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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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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为蓝奕扬言把我关绣楼的事,只是一气之下,随口说说,不会当真。谁知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下人来我房间,收拾东西。还没有辩驳的机会,我就被一群嬷嬷们押上一个三层高的绣楼之上。
这绣楼从底到天均为一开间,底层和二层只向院内一面开窗,三层两面设大窗和挑台已达到通风采光增加空间的意图。这绣楼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玲拢精致;飞檐上翘,挑台木栏杆典雅精致。
我也琢磨一下,本以为就此隔绝,没想到此楼竟是挨着一深巷。只是一二楼没有向巷子里开窗,倒是三楼阳台向着巷子。此处是别院深处,没有后门可走,如果真要走后门得通过层层把守,如此一来,必定惊动很多人。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去,也只有拿跟粗麻绳顺着高墙向下爬,我瞅了瞅这高度也怕是有着七八米吧。我这细胳膊细腿的没武功,怕是也难啊!
梅香见我不停地往楼下瞅,估计是猜到我想干嘛了,开口说道:“小姐,你别看了!这里你是出不去的。少爷也是为了你好,以前你有些事情虽然做的有点出格,但也是没有过界。可是这几次你的所作所为,如果传出去,真的会有损你的名声。虽你和崔公子是两情相悦,可是聘之为妻,奔之为妾,他不做出点表示,总归不是名正言顺!”
我回望了梅香一眼,突然意识到这丫头说的没错。这里男女之间姻缘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崔季曾表示要娶我,也只是言语说说,未落到实处,有些事情还是要三书六礼,交换庚帖才算数。
我是穿越的灵魂,有着现代人的思想,秉持的也是爱情至上,观念开放,向来对这些看的清轻想得少。梅香这一提醒,反倒让我站在了蓝奕的立场上看待这个问题。这里的人观念相对保守,到时候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影响了崔家对我印象,不仅崔家不会答应我进门,怕是蓝府也容不下我吧!蓝奕把我关起来,也无非是提醒我,注意点分寸,并不是要真囚禁我。话虽如此,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相思的紧啊!
梅香见我良久沉默,觉得是说错什么话惹得不开心。倒也是绕了个弯,让我宽心,小心说道, “我看那崔公子出身名门,家教修养都是一等一的,定是小姐能托付终身的良人。”
“其实他也对我有所表示,说以后会娶我过门。我相信他。”
梅香听这话,脸上露出笑意,“如果真是这样,那小姐你可真是找到好归宿,可喜可贺。”
我站在窗口,向外眺望,心想,如今被困高楼,如果崔季再来找我,我断定蓝奕是不会再放我出去见他。我和他感情才有所进展,他虽然有时候做法稍微偏激,但是处处都是为了我,叫我如何不感动。真要是无法相见,我岂能忍受。一想到这里,梅香的由衷言语在我看来就是刺激。
“有什么好喜的,如今被困这高楼。如何得见他,怕是这好端端的姻缘就这么断了!”我娇斥道。
此时此刻我默默地斜靠在阑干上,凝望着天尽处那飘流不定的白云,多想长了一对翅膀飞去见他。不再搭理梅香,她也识趣紧紧地陪着我看着云卷云舒,未曾再做打扰。
这一时的安静,让我头脑清明许多,心想,我何必死等他来找我。为何不主动约他相见,来房间见面,也免去被人发现的烦恼。只是现在我深陷高阁,不得自由,只怕这相约有点困难。就在我危难之际,我看到梅香那小身板,现在手边无可用之人,干脆暂且试一试用用她吧。
我说道:“梅香,我想你帮我做一件事情,你可愿意。”
梅香答道:“小姐愿意再相信我给我机会,奴婢赴汤蹈火也会做到。”
我见她答的爽快也就不扭扭捏捏,直接说出我的想法,“我想写一封信给崔公子,你能不能帮我送给他。”
梅香一听面露难色,“小姐 ,这……有点为难我,少爷把你关在绣楼就是不准你和崔公子私下联系。如今却要信件往来。我怕少爷……”
“梅香,我知道你会武功,轻功也很好,帮我送信不惊动任何人,想必对你来说不是难事吧!”我直接点穿她,狠狠地白了一眼梅香。
梅香说的这般透白,显得无所遁形,把头埋得更低。我猜想她也是为难,刚刚才说要赴汤蹈火,这会又再三推诿,现又被我抓住小辫子,她也是骑虎难下。
我也不想一下子说死,有求于人得姿态好点,语气也稍微委婉一点说道,“梅香,你也不想我眼睁睁被弄掉了一位如意郎君。你就帮帮我,这次有分寸,绝不会再做什么出格之事。”
梅香犹豫了一下才点头同意。我见她答应就打铁要趁热,赶紧吩咐她准备纸笔,替我磨墨,我拿起笔来,蘸饱了墨汁,在铺好的花笺上开始写信。本想写几句体己的话,可想自己不会繁体字,写简体肯定会被他视为奇奇怪怪的文字,左思右想之下,就画幅画吧,顺便考考他。
我思量一下,落笔成章,待纸上墨迹干了,就把花笺折成心形,放入信封中,在封口处印下一唇印。
梅香接到信后,藏于袖中,下楼去。去时我再三叮嘱她一定要送到并告之崔季,我现在的情况。用梅香之时我也是心怀忐忑,第一是怕她拿到信之后,交给蓝奕,出卖我,第二是怕崔季看不懂我的鬼画符,不懂我的意思。
正当我在房内焦急焦急的等待时,咚咚咚,听到有人上楼,我猜定是梅香,果不其然是她。
梅香从衣袖中拿出一封信,信封表面未着一字,但是用蜡胶密封。看到这里我心想,这人真是聪明,如此密封可保无人拆阅。此时心爱之人来信,岂有能耽搁不看,就跟收到包裹岂能不打开来看。
我拿起桌上剪刀,挑开封口,抽出信笺。这信笺不似我那样折成心型,只是对折叠好。打开信笺,工整小楷跃于纸上,常说自如其人,果然不虚。怎看怎开心,信上其实也只有‘如约而至'这四个字,但是在我看来这四个字就已经让心思荡漾了。
我一想到今夜之约,便什么都吃不下,倚阑望月,盼着他的出现。今儿的夜,如画般美,白银盘似的月亮,刚刚从墙头探出半个脸儿,月光如水,天地间一片清雅。
一阵风吹过,撩拨了我激荡的心潮,风中也夹着清远的箫声由远及近,箫声如泣如诉,若虚若幻,含蓄深沉,行云流水。细听之下,此曲不正是那夜崔季送我的醉相思。我忙站起,冲到阳台向外张望,果不其然,崔季站在墙根下,持箫吹奏这定情之曲。他竟真的如约而至。
白天我送去的信中,只画了一轮明月,再加一枝杨柳,没字,我对他看懂我这鬼画符,并不抱太大希望,他倒是猜出我的意思是人约黄昏后。
我站在楼上向他打手势要他上来,他只是对我微微一笑,继续吹奏。
我想着这绣楼高度对于会武功的崔季来讲,应该不是个难事,但是他再三叮嘱他身份不能暴露。现在和我同处一室的梅香,见到崔季轻易的上来,必定会知道崔季会武功。我得想法子把梅香这个电灯泡支开,让崔季自己上来。我还没想到怎么支开梅香的法子,她自己倒是主动提出她去找绳梯从三楼放下去,让崔季爬山来。这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啊!
梅香上上下下折腾一气,崔季的曲子还未完就把绳梯甩了下去。崔季看这情形,一下子明白了意思,一曲吹完,顺着绳梯上来。可他一站住阳台就看到屋里除了我竟然还有梅香,眉头一皱迟迟不肯进屋。梅香见状,估计是因为她在,崔季避嫌,不便进屋。于是梅香就悄悄地退出房间,咚咚的下楼去了。
我见梅香已经下去,况且外面更深露重,怕崔季着凉,于是心急地想拉他进屋,谁想被门槛绊了一下,往外冲了一下,刚好被站在阳台的崔季接了满怀,俩人近得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声。崔季并没有放手而是把我抱在怀里,我紧紧的靠在他的胸膛上,一股男性的气味,冲入鼻腔,舒服极了。
月色撩人,我俩影子印在地上更显亲密如一人。也许崔季是怕人瞧见,把我捧进屋里,放在椅子上。回头便把阳台门啪的一下关上。这屋子本就狭小,现在门一关,更显得局促。
“小帆,你想见我还打哑谜!?”崔季打趣的问道。
“哪有啊!?”我装作不知。
“你还说不是,不着一字,就画了一柳枝和一轮新月。如果不是我才智聪明,岂能猜出你的用意。暗示我今晚之约。”
“是的,你聪明。我雕虫小技,一眼就被你看穿了,多没意思”
“我本打算白天登门到访的,没想到梅香给我送信说你被关在绣楼,与我有莫大关系。要我以后还是要多注意一些。不是她说,我还真没想到会给你添了麻烦。”
“其实主要是我俩名分未定,私下来往会引起风言风语。蓝奕也是为了我名声着想才出此下策。”我再次解释道。
“是我考虑问题不周才会这样。”
“以后我们多注意点便是。”我安慰道。
崔季绕道我后面,摸着我头发,轻声说道,“小帆,今日来见你主要还是有其他的事情,那夜你提醒我的法子,我回去和工匠商量过,他们觉得那法子可以试一试,但是就言语描述怕也不是很详细,能不能最好有图样示意。所以今日我想把你说的那本书带回去参详。”
我讶道,“啊!……怕是不好吧!”
他没想到我会推脱,忙问道,“有难处?”
我心想,栈道的事情是凭着现世的记忆说的,何来书籍。那日怕他深究其缘由,才搪塞他胡诌的书上看到的,现在可好,他竟问起书来,我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灵机一转,不如这样干!
我握住他摸我头发的手,扭头对他说道,“没难处,书在蓝府。我一时间也拿不到,不如我凭着记忆画给你。”
崔季弯腰低头,在我耳边轻声絮叨,“这样也行,顺便看看你的画功可好。”
我以为他会放开我,让我做画。没想到他居然在我作画的时候,把我圈在怀里,不停地在我耳边吐气,弄得痒痒。我们俩这样扭来扭去,害得我迟迟未能下笔。照这样子,怕是这幅画画一晚上也画不完。
于是我从他怀里钻出来,站到他对面,警告他不要过来。他这会也听了话,安静的站在那里看我做画。
我本想画图会是一件难事,可一拿起笔来,好像是现成的东西,拿来就用,很快就画完了。崔季转到我背后一瞧,啧啧称赞,实在是太妙了。我不过是把以前描图的本事拿出来,把脑子里回忆的蜀道的样子简单的画出来而已。就那点水平放在现世就一基本功底,可对崔季这个时代的人来讲可就不一样了。待笔墨干透后,崔季小心折好藏于袖口中,又从后面抱住我。
我对他动不动就抱我的动作,有点不耐烦,“你怎么老是喜欢抱我!?真是一登徒浪子”
他倒是回答的理直气壮,“温香软玉在怀,谁不喜欢!再说你是我妻子,我抱一抱怎么了!”
他这么没脸没皮的回答,让我脸一下就红了,“你还真不害臊,谁答应做你老婆了!”
“没答应我,怎可能给我暗示!”说话的顺当,他在我脸庞轻啄了一下。
我用手摸了摸他亲过的地方,假装一脸嫌弃,“我给你啥暗示了!”
他握住我摸脸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你那副月下柳树,可不只是约我的意思。还有更深的含义”
我这就迷惑了,不就是月上柳上头,人约黄昏后。相约之意,何来其他的含义。
今日的崔季也是一反常态,对我又抱又亲,十足一个登徒浪子。莫非真是我给了什么暗示?心中疑惑顿起,把手从他嘴边抽走,反脸对视他,问道:“你说吧,还有什么含义!”
“明月高挂,又有柳枝,柳,又称之为‘留'。不是月下留人的意思?再说信芊折成心型交于我,不是告诉我你想与我交心。封口唇印更提示我‘朱唇一点桃花殷’。这诗你怕是不会不知道它的后面是什么吧。”
我一脸疑惑,我啥时候晓得这诗。
崔季见我一脸不解,就好心为我解答,“这诗后面是‘宿妆娇羞偏髻鬟。细看只似阳台女,醉著莫许归巫山。’”
我一听巫山,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更何况我还是站在阳台上接他。不正是应了景。一想到这里我的脸瞬间爆红。
他看出了我羞涩,还继续打趣我说:“所以综合起来,你就是想留我过夜与你共赴云雨?”
我本不是那个意思,现在被他这么一说,好像真有这么回事。恼羞起来。“你这人怎么这个意思!想歪了!我就只是表达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你要这么说,以后就别来了。说的我好像很迫不及待要和你怎么样一样!”
崔季见我这样,知道言语轻浮,惹我不快了,忙解释道:“小帆,千不是,万不是,都是我的不是,我也只是跟你开的玩笑。你别生气。”
我也不想为难他,假装很硬气的说,“你以后要是再说这等话,我就真不理你了。”
他见我语气硬气,怕真的得罪我,忙回答道,“好,以后绝不做这等轻浮之语。”
月夜相见,又是热恋时期,具备一定的浪漫元素。两个激荡的心难免失控,拥吻起来。温情脉脉,软语切切,情浓如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