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清明前

2、第二章 童澈拖着疲

　　童澈拖着疲倦又无力地步伐走进房间，习惯性地反锁上房门。她轻车熟路地摁下电脑开关，旋身正准备拉上窗帘却蓦地停滞了。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眼神像是死一般的灰暗。
　　她看到窗外的槐树下，披散着一头漂亮长发的亚希正在和戴着耳钉的少年接吻。
　　路灯发出的光线被树枝切割得支离破碎，混着月光稀稀疏疏地落在亚希脸上，叫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她微踮着脚尖，双手勾住少年的脖颈，动作竟是如此熟稔。
　　童澈看见过好几次这样的亚希。
　　穿着短裙的，擦了唇彩的，描了眼线的，肆无忌惮地与不同的少年在槐树下接吻的亚希。童澈一直不肯相信那是亚希，是那个扎着麻花辫穿着棉布裙的女孩，是那个梳着马尾安静甜美的少女。
　　她的亚希怎么会是这样的呢。
　　她的亚希怎么能是这样的呢。
　　童澈眼神黯淡地拉上窗帘，扣上耳机坐在电脑前，十指熟练地在键盘上翻飞。
　　亚希，是什么让你变了呢。
　　又是什么让我变了呢。

　　也不知在电脑面前坐了多久，童澈觉得乏了，便摘下耳机懒懒地靠在椅子上。窗外只剩几声渺远的蟋蟀鸣叫。童澈伸手将窗帘掀开一条缝，仰头望着漆黑得仿佛可以吞噬一切的天空。
　　她隐隐地希望天再也不要亮了，再也不要了。
　　她不想再到学校里去挂着虚伪的笑容去应对那些让自己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的事情了，真的不想了。

　　童澈盯着那样深墨色的天空怔了很久，思维早不知去了什么地方。直到听见短信提示音她才回过神来，慢慢地打开手机。
　　映入眼帘的内容却让她呼吸一窒。
　　[发件人：亚希]
　　[帮我和泽阳说一声，我想和他交往。]
　　亚希与少年在槐树下接吻的情景又浮现在童澈眼前，模糊了她的双眼。
　　她打下[你不是已经和别人]八个字，又迟疑着删掉。
　　最终发出去的，只有一个[好]字。
　　亚希回的很快。
　　[反正你也不打算要他是吧。而且你现在这样他八成也不喜欢你了吧哈哈哈。]
　　童澈觉得有什么话哽在咽喉里，说不出口不出声又觉得难受，就好像一根鱼刺卡住了她的喉咙。
　　如鲠在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