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无眠》一纸红杞

2、大梦(二) 一抹红色出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个雨天，雨很大，大到看不清四周的景象。朦胧的绿色和灰色交织在一起，衣服和头发都湿漉漉的黏在皮肤上，耳边有哗哗的雨声，还有马的嘶鸣。
　　忽然，一抹红色出现在了视野里，像是从被雨点击碎的湖面中缓缓浮出的一瓣花瓣，越来越清晰，离我越来越近，而我也越来越害怕。
　　我开始向后退，我的耳边开始有人叫我的名字，很熟悉的声音，可是我辨不出，我只想赶快离开这里。我随便找了一个方向，开始奔跑，但声音却依旧缠绕在耳边，且越来越近。然后我摔倒了，我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的下坠，和迅速靠近的地面上的积水与石子，紧接着更深的黑暗包围了我。
　　我醒了过来。
　　然后我瞬间知道了梦中叫我的是谁。碧水，这个爱哭的傻丫头。
　　“小姐，你可算醒了，若是...若是......”
　　“想什么呢？之前的话我只是随口说说，你何必当真。”这次醒来倒不像上次那样浑身乏力，反而感觉意外的清醒，真的就像睡了一觉一样。在我感受身体恢复程度的空档里，碧水已经使唤一个小丫头把我醒过来的事告诉了父亲，不一会，父亲便赶了过来。随他而来的还有常师兄和崔师姐。
　　常师兄，全名常易，自小被父亲收养，据说大我三岁。我和常易在我八岁那年差点被父亲开玩笑似的定了亲，幸亏我年纪小，一听长大后我要和一个还没有我高的还喜欢欺负我的臭小子住一起，果断哇哇大哭，并挥舞双手表示抗议，顺手把常易的鼻子一拳打出血来，自此父亲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而崔师姐，崔沐，就是常师兄从十五岁开始暗恋到明恋却至今一无所获的人，我很喜欢她，很多次都仗着背后有她撑腰肆意欺负常易。
　　我的父亲，楚家的现任家主，并没有看上去那么一本正经，四十多岁的人却像个二十几岁的人一样，一点也没有家主的样子。从我昏迷至今，是他呆在楚园最长的一段时间。他最爱说的话就是“修行靠个人”，以此来逃避为人师的责任。以前弟子们如果想逮到这个师傅都得煞费苦心，我昏迷后，许多弟子都闻风从各地赶回楚园，刚开始迫于我刚昏过去没多久不好求师，我病了半个月后，大家也开始接受我一时半会醒不来的事实，开始日日夜夜逮住他不放。
　　但是他确实很关心我，连带着我故去的母亲的爱一起。我永远知道他的行踪。
　　“阿眠。”
　　“不要这样叫我，像是在叫羊一样。”
　　“阿眠，昨天跟你回来的那个人......”
　　“都说了不要这样叫我。”
　　“女儿......”
　　“算了，你还是叫我阿眠吧。”
　　“......”
　　我忍住嘴角的笑意，说：“说吧，怎么了？”
　　“眠儿，昨天跟你回来的那个人带来的病人的病，可不好治。要是你和他以前不认识的话，这事就这么算了吧，反正这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已经替你回了他了。”
　　“人？什么人？”我仔细回忆了一下，昨天说书人说的话我倒是记得很清楚，却不记得除了碧水外我有带过什么人。
　　“昨天那个，长得比你爹差点，比你常师兄好看点的那个。”
　　崔沐忍不住笑出声来，我也记起了在睡过去前看到的那张脸。
　　很久以后我想到这整件事的重新开始，都只因为我迷了心窍似的说：“回了干嘛，你不治我治。”就感觉人生如戏，想逃的终归是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