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以歌》沽名

4、第 4 章 思索间，

　　思索间，我已立于城楼之上，仅剩足尖点地，城楼下，大兴的子民还在哭喊，我闭上眼，不忍再看，转眼，衣袂翩飞，我终是追随大兴而去。
　　远处，似又传来幼时我与封远卿初见时，他追在身后喊我：“姑娘，姑娘，你的珠花掉了。”我转身，正看见比我高出大半个头的华服公子向我摊开左掌，一枚珠花躺在他手中。我须得抬头方能与他对视。那时的我尚且年幼，只觉得这哥哥好生俊秀，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他低声轻咳拉回我的思绪，我双颊顿时变得绯红，匆匆道谢走远。
　　等我终于回到寝宫，方想起这珠花原是要扔的。这枚珠花本是月前西沙进贡的物什之一，通体晶莹，甚是好看，众多妃嫔都对它青睐有加，可父皇却把它赏给了魏妃。魏妃第二天便带着它来向母后请安，我看着那精美的饰品双眼发光。魏妃见我如此，便轻笑着转赠于我。我那时只觉得魏妃，真是除了父皇母后外对我最好的人，便愈发与她亲近。
　　几日后，远赴边疆多年的封将军班师回朝，父皇在宫中设宴，为他接风洗尘，魏妃因触怒父皇而被留在寝宫不得出席。
　　席中规矩太多，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便寻了个借口溜出去，我本想着去找魏妃，她那有许多精致的小物件儿可供我赏玩。走至她宫门口却看到了我一辈子也无法忘记的画面：平素在父皇面前乖巧善良的魏妃正张牙舞爪的命令人削去一名宫女的双手。她双目涨红，华服上隐隐现出些许污渍，狼狈不堪，面对宫女的求饶她竟无动于衷，只伸手扫落石桌上的茶盏，催促他们快点动手。
　　我小心翼翼地躲在宫门外，眼睁睁地看着那婢子被废去双手，连惊呼出声也不敢，只悄声逃离魏妃的清渠宫，只等到耳边再无那凄厉的哭喊声方才停下，我双脚瘫软，跪坐在地上，突然想起头上还簪着魏妃赠我的珠花。便奋力扯下，扔至一旁，又怕有人瞧见告诉母后，便匆匆奔去，未曾想到竟有人追来，将那东西还给我。
　　我从未在宫中见过如此俊朗之人，只晓得呆呆望着，竟忘了问他是何身份，又如何进得这后宫中来。许是我的目光太过直接，他低头轻咳提醒我莫失了礼数，我方才惊醒，道谢离开。
　　翌日，我才从母后口中得知那便是封庭封大将军之子封远卿，而待我再见到他时，他却是与柳青竺一道在宫中赏荷。柳青竺是一品大臣柳之章之女，她的姑姑是景瑞宫的柳妃，所以，在宫中看到不足为奇，让我好奇的是，封远卿怎会同她一起，且言语神情间又是如此熟稔，莫非，是一见如故，或是，那话本中写的会白头到老的两小无猜？
　　思及此，我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泛起酸涩之意，竟似放了一块大石压在胸口，让我觉得喘不过气来。看着他们相视而笑，我竟无端想奔过去斥责柳青竺失了女子应有的礼数，却不知为何，不得动弹。
　　挣扎间，我从梦中惊醒，南柯一梦，我，终是没死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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