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屁》车无轮

2、第 2 章 刘

　　刘师傅是铁船埠一带有名的剃脑师傅，他从8岁开始跟人学剃脑，与剃刀打了50年的交道，附近几个村有300多村民都是请他上门剃脑的，而一个村民每月至少要剃一次，因此，刘师傅每天一早提着剃脑箱出门，不是在张三处剃脑，便是在李四家修胡须，碰上吃昼饭，一般是在谁家剃脑就在谁家吃，按老规矩，包一个头剃一年，村民要招待剃脑师傅三顿饭，所以剃脑师傅走到哪都有村民主动请他吃饭，而剃脑师傅也要看东家是不是好客，不热情、□□的人请他他也不会吃。
　　这日刘师傅剃到石夹塘老屁家就快烧昼火了，老屁是方圆几里最□□的人，平日他尿都不舍得屙一堆到别人田里，有一次，也该老屁倒霉，刚准备出大门便碰上他丈婆家一亲戚，以往老屁去丈婆家，这位亲戚很瞧得起他，酒也没少喝。眼下正是昼饭当期，能不叫亲戚吃饭么？老屁心里连说背时，可嘴里还是挤出了两块笑肉：“稀客、稀客啊！快进、进屋来吃饭去。”
　　老屁屋大门前有一个斜坡，正当这位亲戚踏上坡坎一半的时候，老屁忙伸手佯装去搀他双臂，口里则不停地说“吃饭去，吃饭去”，而他的这位亲戚看到他这样热情，便也客套地说：“莫讲礼、莫讲礼。”谁知老屁不往屋里拖，反而往外推，害的这位亲戚在坡坎上三个倒退，差点还扭了脚，老屁的亲戚也不是个呆子，看出了老屁是假心假意的，气得把手一甩说：“你莫推，不吃了！”后这位亲戚回家把这事说出来了，老屁去丈婆家便没人睬他了。
　　刘师傅晓得老屁的“锅灶”。他剃了几十年头，还没吃过老屁一顿饭，每次太阳还在东边的时候，老屁碰到刘师傅总是很客气的打招呼，说中午一定要在他家吃饭，那样子很热乎，一般人看不出他是虚情假意的，可也有不知情的人真的应约到他家吃饭的，结果碰了一鼻子灰，连老屁的人影都看不到一个，不过下次见面时老屁会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真不好意思，那日约你到我家吃饭，没想到我的脚在山上扭伤了，后搭车到船滩街去求医来。下次、下次一定到我家喝两杯！”
　　刘师傅提着剃脑箱走进老屁家，迎面飘来一股肉香，原来老屁正在橱房里烹肉，刘师傅心想，你老屁□□一世，今日锅里肉在飘香，看你叫不叫我吃饭。
　　老屁正在橱房里用筷子夹着一快肉尝咸淡，刚放进嘴里，就听见刘师傅在门外叫了一声，老屁怕让刘师傅看见，心里一急，一坨还热得烫人的肉便一嗗碌吞了下去，烫得老屁心眼里好一阵难受，许久都没应出声。刘师傅见了心里暗笑,心说你这□□虫活该！
　　过了一会，老屁才结巴着说：“刘、刘师傅今、今儿个咋、咋这么早就剃到我、我家来了？”
　　刘师傅知道老屁不舍得一餐饭，便随手端个椅子让老屁坐下，一边剃着、一边故意说：“还早？人家都煮饭炒菜去了，在田里做事的人也差不多收工回家吃饭了！”
　　老屁不敢提到一个“饭”字，只得“啊啊，是有点晏了。”
　　刘师傅见老屁支支糊糊的不提吃饭的事，心说就是你老屁杀鸡给我吃我也不会吃，不过你老屁也太□□了，我不吃你的饭，也要整你一回。
　　以往，老屁剃好了脑，胡子没米粒长也要刘师傅帮他刮一刮的，。可今日刘师傅慢吞吞的把头剃好，不等老屁说，就主动把肥草沫涂到了老屁的脸上，老屁见刘师傅要为他刮胡须,忙说：“胡须还没长出来，过日再刮。”
　　“还是刮一刮好，让野婆娘亲个高兴！”刘师傅半开玩笑、半讥讽地说。
　　“亲、亲个屁......”老屁心想：“婆娘死后没沾过女人。你这该死的刘破刀，故意整人，我锅里的肉都快烹烂了，还磨蹭个屁，我咒你八辈子！”
　　以往，刘师傅剃脑一般都是半个多小时就剃好一个头，而他今日特别过细，差不多剃了一个多小时，要是往日，老屁会眯缝着眼躺在椅上，任凭刘师傅摆弄，总是说：“刘师傅的手艺就是好！”
　　可今日老屁心里急，有如坐针毡一般，老屁几次想站起来不剃了，又被刘师傅按了下去。
　　刘师傅估摸也该收家伙了，老屁见刘师傅提着剃脑箱出门也不敢打一句招呼，忙跑进橱房，揭开锅盖一看，锅里的肉全烧焦了，“好你个刘破刀，□□娘个X！”气的老屁中午饭都冇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