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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将军府记事(十) 深陷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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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宫人的通报声,一个穿着烟霞色罗裙的身影便走了进来。
项飞燕笑吟吟的起身,正准备虚情假意的寒暄一番,怎料想突然撞进了一双熟悉至极的清澈杏眼,登时如遭雷劈,她颤了颤双唇,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
“小明?!”
一旁的宫人见项飞燕神色不对,连忙在一旁说道:“娘娘,这位是王侍郎之女王元宝,定远将军的新婚妻子。”
王元宝看着面露震惊之色的项飞燕,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恭敬地先行了个礼,笑着说道:“贵妃娘娘,我可是长得像你的认识的故人?”
项飞燕方才着实震惊失态了,只是王元宝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又慢慢打消了她的疑虑。若是王萌萌那个家伙,怎么会听到“小明”两字毫无反应,她深深地吸了口气,面色也恢复了平静:“王妹妹确实是像本宫儿时一位故人,是本宫失态了。”项飞燕有些尴尬的捂嘴轻笑了几下,眉眼之间媚态天成,艳丽的如同一朵盛放的牡丹。
王元宝不知为何对这项贵妃的举止很是有股熟悉之感,她眨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说道:“娘娘不必难为情,这不过是人人都会犯的小错误罢了,不过娘娘身居宫中高位,还惦念着儿时故人,如此重情重义,真是难得。”
一旁宫人听着王元宝的话,直叹其心思玲珑,笑谈之间化解了贵妃的尴尬,转念又想到此人是贵妃将要下手的对象,心底止不住的涌出一股惋惜之情。
项飞燕闻言,此时虚假的笑意也带了几分真实,她看着眼前人那张娇俏的面孔,仿佛回到了在Z大宿舍中四人一起开黑的日子,庞娇的一张盈盈笑脸也突然浮现在眼前……
她突然有股说不出的悔意从心底涌出,到了喉咙口又被自己生生咽下。
美若天仙、权倾朝野,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自己的身上,身边再也没有一个处处都比自己出彩的人,这不是自己一直想要的么?
何况现在……
项飞燕看着元宝的眼神忽的变得复杂起来,有些许的愧疚,更多的却是下定决心的冷漠。
就算是收手,也来不及了吧……
项飞燕笑着说道:“早就听闻妹妹你心思聪慧,如今一见果然如此。如今觅得良人,还是我大齐的栋梁之才,姐姐我岂不能见上你一面?”她朝着两旁的宫人招了招手,又笑着对王元宝说道,“妹妹随我来吧,本宫这可是特地备了一桌琼花宴招待妹妹呢。”
本来还心存疑虑的王元宝也渐渐放下了心,随着贵妃安心的享受美食。
“近日宫中有什么新消息么?”
一个穿着素白长裙的女子袅袅婷婷的立于庭院之中,一名丫鬟凑上前说道:“夫人,倒是有一件蹊跷的事。”
庞娇心中一紧,连忙问道:“什么蹊跷事?”
丫鬟说道:“那北方的翠屏山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一伙流寇,方才宫中传来消息说,皇上命定远将军半日内领三百士兵前去剿匪,现在怕是已经上路了吧。”
庞娇仔细琢磨了一番,竟然惊出了一身冷汗。她一张清雅的面孔惨白无色,碎玉般的牙齿紧紧咬住了薄唇。
果然,之前京城中的流言便是项飞燕的手笔,如今定是她说服了皇帝,要向那定远将军下手了!
庞娇攥紧了双手,厉声吩咐道:“快去备轿,我要去定远将军府上一趟!”
我绝不能让飞燕得逞,绝不能让她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正午时分。
一辆华贵的朱盖马车疾驰在京城内的道路上。
几名茶馆中歇息的少年见状嬉笑道:“哟!这马车跑的这么快,是赶着去和阎王抢人么?”
岂料一语成箴。
“笃笃笃!”
将军府的大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几名午睡中的丫鬟瞬间被吵醒,不情不愿的嘟囔着开了大门,一双手还揉着眼睛,哈欠连天的说道:“谁阿?”
一个清凉如水的声音响了起来。
“逍遥王妃前来拜访将军夫人,不知夫人是否有空?”
那丫鬟看着眼前气质清贵的美丽女子,瞌睡瞬间醒了大半,她恭恭敬敬的站直,面含遗憾的说道:“王妃娘娘,我家夫人被项贵妃请进宫中赴宴去了,您要不要进来等等?”
丫鬟一边说一边打量着眼前的贵人,原来当年才华横溢、盛极一时的逍遥王娶的这等妙人,那怪那王爷会爱美人不爱江山,将王位让给如今的皇帝呢!
丫鬟正胡思乱想,却突然看到王妃的脸上闪过一丝极为难过的表情,她讪讪的想到,是我方才说错话了么?
庞娇心底不断苦笑,又接着问道:“那老将军可还在府中?”
丫鬟摇了摇头:“您来的不巧,老将军也去营地了,王妃娘娘要不然先进来坐一下?”
庞娇婉言谢绝了丫鬟,转头乘着马车回王府了。
马车内点着安神香,可庞娇的脸色却变得越发苍白。坐在一旁的丫鬟担心的说道:“夫人,事已至此,不如——”
“放弃一事不必再提,”庞娇冷冷的打断了丫鬟的话,“我记得王爷在世时曾结交多名江湖好友,他们的信物可都还留在府上?”
丫鬟闻言大惊,瞪着眼睛说道:“夫人,那是王爷留给您最后的保命之物,怎么能——”
庞娇苦笑着说道:“我现在没什么权势,谁还会惦记我的性命?只是齐国一旦大乱,我王府怎么能独善其身,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意已决,你替我办好事就行。”
丫鬟听懂了庞娇话中的道理,便低下头不再说话。庞娇却知道,方才的那番话不过是说给别人听的,而自己真正的目的——
不过是为了救一个人罢了。
项贵妃的琼花宴极为奢华,就算王元宝百般推脱,也等到了月上枝头时方才回府。
“什么?王妃来过府上?”王元宝一边用清水洗着双手,一边问道,“我与这王妃素无来往,她为何突然找上我?”
那名传话的丫鬟也不解的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听那守门的丫鬟说,王妃一听您被请去宫中,表情又难过又着急,夫人真的没见过她么?”
王元宝摇了摇头,随即又想起自己失忆的事,连忙看向了一旁的小翠。小翠会意,开口说道:“小姐,我同你一块长大,也是没有半分王妃的记忆。”
王元宝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不知怎么的把将军离府、自己进宫、王妃来访这三件事串联在了一起,脑海中纷纷扰扰的出现了无数念头,她越想越心惊,手中的帕子一下掉到了银盆里,红木架上的银盆一个不稳,就被掀翻在地。
王元宝愣愣的看着地面上逐渐蔓延的水迹,被那深色的地板衬得如同血迹一般怖人。
但愿是,自己想多了吧。
树荫浓郁,遮天蔽日,山间清凉的风中尽是草木泥土的气息。
闻人湛带领三百人快马加鞭的赶到了翠屏山附近,只是翠屏山地形复杂,便先留了二百五十人在山脚驻扎,闻人湛另带五十人去探清地形。
一行人走在崎岖蜿蜒的山道道上走了许久,一路众人都纷纷掏出纸笔记录地形,有的极尽详细,佼佼者便是领头的闻人湛;有的却只有寥寥几笔,代表着为李贺。
李贺显然是闲不下来,随意的记了几笔,便凑到闻人湛身边说道:“你说这皇帝老儿奇不奇怪,突然派咱们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剿匪,还是一伙突然出现的流寇?”
闻人湛手中的纸笔不停,淡淡答道:“食君之禄,分君之忧,更何况保护百姓是我们应尽的责任,这一趟,必须要来。”
李贺不屑的笑了笑:“阿湛,虽说你武功与军事才能远胜于我,可这为人处世方面,却连我十岁的时候都不如!要知道狡兔死、走狗烹,你如今功高震主,这一趟行程又如此古怪,你就没想道,这是皇帝老儿要除掉你的阴谋!”
“你若是想休息,何必说这么多废话,”闻人湛神色不动,指了指一旁的大树,“去那坐一会吧。”
被冤枉的李贺面色涨红,跳着脚说道:“什么废话,我这是合理猜想!”
“既然你如此上心,”闻人湛突然抬起头来,唇角带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那么西北方向的绘制便都交给你了。”
“诶?”
众人行程不断加快,日影也随之渐渐西斜,翠屏山逐渐变得幽暗下来,只有虫鸣与风过山林的沙沙声。
“将军,如今太阳将落,我们还是尽早回山脚的营地吧。”
闻人湛听着士兵们的请求,微微一点头:“此地凶险,不宜久留。只是还有部分图纸没有绘制成功,这样,李贺,你带着二十五人和图纸先回去,剩下的人与我在这里在多留半个时辰。”
被点名的李贺露出了个苦兮兮的笑容:“将军平日对我最是严厉,如今倒是先放我回营偷懒了!”
“这是军令,不能违抗。”闻人湛将手中图纸交与他,头也不回的朝着丛林最深处走去。
李贺接了图纸,先是低下头沉默了一会,随之笑嘻嘻的伸了个懒腰,招呼一旁的士兵道:“快走快走,回营吃肉喝酒去了!”
劳累了半天的众士兵也纷纷喜笑颜开,快快的跟着李贺往回走了。
众人离开之后,不远处被黑暗笼罩的丛林忽然齐刷刷的动了一下,随之便沉寂了下去。
众人本想勾肩搭背的往回走,一路惬意的回去,怎奈那李贺副将着实健步如飞,众人几乎全力跑着才跟得上,一名年轻的士兵受不了了,大声抱怨道:“副将,别跑这么快,我的双腿都快跑断了!”
众人刚想附和,却被李贺突然回头的一双猩红眼睛吓得不再敢说话。
李贺冷眼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的众人,沙哑的音线满是寒意:“本副将可是赶着回去吃肉呢,谁要是跟不上我,耽误了我的进餐,就休怪我让他的双腿真正断掉!”
众人闻言,大气也不敢再出一声,埋着头就往前苦跑。
李贺紧紧攥着手中的图纸飞速朝营地处跑去,两条腿几乎快没知觉,他却不敢停下来休息一分。
也不是是汗水还是泪水,一滴滴的砸到了李贺手中的图纸上,模糊了图纸边缘笔迹遒劲有力的三个小字——
搬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