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节目的搜索模式 第一天去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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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亦清一点钟不到就到了电视台门口，因为电视台进门需要刷卡，她又怕过早来显得过于殷切，从而给对方造成什么负担，一直在门口晃荡到一点二十五才给导演叶蓉打了电话。
“叶蓉姐姐，我到了。我正在门口站着，穿……红色的外套。”
“好，我马上就下来接你。”
跟梁亦清挥手的是一个个子小小的姐姐，黑色头发扎着简单的马尾，穿着打扮也和普通人无异，只是将门卡递给梁亦清的时候，她留意到这个装卡的卡夹，好像是个奢侈品牌。
电视台怎么说也算是政府单位，名人明星什么的，时常在这出入，万一出现什么恐怖袭击或者其他安全问题可是个大事，所以这里的外来人员进出登记也十分谨慎，梁亦清在进来之后还被保安要求查验了身份证以及填写了学校等相关信息。
“你先从这边出去上电梯吧，16楼B204大会议室，进去随便找个位置坐，我再接两个实习生就上来。”
叶蓉手指着靠右的方向，梁亦清既兴奋又小心的应了声“好”之后，独自朝电梯口走去。
估计正是午休结束后下午的上班时间，即便这两边共有六架电梯，每个电梯门口却还是站满了人。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呢，即便她也说不太清自己到底在担心个什么劲，或许是莫大的兴奋里带着点激动以及害怕自己露怯的慌乱与不安，反正她跟一大堆电视台的“内部人员”一起站在那儿等电梯的时候，她虽然表面波澜不惊，内心早已极度汹涌。
电梯抵达一层。
梁亦清等身旁其他人进电梯之后，自己才跟着进去，并且小心翼翼的按下了16楼。
电梯里的有两个人正在交谈，听谈话内容应该是不同节目组的，互相抱怨了几句节目难做，收视上不去压力颇大之类的。梁亦清觉得酷！真是酷！比起学校里所谓的学生会主席或活动导演，身后的这群人才是真正的业内人士啊！
她嘴唇微微上扬，正好电梯停在12层，她侧身让身后的人出去，自己则刚好站在了门外电梯按钮的斜角位置，从这个视角，梁亦清恰巧看到自己对角位置的一个男人正对着垃圾桶掐灭了手里的烟，自然的吐完了烟圈之后，才缓缓的踏进电梯里来。
挺够范儿的，这人，加上他下巴和唇上两侧还留了浅浅的胡子，雅痞带感得又不招人讨厌。电视台真是个好酷的地方！梁亦清觉得。反正作为一名新人，她现在的情况是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又钦慕。
电梯到达了16层。
梁亦清跟着面前的房号指示牌，没走几步就到了B204大会议室。她透过门缝偷偷朝里瞄了一眼，好多人！会议室目测差不多有三百平方米，除了中央传统的椭圆形大会议桌坐满了差不多20人以外，周围其他的三侧也有桌椅和人，而靠近门的这一侧，恰好是大家目光正聚焦的大投影仪。所以说，就这样进去的话，一定会被里面的人齐刷刷投来注视的目光，梁亦清有点紧张，在门口来来回回徘徊了好长时间都不敢进去。
终于，救星来了。
“怎么不进去？”问这话的是叶蓉姐，她正带着一男一女也像实习生模样的两个人，一起朝梁亦清走过来。
“我不好意思进，里面好像是在开会。”梁亦清连认怂都认的诚实。
“本来就是来开会啊~”叶蓉姐一笑，“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来，跟我悄悄进去就行。”
她一推门，梁亦清和后面的两个实习生都一起跟着她佝着身子潜进去。跟梁亦清想象中的很不同，除了两侧的学生模样的实习生之外，那桌椭圆大会议桌上的人几乎都没有看她们，人家都在严肃认真的看着面前投影屏上的视频。
视频里是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孩子，棒球服和反戴的鸭舌帽，他手里比划着嘴里在念梁亦清根本听不懂的B-BOX，看画质是手机录的视频，她觉得这人无论是打扮还是才艺都……唔，很糟糕。
果然……
“所以我们下个星期就进棚录了！我们现在的嘉宾还只是这样？！你觉得行吗？！来，成晓铭你告诉我，你要是觉得行！我就让他上！你要是真觉得这人水准能上，你不怕丢了你六年专业电视导演的名声，那我就让他上，你觉得行不行吧？！……”面前正指着一个瘦小的男导演发火的是个中年女人，微胖，卷发，五官都还长得蛮大气，看这架势，她想必一定是总导演之类的吧。
“确实是现在的好苗子都搜的差不多了，你说今天开会一定要看，我们手里也只有这些备选了……”坐在椭圆会议桌上这个叫成晓铭的导演也面露难色的极力解释，只是看起来这样无力的解释，这个女大Boss并不满意。
“备选？这种水准我在隔壁大学一抓能出一百个！帅吗？怪吗？有戏吗？能看吗？”她说着还转头问一侧的实习生，“我给你们看这人，你们会喜欢吗？”实习生面面相觑后，都不敢说话。
“你看吧！连我们自己的实习生都不喜欢，能吸引观众吗？！”这女Boss又转头回来揶揄成晓铭，他看起来也是真挺无奈了。
“好吧，这两天我跟球球和骆磊再抓紧找找。”成晓铭说。女Boss也没再为难他，转而把目光投向了叶蓉这边。
“叶蓉你那边搜的怎么样了？”梁亦清此时正小心翼翼的坐在叶蓉旁边的位置上，也是被这气氛压得有点不敢呼吸。
“额……有搜到几个合适的，但是也都不够好。我今天晚上和实习生们一起把片拉完，明早列表给您吧。”
梁亦清再一次笃定了这个微胖的女Boss一定是节目组里Top级的大人物，连叶蓉姐姐回答她的时候语气都明显变得小心谨慎起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当我们的时间还多吗？你不是这又招来了几个实习生吗……”这女大Boss发火讲这话的时候，还瞟了梁亦清一眼，搞得她有点局促不安“赶紧拉出人选来，我今天晚上就要！合适就赶紧联系……”
“好，行…”叶蓉姐姐的回答显得不太有底气。“那你们先跟我出来吧……”她随即指了指会议室两侧的实习生说，包括梁亦清在内的差不多十来个人都跟着她一起出了大会议室。
叶蓉把他们带进了旁边同样是会议室的一个房间，只是这房间面积明显要小很多。
“你们自己找位置随便坐吧，然后各自看我给你们每个人分配的拉片表，合适的标红，拿不准的标蓝，不合适的就不管它。”
梁亦清不太弄得明白这说的是什么意思，刚打算开口询问。
“噢，对了。给你们介绍几个新的实习生……”叶蓉边说边给其他人示意，“这个是C大的孟哲和李惠，他俩跟你们几个C大的一样，都是在读大三学校派过来实习的。然后，这个是Z大梁亦清，她也是大三，自己来实习的……哦，对！”叶蓉想起来给梁亦清指了指身旁的一个个子娇小的女生，“这个是刘蕾，Z大大四的，你学姐。”
“学姐好！”梁亦清识趣的打招呼，刘蕾也礼貌的对她一笑。别的学校说不准，但像他们这种偏艺术类的院校，师弟师妹见到师哥师姐，差不多也像韩国艺人见到前辈那样客客气气的。
“那行吧，剩下的你们就自己互相认识一下。C大的同学跟孟哲、李惠讲一下我们拉片的格式和要求。梁亦清你就问问你师姐蕾蕾吧！大家刚刚也都听到了，我们下周就要进棚录，所以现在整个导演组都压力大、任务重，请大家都认真仔细的拉完你们的手里的片，然后尽量不要错过任何可选的人！”叶蓉看了一眼时钟，“现在是下午两点多，我们今天尽快看完尽快结束，争取大家在六点钟下班吧！”
零零散散的几声“好”之后，叶蓉就出去了。
大家也陆陆续续的打开电脑，戴上耳机开始拉片。有几个实习生看起来应该是互相比较熟识的，一边看的时候也会不时的小声交流，但是房间的气氛整体是安静的，所以梁亦清也不怎么敢多说话。
她随即也打开了电脑，并坐到了刘蕾的座位旁边。“师姐，请问这个拉片具体应该怎么做啊？”她小声的询问，语气好奇又期待。
“你就那样做呗！”刘蕾顺口脱出这么一句，明显是敷衍的架势，跟之前打招呼的态度大相径庭，说完还把身子往远离梁亦清的一旁挪了挪。
这是为什么？梁亦清头脑一懵。
是我刚刚做错什么了吗？
“那个……我没有做过这个拉片的工作，不太清楚……”梁亦清试图再一次询问。
“哎呀！你就那样做呗……”刘蕾把身子靠在另一个实习生的身上，两个人说笑的像是完全没有看到她。梁亦清这一刻是明白了，这师姐压根就不想理她。
梁亦清觉得有点尴尬，她是爱自尊爱得过分的人，虽然发火的时候也可以一摔东西直接动手，但是不到深仇大恨的程度她还是非常能够容忍，准备说来，除了有一回在寝室睡午觉发现生活部查寝时派了一个男生来，还并用备用钥匙擅自开了她们的门，气得梁亦清当场摔了凳子外，其他时候，她都没有发过火。只是她丝毫弄不明白，这个在学校素未蒙面也并没有什么恩怨交集的师姐，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不喜欢她？
梁亦清知道当下的问题不是撕逼而是处理已有的问题，她只好试着再向其他人求助，为了避免尴尬，这次她选了一个离自己座位较近的女同学，这女同学刚刚跟同校的男生孟哲讲完，应该不会介意再跟她说一次。
“同学你好，我是今天新来的实习生，我想问问你这个‘拉片’具体应该怎么做啊？”因为在同校师姐那里不明所以的碰了壁，梁亦清再问别人的时候，内心都有一点怕怕的。
“噢……这个啊……”这个C大的大三女生声音糯糯的，不论是可爱的刘海还是说话时笑眯眯的小眼睛，都让梁亦清觉得明显友善很多，也更安心很多，这女生暂停了自己正在看的视频网页，打开一个EXCEL表。
“你看这个表里首先最左侧是标号，然后接着往右是各个节目的名称、期数、嘉宾、时间、还有内容，最后这栏还有备注，有的会写这个人的特色和看点……你就按照这个表的顺序看，然后把你觉得好的、适合来上《真爱至上》的人选标红，可能能上但又不太肯定的标蓝，剩下的不管就好了。”
“噢噢，好的，谢谢。”梁亦清刚准备用自己的电脑看，又意识到……
“请问同学，你能给我拷贝一份这个表吗？我刚来，所以没有。”
“嗯，好。”会帮助别人的人仿佛都自带光芒，梁亦清觉得此刻面前的这个女生简直像个小天使！
“从1到1200的我们这边应该都有人拉过了，你直接从之后的开始拉片吧！”她还好心的给梁亦清提醒。
“好的！谢谢你！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啊？”梁亦清想跟这善良的小天使交朋友。
“我叫黎雨轩。你叫我轩轩就成……”轩轩笑，又露出弯弯的眼睛。
“好！我叫梁亦清，你叫我梁亦清、亦清、清、大清、小清啥都行……”
“那就叫你亦清吧！”
“行！哈哈~排除毒素，一（亦）身轻（清）松。我室友都这么说我。”梁亦清跟自己认定的朋友就开始大大咧咧起来。
“哈？！那你赶紧看吧！我们来这三天了，基本每天都在拉片，说是六点下班……但实际都是7点半8点多才走，回学校都要9点多快10点了。”
“这么恐怖？那我先看了！”
梁亦清那时候说恐怖，是因为她还未真正涉入电视节目圈，到后来每次都熬到凌晨两三点的时候，她才觉得当初的八点下班都好让人羡慕。
虽说《真爱至上》也有公开报名方式和热线，但符合参加节目条件的，着实不多。节目里除开自己报名面试通过的，和工作人员熟识介绍来的嘉宾，其他的，差不多都是靠导演组以各种方式自己找的。而这所谓的“网搜”就是其中一种形式。
梁亦清拷过来的文档里差不多有十多个Excel文档，每个文档里差不多都有300-500条资料。听说这拉片表是上一批实习生整理出来的，除了省级上星卫视的各类综艺节目之外，还有地面频道、城市台甚至网络自制的综艺节目，看片单上的节目日期，差不多都是最近两三年的其实这些节目，导演们早已各自为组的拉过一次，一是目前嘉宾的合适人员不够，二也是怕万一还有什么遗珠，于是就让新来的实习生们统统再过一次。
梁亦清一条条的看下来……
虽说这拉片表上的素材信息十分丰富，但《真爱至上》这个交友服务性质的相亲对嘉宾的选择还是很有要求。比如年龄不能太小也不能太大，22-29岁之间最好；情感状态得是单身；当然上电视吧，你得长得好看，如果丑的很有个性或者记忆点也是可以的！除此之外，如果在才艺、工作或者家境等其他方面特别有亮点和故事性的，节目组当然也会予以考虑。
几个小时过去差不多快到六点的时候，叶蓉姐又回到了这个房间来……
“大家都看的怎么样啦？一个个来讲讲吧，讲完的就去下班回学校好了……”实习生一个个跟叶蓉姐姐讲起来。
因为自己是第一天来加上对自己挑出来的人也不太有信心，一直到其他实习生差不多都将自己的人选讲完了，她才敢上前跟叶蓉姐姐说。
“我在这个节目里，看到这个男生……外形不错，好像还是兼职模特，如果上节目的话，应该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吧……”梁亦清话还没说完
“这是卢以航吧？专业模特呢，之前联系过，已经签经纪公司了……下一个……”
梁亦清今天下午从差不多一百个人里面，找了五六个自己觉得还算不错的。第一个跟叶蓉姐姐讲的，就是她觉得最适合的人选，结果这一开始就被弊，让她预感到了后面的几个应该也不会太顺利。不出她所料……
“这个是P大的校草，好像是个学霸。请他来的话，是不是可以满足少女们对‘江直树’的那种幻想？”
“这个也不行，之前联系过。是个正经学霸，说学校不放人，自己也不想上电视。下一个……”
“还有这个，互联网品牌的创始人，虽然个子矮了点，也算年纪轻轻的富帅……”
“他我们也联系过，说是已经要结婚了！下一个……”
“这还有一个健身教练，看起来生活还蛮健康的……”
叶蓉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他是个Gay……”
“呃……”
总之，梁亦清今天下午从拉片单里找出来的所有人，都导演叶蓉给被毙了。
当然，其他实习生的状况也都差不多，除了有两三个选出的人，还算是有再斟酌的可能，其他人拉的几百条片单里的人选，也都是给毙完了。
“有看到合适的吗？”进来问话的是之前那个在大会议室发火的女Boss，梁亦清看到她有点怕怕的，她相信正在这个小房间里的其他实习生应该也是。
“有找到……两，三个……还不错的。”叶蓉自己说的也是很没底气。
“两三个？！”女Boss转过头来训斥他们说，“你们这一堆人在这看了一个下午就找出来两三个？”
“不是的，方蔚姐……因为片单里有三千多条，实习生刚来一条一条看，还没怎么摸着方法，就看得慢一点……”叶蓉还好心的帮他们说话。
女Boss方蔚扫了房内的实习生一圈，然后轻轻的说了句“叶蓉你跟我出来。”语气虽轻巧，但大家都能感觉到，这分明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房内的实习生们也不敢下班，面面相觑的不知怎么是好。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把所有人物素材码上标签，什么校草、高管、浪子之类的，到时候EXCEL里一搜，需要的就都出来了，谁合适谁不合适一目了然！你让实习生们按现在的方式这样看，要看到哪年哪月去？”
“方蔚姐，码人物标签的那个事我有在做，因为素材库很大，工作量也比较大……”
“工作量大你找人帮你啊！那我们找这么一大堆实习生是拿来干什么的？”
“不是，是我怕他们做不好这个……”
“叶蓉，我告诉你！你是导演，实习生是什么都不懂的，但是不懂你要教啊！你不教这样下去他们一直都不会，一直都没人帮你，那你也就一直一个人扛这么大工作量，结果事情也没做好……”
这个房门不怎么隔音，门外方蔚训叶蓉的话，里面的实习生们听得是一清二楚。
“叶蓉姐好可怜，又被方蔚老师骂了……”其中一个实习生叹气说。
“叶蓉姐，经常被骂吗？”梁亦清好奇的问一旁的轩轩，轩轩努嘴点点头。
“嗯……我们这群C大大三的就比你早来三天吧。反正这段时间里，叶蓉姐基本上每天都要被方蔚老师训一次……”
作为一个不到四十岁的女人，这个总导演方蔚手下能带十几个导演，其中还是男的偏多，从接手《真爱至上》这节目开始就一直使节目的收视率排在全国前列，想必也是一定有她过人的本事。
过了一会儿……叶蓉姐又进来了。不知道是刚被方蔚训哭了，还是想哭没哭出来，反正她眼睛是红红的。
“你们今天先下班吧，可以回去自己上网或者上微博看看，也可以问问朋友同学之类的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明天下午我们再来这里集合吧。”叶蓉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略小，极力在克制自己的哽咽。
实习生都陆陆续续的边跟叶蓉姐道别，边出了会议室的门，梁亦清跟在最后边。
“叶蓉姐，拜拜。”梁亦清道别后又想起一句，补上说“谢谢你招我来做实习生，我会好好学的。”
叶蓉也礼貌的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等到梁亦清和其他的实习生们都走了差不多快10米后，叶蓉终于大哭出来。梁亦清回头看了一眼，之前同校的刘蕾师姐正抱着叶蓉姐，叶蓉整个人靠在都靠在她身上。这是对于转头看到的梁亦清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她喜欢通知她来做实习生愿意给她机会学习的叶蓉姐，又一点也不喜欢那个对她不友好的刘蕾师姐。但是这两个她喜欢又不喜欢的人，好像又关系很好。
都说职场的关系复杂，对于梁亦清到这来的第一天感觉也是……蛮说不清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节目的搜索模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