刚才有些事耽搁了。”电话里传来钟南低沉的嗓音。
　　“嗯。”

　　“刚好两分钟。”钟南放下车窗，向苏幕挥手。
　　苏幕着急地坐上了副驾驶位置。
　　“说吧。”苏幕直奔主题。
　　“嗯？什么？”
　　“刚才。”苏幕提醒。
　　“哦，”钟南恍然大悟，“因为想对你更了解一些。”钟南盯着苏幕的双眼，苏幕的突然红了起来，可理智立即战胜了柔情。
　　“你是不是受我小姨所托，才这样来关照我，同情我？”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味道。
　　钟南眉头紧锁，一时语结，不知怎样作答。苏幕将头偏向一边，自嘲地笑了出声。
　　车门打开，苏幕下车，朝街道对面跑去。钟南愣住，不知怎样对苏幕解释。
　　车厢里还残留着苏幕留下的味道。

　　伦敦阴晴不定，傍晚时分下起了小雨。
　　钟南也不知道自己在苏幕离开的地方呆了多久，直到下雨模糊了车玻璃，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才离开。
　　苏幕也不知道自己在街上游荡了多久，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带伞的习惯，所以老是被母亲唠叨，现在想到母亲和蔼的脸，唠叨的话苏幕倍感心痛。
　　回到公寓时，雨已经停了。苏幕的衣服也湿透了。

　　“Are you OK？”路人看见苏幕狼狈的样子，停下脚步问道。
　　“Fine.”苏幕心不在焉。

　　一个黑影站在苏幕的公寓门口，苏幕心中的愤怒自尊被恐惧替代。
　　“谁在哪里？”
　　那人没有回答。
　　苏幕自小怕黑，前几天楼道的灯坏了，今天还没修好，害得苏幕每天回家只好借着手机光摸索。
　　苏幕打起退堂鼓，转身想要跑下楼去，没想到一个脚滑。
　　“嘶。”
　　“怎么了？”低沉男音响起。
　　苏幕听出来了钟南的声音，不回答。
　　钟南检查苏幕的脚踝：“疼吗？”苏幕面露难色，还是不回答。
　　“去医院吧，看来挺严重的。”钟南试探性地问道，“苏幕？好吗？”
　　“我不需要同情，其实。”苏幕把脸转向另一边，不看钟南的脸。
　　“算了，真拿你没办法。”钟南一把将苏幕拦腰抱起。
　　“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苏幕一脸不悦。
　　钟南不作答，紧紧抱住苏幕，走到房门前。
　　“钥匙在哪？”
　　“喏。”苏幕从挎包里找出钥匙。
　　钟南将门打开，径直走向沙发。
　　“等我一下。”
　　钟南从冰箱里取出冰袋，跪在地上，耐心地为苏幕冰敷红肿的脚踝。
　　“我不需要你对我这么好的。”幕挽起耳发。
　　两人四目相对。
　　“这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要有包袱，这不是对你的同情，只是真心的帮助。”钟南耐心地解释，“如果。没有你小姨的嘱托，我也会这样。”
　　苏幕低头，泪如雨下，却努力地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钟南发下冰袋，轻轻地将苏幕揽入怀抱。
　　“不要拒绝我去对你的好，敞开心扉，好吗？”钟南拍着苏幕的后背。
　　苏幕迟疑了一下。
　　在钟南的肩上重重地点了头。

　　他们就这样抱着，在异国他乡，他们都不再孤单。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幕在钟南的肩上就睡着了。
　　钟南将苏幕的湿嗒嗒的外套脱去，又为她擦干了头发，将她抱回寝室。这一夜，苏幕睡得很香，一夜无梦，可钟南却在苏幕家的沙发上辗转反侧，不能入眠

　　这天上完课，苏幕特意去超市买了一大堆菜准备报钟南这些日子来的“照顾之恩”。
　　“喂？”电话里传来低沉的男音。
　　“晚上有空吗？”苏幕试探性地问道。
　　“Of course，怎么？想请我吃饭？”钟南打趣，轻轻笑出了声。
　　苏幕放下钥匙：“是呀，我得好好感谢你呢，刚从超市回家，买了一大堆菜。”
　　“看来我得把胃腾出来了。”
　　“七点，等你开饭。”
　　“嗯。”

　　放下手机，苏幕一股脑儿地钻进了厨房。
　　苏幕的厨艺称不上太好，但在伦敦的这些日子确实长进了不少。
　　以前，苏妈妈从不让苏幕进厨房，她总说苏幕干不像，苏幕也不放在心上，她想，大不了吃一辈子妈妈做的饭。
　　而现在苏幕不得不认清现状，独立地活下去。

　　苏幕正在盛鱼汤时门铃响了。
　　“来了。”

　　钟南今天穿的是一身西装。让他看上去很更发挺拔。
　　“快进来吧。”苏幕关上门，推着钟南走到了餐桌前。
　　“也不知道是否和你的口味，希望你喜欢。先坐下吧，我去盛饭。”
　　看着热气腾腾的饭菜，钟南心里暖暖的。
　　“苏幕，我喜欢。饭菜看上去很美味。”钟南望着端着饭碗的苏幕，“不管怎样，我都喜欢。”
　　苏幕浅笑：“开动吧！”
　　一顿饭，两人没有过多的言语。
　　而饭菜，被一扫而光。

　　“去散散步？”钟南对苏幕提议。
　　“吃的真有点饱，走吧。”苏幕回应，一边站起身。
　　两人一起下了窄窄的楼道。已是八点左右，华灯初上，十月的晚风让苏幕不禁发冷。
　　“我们认识多久了？”钟南主动找话题。
　　“五个月左右。”苏幕望了眼钟南。
　　“准确说是五个月零十三天。”钟南看着苏幕，眼睛像黑夜里的星星，闪闪发亮。
　　苏幕惊讶他能记得这么清楚。
　　昏黄的灯光照着并不平整的路，照着两人的身影，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忽然之间，苏幕感觉到手掌一紧，温热散开。
　　“手真凉呀，冷吗？回去好了。”钟南的声音中带着小孩子气的得意。
　　苏幕先是一惊，不知所措，想要挣开钟南的手，而钟南的手实在牵得太紧。
　　回到楼下，钟南终于放开了苏幕的手。
　　“快上去吧，就不送你到家了，免得有的人要以为我要图谋不轨。”钟南笑开了怀。苏幕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一样，不知怎样回答。
　　苏幕转身。
　　钟南突然叫住了她：“苏幕，不要拒绝我对你的好，我心甘情愿。”
　　苏幕迟疑了一下：“嗯。”继续前进，“你对我好，我也会对你好，像个朋友。”
　　钟南知道，苏幕是在跟他保持距离。

　　苏幕上楼后，钟南在街道上站了很久，而这一切，苏幕都看在了眼里。“You are the one and only.”苏幕拿起手机，看见了钟南的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