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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章二十三 此情绵绵 与其说是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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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是两年,其实在一年多之后,欧阳少恭就见过了追命,只是追命不知道而已。
那是一个阴沉沉的上午,欧阳少恭特地专门回琴川给陵越扫墓,中元节快到了,他想回来,瞧一瞧陵越。
他就是在陵越的墓前,看见的追命。
那时追命一身深蓝官服,有些懒散地跪坐在地上,墓碑前放着些果品之类,想来是正在祭祀欧阳少恭隐在一旁,看着追命拿着酒坛子在墓前絮絮叨叨。一年多没见,原先跳荡的年轻人看上去成熟了不少,只是,还是个不拘小节的性子。
欧阳少恭听见追命正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他隐藏起自己的气息,凝神细听,听了半晌,却倏忽间落下泪来。
不容易。
追命对他,竟然情深如许。
“我又来啦!”轻盈的山风吹动松柏的树枝,发出一阵阵沙沙声。“好久不见,我今天给你带了娇娘酿的好酒,可惜我不能喝,只能让你一个人独享,”瞧着他肉痛的神色,仿佛是吃了多大的亏。“少恭说不许我喝酒,所以我只能不喝了。”伸手拄着自己的下巴,追命变了个姿势,盘腿坐在地上,面对着陵越的墓碑。“你说……他什么时候回来?”空旷的地上并无人影,风吹动树叶发出的沙沙声还在继续。
“我之前就跟你说啦!我很羡慕你,他把你放在心上,看都不看我一眼,就算打我一掌,还是为了你……”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不过很快就又雀跃起来,“我跟你说,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少恭,你住在这里,不能照顾他,那就让我来好不好!嗯?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他这十几年,过的真的很苦……喂!你有没有想过,你当初如果没离开的话,会不会更好一点?那样你就可以和少恭开开心心地过日子了!”拿起地上的小酒坛,追命毫不怜惜地把醇香的美酒洒在陵越墓前,“你当初没离开就好啦,这样少恭就会开开心心的,不会伤心了……”
“喂!如果你能起来,你就去把少恭找回来好不好,我可以看在你和少恭认识的早的份儿上把少恭还给你,我只要看着少恭开心就好。”寂寞的安静还在继续,徒留追命一个人絮絮叨叨。“我只要看着少恭开心就好……你活过来吧……让我有机会见见他……”说着说着,追命把自己的头蜷在膝盖上,整个人都缩了起来,官服上的披风被山风吹得撩动,忽忽悠悠的。
历经一年多,欧阳少恭杳无音讯,饶是追命心性坚韧,立定誓言一定要把欧阳少恭抱在怀中,还是有些难过了。他并未灰心,可也生出了几丝旁的心绪,痴心不改,相思难断,日日夜夜,想的肝肠寸断。想见他,想见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诉说着渴求,想见他……
可是上天入地,茫茫人世,寻一个人又哪是这么容易的。欧阳少恭说了叫他不要找他,也找不到他,果然,这一年多来,便是凭借神侯府的人手眼线,也探不到那人一丝消息。他忍不住就跑到琴川来,遍踏故地,只盼能离他近一些,再近一些。
对于陵越,他的感官复杂而惆怅,他真心钦佩他,敬仰他,也真心嫉妒他。嫉妒他,把欧阳少恭的心,占得满满的。
到陵越的墓前祭拜,追命也没存了别的心思,他只是想让陵越泉下有知,放心吧,他会对欧阳少恭爱如珍宝,请他安心。
情之一字,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他倒是希望陵越能像话本戏文里说的那样,死而复生,好叫欧阳少恭欢喜。
欧阳少恭欢喜,他便欢喜,欧阳少恭快乐,他便快乐。
一年多来,相思味苦。
隐在不远处的欧阳少恭,瞧着这样的追命,一时舌尖发苦,情绪难辨,心绪翻涌,无从开口,也只得远远离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到现在,他也算是将近不惑,可是头一回觉得千头万绪心情繁杂。追命……陵越……两个人相似的脸不停地在脑海中纠缠,陵越的言笑晏晏,追命的逗乐耍宝,他停了下来,双手捂住自己的头,再也承受不住感情的撕扯,向天长长的嘶吼
良久,才喃喃地念叨着:“何以飘零去,何以少团栗。何以别离久,何以不得安。指云问天道,琴鸣血斑斓……我到底……该如何是好……”
刚才所见,着实给他内心带来极大的震动,若说以往他总觉得追命小孩子脾性,那今番,他便终于发现,追命已经变得成熟,变得沉稳。他一方面恼追命在陵越墓前杂拉拉的说一大堆,扰了陵越的清净,另一方面,又觉得心里着实有些甘甜。
他终于真切的体会到,追命爱他。
可是,又该如何抉择?
他还记得陵越温柔的话语,“等我回来。”他也记得追命刻骨般绝望,“你……别走。”他也记得屠苏在他耳边,“若有真情,不妨一试。”三种声音萦绕在耳边,让他的心都撕成了两半。“等我回来……”“我喜欢你……”陵越!陵越!是不是你不忍心看我一个人守着孤寂,才冥冥之中使追命来到我的身边!陵越!陵越……
天上不知什么时候下起雨来,大雨滂沱,浇湿了欧阳少恭的衣衫,串珠似的雨滴顺着他的发梢落下。欧阳少恭自顾自行走在滂沱的雨中,仿佛红尘俗世与他并无半分关系。
陵越……
陵越……
追命……
追命……
他再也支持不住,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昏过去的前一刻,他听见一个娇俏的女音,“主人,是少恭。”
哦,是紫胤来了啊……
他再也撑不住了,沉进了无边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