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湖畔》硅文

3、第三章 整个寒假，

　　整个寒假，明佳只去了县城一次见高中好朋友菲菲。每次回到家，如果没有重要事，她就不愿意再出门。因为每次出门都坐汽车，其实只有几块，但妈妈还是舍不得多花路费。生活中能节约的地方都在拼命省钱。明佳有时候觉得在家束手束脚，喘不过气来，譬如晚上有时候想看书，过了八点，妈肯定喊她关灯。
　　明佳顺便在网吧查了下成绩。她有点心惊胆战，一一看完了各门成绩，都在95左右，大概是可以拿一等奖学金的，然后心情就不错。
　　菲菲在上高四。这在他们县城是非常正常的现象。很多人第一次高考根本连普通二本都上不了。教育资源有限，山东的高考分数线又离奇得高，最可气的是山东省内还要划不同分数线，济南青岛比乡下低几十分。每每想到这，明佳就愤怒。
　　明佳请菲菲在街口吃的炒凉粉，坐在半年前坐过的小板凳上，大声地说笑，来往的车流人流都不能阻挡她们的笑声。
　　明佳在校门口的书摊上买了几本张爱玲余秋雨的散文集。上高三的时候，她没少在这书摊上站着看书。可惜不敢买。在当时的定义里，这是闲书，买了就要浪费本来应该做题的时间。在人家书摊前站着，时间久了就会尴尬，所以不会浪费太多时间。那时候翻到了张爱玲的散文，里面有段话说肉食店的伙计特别心安理得，说“他们的茄子特别大，他们的洋葱特别香，他们的猪特别的该杀。”这句话狠狠地安慰了身处高三的水深火热中的明佳。因为不需要努力，因为一切顺其自然，生活的快乐唾手可得。只是做体力活的人，年青的时候还可以，年纪大了还是做体力就惹人怜了。好比她的父母。明佳一想到父母，总有深深的愧疚。如果不是供她读书，父母也可以过得很轻松。
　　菲菲其实比她勇敢。菲菲追问明佳大学里是否有男生追她，嚷着要明佳分享大学的新鲜事，明佳认真想想，似乎乏善可陈。反而是菲菲跟明佳讲班里的快乐，新老同学的有趣，高三时的班主任还在教她，连这位死板的老师都被菲菲挖掘出了活泼的一面。明佳很为她高兴。明佳根本不敢想象自己重来一次的场面。明佳去年还查出了心律不齐，担心自己得了植物神经紊乱。
　　过了一周，大成给她打电话让她去县城参加校友会。明佳问有谁，大成说了几个名字，明佳都不熟悉，说不想去。大成也没勉强。
　　后来就在家呆着过了年，早早地返校去做家教。
　　开学之后，又开始了上课—家教—自习室的日子。明佳渐渐有了喜欢的作家，□□池莉毕飞宇，她来者不拒，开始接触当代文学。有时候她也会写几个小散文投到济南日报副刊。800字的文章只有30块，但是对明佳来说已经非常好了。当有稿费寄来时，她就拉着小亚去食堂吃小炒。
　　现在，大成又不去自习室了。但明佳经常在公共课遇见他。有时候看到明佳旁边有位置，也会凑一起坐。明佳开玩笑地问他和外语系姑娘的进展，大成支支吾吾，一看就是没戏。明佳也不再开他玩笑。
　　高数老师是个东北人，讲到一个东西，说用you眼是看不到的。
　　明佳坐前排，纳闷地问，难道用左眼可以看到？
　　老师说，我说的是吃you的you，不是左右的右。
　　大家哄堂大笑。明佳才知道，东北人是不分r和y的。
　　这天下课后，大成叫住了明佳，说要请她吃饭。
　　明佳从来没跟他单独吃过饭，也不想他破费，就说不用了。
　　大成说，去吧，我真的想请你吃饭。下学期我就转系了，不在这个校区了。
　　明佳觉得很吃惊，反应过来，那么也应该去送行。
　　大成带她去了一家看上去挺华丽的火锅店。服务员拿上菜单来，一看菜价，明佳吓了一跳。大成似乎也没想到这么贵。他小声跟明佳商量，咱们换一家，行不？这里太贵了。
　　明佳点头示意，然后在服务员的目送中，低头快步走了出去。她当时觉得好尴尬好尴尬。不过，事后想起来，又觉得好笑，大成也真是有勇气，该认怂时就认怂，绝不死要面子活受罪，哪怕是在女孩子面前。
　　他们后来进了隔壁一家小店，花了五十多吃了一顿饭。之后大成提议去大明湖转一下。说实话，虽然这个城市以大明湖及泉水著名，明佳却从来没去过。离学校很近，但从来没有那个心情。他们坐公交车到了大明湖西门，初春仍然寒冷，但国画般的雅致风韵仍在，水亭楼台，令人心旷神怡。他们聊着闲话，主要是大成在说，明佳负责倾听，她头微微低着。过了稼轩祠，湖与建筑之间就只有一条逼仄的小路。来往的人不少，靠近水面的地方还是有点危险的。大成提醒她走到他的内侧。明佳心里暖暖的。
　　他们拐进了一个园子，四四方方的庭院里，有人在练太极剑。再往前便是地图上显示的奎虚书藏楼，中式小楼，却挂着另一个牌子——山东省图书馆。明佳爱看书，对图书馆心生愉悦，提议进去看看。这偏安一隅的省图，像是深宅大院的大户人家姑娘，内里秀气静谧。他们进了阅读室，找了几本书，相邻坐着。明佳特别喜欢这样的感觉，安静整洁的环境，手中捧着一本书，旁边是个可以信任的人。大成虽然看上去憨厚又有些男孩子的贪玩，但明佳心里是有些佩服他的。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筹备转系的，明佳听说过转系要求不低，是要经过笔试和面试的，而大成看上去好像并不是那种特别爱学习的，他倒是很用心地在规划自己未来。她微微笑着，心底升起不一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