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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刘雨霏最深 ...

  •   在像猛兽一般的咆哮后,是死一般的沉寂,谢长伟从那天以后,就如同一具尸体一般,浑浊的目光呆呆盯着天花板,每日有人给换衣服也不反抗,有人喂饭也就勉强让人塞进自己嘴里。就这样,短短半个月,这位曾经高大魁梧的汉子便已经萎缩成了一具干尸。
      刘雨霏的伤已经好了,她每天认真的照顾着谢长伟。纵然他不回应,她仍旧与他聊天。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这件事情却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事情。
      “刘小姐,你真是一个好人,这么多年,肇事逃逸的见了不少,像你这样的倒是头一次。”
      刘雨霏羞涩的笑着,用纤长的手指抚摸着额前的乱发,“大哥是因为我这样,应该的。”
      “你还是不知道这位先生的身份?这样可不行,你们又是被歹徒追逐才成为这样,还是报警吧。”
      “这个……”刘雨霏刚才还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在衣襟前蹭来蹭去.
      "我知道你有难处,但是你也要为我们考虑,幸亏这里是乡镇医院才收你们到现在,要是市级医院,你们早就被赶出去或者移交警方了。还有,你们拖欠的医疗费……"
      “医生,您不要担心,钱我今天下午一定会交的。请您收留我们!”
      “不只是钱的问题,这还关系医院的安全。你赶快做决定吧,是离开还是让我报警。”
      “医生!医生!……”
      任凭刘雨霏如何哀求,医生仍旧不理会,刘雨霏只能无奈的看着医生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大哥,你说怎么办,医院要求我们离开。”刘雨霏一面为谢长伟擦手,一面哽咽的说着,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滚烫的泪珠落在谢长伟的手指上,他的手指竟然一颤,那浑浊的目光突然有了光辉,他缓缓扭过头:“你走吧,不要管我……”
      “大哥,你终于开口说话了,太好了。”刘雨霏苍白的脸上泛出红晕,她笑的那么开心,好似四月的桃花一般明艳而清新。望着这样一张脸,谢长伟感觉自己心中生出一种感觉,这种感觉他以为自从玲子离开后就也消失了,但是,今天,遇到这个女人,这种感觉又一次回来,好像是麦苗,经历了寒冬的沉睡后,在春天又一次萌发。
      谢长伟不自觉的用那只枯瘦的手抓住刘雨霏的手,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像一截枯木。他叹了口气后,道:“我们……还是离开吧。”
      “好的!好的!你终于不说什么离开、放弃了,我们马上离开,马上!”刘雨霏兴奋地握着谢长伟的手。快乐的哭泣着。
      医生办公室。
      “你们决定离开?”
      “是的,不过现在我出去办一点事情,回来立刻带他离开。”
      “你不会是想跑吧,这种事情我们见多了。”
      “这是我家传的钻石吊坠,就先押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刘小姐不是这种人,只是医院经常发生这种事,我也是为医院着想。”
      “哦”刘雨霏冷冷应道,“那就大哥先拜托你们了。”
      “这说的什么话,应该的。我们医生的宗旨就是照顾好每一位病人。”
      医院门口是出租车的聚集地,因为来往医院的人大多是行动不便的病人,所以这里也是招揽客人的最佳场所。
      “小姐,去哪里?”
      “这里离市区远吗?
      “这里是近郊,最多一个小时就到了。”
      “那就去宏达集团。”
      “好嘞!”
      “小姐,到了。”
      “谢谢,请问多少钱?”
      “我是医院那里收费最公道的,100元,不多。”
      “谢谢。”
      “哎呀,三百,使不得呀!”
      “有人问起,不要说载过我这个人到这个地方。”
      “哦,您放心吧,拿了人钱,一定会办好事的。”
      刘雨霏下了车,在公司旁边的一个灌木从中躲起,将事先准备好的眼镜和头套戴上,瞬间,一位20多岁的妙龄少女成为了50多岁的大妈。刘雨霏缓慢的走进公司。只见门口停着好多高档轿车,一群身着高档西服的人一脸严肃的走进公司,有几位刘雨霏认识,是公司的大股东。副董事长林德江站在门口,向进来的人问候。
      刘雨霏悄悄走到一位保安身边,用沙哑的嗓音问道:“小伙子,这是怎么了?”
      “去去,这不是你呆的地方,今天要开董事会,快走,要不挨骂了。”保安不耐烦的将刘雨霏赶到一边。
      “董事会?这又不是季度末,又不是年末的,开什么董事会?
      “快走,董事们过来了,好奇就去看报纸。”
      刘雨霏在宏达集团附近的报亭里,买了一张报纸,头条就是:“宏达集团林德海董事长病重,谁来接宏达德班?”
      “怎么办,现在最后的机会也要没有了”刘雨霏紧紧握着报纸,焦躁、绝望如同井喷一般涌出,但她只能以折磨报纸的方式来发泄。“董事长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去找他原来的部下问一下?不行!如今董事长这样,他们也会各寻出路,说不定把我给曝光了,现在还好自己是假死状态,还能躲一阵,那就带着大哥找个地方躲起来再作打算。我又忘了问他的名字了。”
      回到医院已经是晚上了,走进病房,只见谢长伟直直地坐在病床上,在昏暗的灯光映衬下,那个身影更是显得悲伤而苍凉。
      “大……哥……”
      “你回来了。”
      “哦……”
      “其实我虽然穷,但是还是攒下些钱的,怎么可以用你的东西抵押医药费?”
      “大哥,我……”
      “医生已经和我说了,我知道你是想对我的事故负责任,你照顾我有一阵了,其实你真的没必要把自己的一切都给我,我当时想帮助你也不是想要你这样。”
      “我知道 !”刘雨霏哽咽道,“我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是在亲戚家勉强长大的,二十多年了,几乎没有人关心过我,我一直认为这个世界时冰冷的。但是遇到你,对于一个陌生人可以这样倾尽一切的帮助。除了欣儿,就是你,让我感到这个世界还是有温暖的。”
      “和她真的好像……”
      “什么?”
      “没事。”
      “对于大哥你,不仅是良心上的责任,更是……这个世界真是奇怪,只是相识不到一个月的人,竟然就可以像亲人一样亲密。其实我今天回公司了,董事长病重了,估计一切都没希望了。现在他们以为我死了,那就让我隐藏起来过几天清闲日子把。”
      “你什么都没有了?”
      “是的,我只剩下你了,可以做我的亲人,和我生活吗?”
      “我会是一个沉重的包袱。”
      “我不怕,但是如果让我孤零零一个人在一个隐秘的地方生活,才是最可怕的。”
      “为什么,明明我该拒绝的,但是那个女人的话语却好似有不可抗拒的魔力,我竟然根本拒绝不了。”谢长伟在心中默念道,矛盾的心情只能靠紧紧捏着那无力无感觉的双腿掩饰。
      “你不说话,就算你默认了。”
      谢长伟感觉嘴好似被胶水粘住一般,无法开口。他眉头紧锁,根本不知道这样的选择到底对吗。黑暗中,刘雨霏看不到谢长伟那纠结的表情,她坐在旁边的一张床上,开心地望着谢长伟那张在昏暗灯光下更显棱角分明的脸。
      “大哥,我们认识快有一个月了,可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是呀,真是奇怪,哪有不知名字的亲人。”
      “我叫刘雨霏。就是市里人,不过大学是在上海上的,大学毕业后,就在宏达集团财务部就职。后边的你也知道了。”
      “是大学生,真好……你那个雨霏是‘细雨霏霏’的那个雨霏吗?”
      “是的。大哥呢?”
      “我叫谢长伟,是咱们省大岚镇的人。原来曾在县话剧团做事,后来父母去世了,就辞了工作来市里开出租车。没你那么好的机会,还去读了大学。”
      “可是感觉你好像也读了不少书。其实读不读大学没那么重要。”
      “原来话剧院有个北京来的老师,给我们讲了很多,自己也是胡乱看了点,也就是识些字。”
      “终于我们知道彼此的名字了,我的事情一下子也给你讲不清,以后慢慢说吧。”
      “嗯。”
      第二天,刘雨霏用当掉吊坠的钱为谢长伟交了住院费,两个人便离开医院。
      “雨霏,我会给你把坠子赎回来的。”
      “好的,我们既然开始新生活,那就忘掉过去的不愉快吧。”
      两个人就在周边租下一处平房暂且住下,谢长伟和刘雨霏把存款合计了一下,在镇上开了一个杂货铺,勉强维持生计,就这样,两个人平平凡凡的过了三个月。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生活上的不方便也日渐显出来。因为谢长伟行动不方便,对正常人不值一提的小事,他办起来却十分困难。总是需要刘雨霏帮助,可是两个人又都是未婚男女,这些事情难免也麻烦些。
      天气渐渐热了,谢长伟的身上总是散发出一种腥臭味,刘雨霏坚持要为谢长伟洗澡:“长伟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自家人。”
      “雨霏,我们毕竟不是亲兄妹,就是亲兄妹,这个年龄。”
      “你是不是又听到外面那些八婆们的话了。”
      “我是男人,我不害怕,只是你……”
      “既然你不怕,我就更无所谓了。好了,快点。我给你换衣服。”
      “这个……”
      “你在乎,那些话‘夫妻不像夫妻,兄妹不是兄妹,真是败坏风气。’是吗?”
      “我……我怕你,以后嫁了人,这些……”
      “我们结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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