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林下月

14、第十四章 隐情 阿诺就

　　阿诺就这么被推进了包间内，包间里坐着两位男子，一着红一着蓝，红衣威严，蓝衣斯文。二人正对坐在茶案旁，品着香茶。

　　一见阿诺进来，蓝衣男子不由皱眉：“茶二，你又自作主张放人进来？”外面隐隐传来茶博士激动拍胸脯的声音：“这次的姑娘茶二保证您老人家一定会喜欢。”

　　蓝衣男子看了看她，眼中精光一闪：“你不是鬼族！”阿诺点头：“我是妖。”他上前厉声道：“你是谁？为何混入冥界？到罗浮山究竟是何用意？”阿诺看着眼前的男子，半晌才一字一句道：“我有个一出生就从未见过面的爹爹，我娘说，他的名字叫郁垒。”

　　“啪啦”一声，郁垒手中的茶杯落在了地上。他一言不发，突然食指一点，一滴精血飞了出来，在空中微一盘旋，直接落入阿诺的眉间。

　　他神色顿时激动起来：“你……你是……”“我娘的闺名是晚玉，我叫离诺。”“阿诺。”他张开双臂想去抱她，阿诺往后退了一步：“鬼帝想必公务十分繁忙，五千年了，竟然从未踏入无心岛。”

　　她的眼中微含怒意：“要不是我无意中闯入冥界，还真不知道鬼帝还有在茶馆办公的嗜好。”

　　郁垒神色一暗：“阿诺，你是在怪我吗？”“不，该怪你的不是我，而是我娘。”郁垒一脸痛苦却又忍不住担心地问道：“你娘她……可好？”

　　娘过得好吗？阿诺回忆着，摇头：“自打我记事起，阿娘她从来没有笑过。”他的脸上有着异样地伤感：“是我对不起晚玉。”阿诺皱眉道：“我不明白，明明你是惦着我娘的，为什么你不去看她，为什么？”

　　郁垒看着她张口欲言，又无力地垂下了眼帘。

　　红衣男子叹了口气：“还是我来告诉你吧，你爹他并不是不想去看你和你娘，而是他去不了。”

　　阿诺疑惑地看着他，他一身红衣，金袖袖口上还绣着一条小小游龙，想必是冥界之主丰都大帝了。丰都大帝缓缓道：“你以为你爹镇守罗浮山过得很惬意是不是？”阿诺有些迟疑，终究点了点头。

　　丰都大帝道：“五千年前，我和郁垒巡视冥界时，发现罗浮山隐隐溢出魔气并开始向四方扩散，为稳住冥界，郁垒选择了用阵法困住魔气。”他语气微顿，略有些歉意道：“其实那时，我已答应他辞去鬼帝之位，脱离冥界，让他与你母亲双宿双飞。他本是鬼仙，脱离冥界后自成散仙，不再受天庭管制。纵然生下你，天庭也奈何不得。只是没想到这魔气如此厉害，大阵若无他坐镇，魔气便困不住，所以他一直没能去找你们。”

　　阿诺不由怔住了，郁垒一脸愧疚地看着她：“我明明答应了你娘去无心岛找她，却食言了。阿诺对不起。”

　　她半响方回过神道：“这魔气如此厉害么？那你此生岂非要一直待在这里？”郁垒长叹一声没有回答，她低声说道：“阿娘已经回仙界去了。”郁垒一怔，脸上浮现一丝失落，轻叹着：“难道此生我和你娘终究有缘无分么？”

　　她想着始终未能相见的阿娘，不由也惆怅起来。丰都大帝也跟着叹着气：“若非魔气侵袭我冥界，何需你爹在此镇守？直接留给天庭头疼便是！”

　　阿诺看看丰都大帝，又看看郁垒，突然发现做个仙也没什么好。

　　已近子时，街道上依旧很热闹。郁垒陪着阿诺和罗渊走在路上，缓缓地道：“我认识你娘的时候，是在凡世一个热闹的城市里，那时她扮作寻常男子去逛酒楼，被一群妖族盯上。那时她初入凡世，不知道要收敛气息，她身为仙子，是妖魔的最佳灵药，一旦能吞噬了她的仙元，修为便可大涨。”

　　阿诺看着他，不由轻笑道：“爹，搞半天你和阿娘相识是因为英雄救美啊。”她微微摇头叹道：“只是你们这个相识场面也太老套了，戏本子都写烂了呢。”

　　郁垒端正白皙的脸微微一红：“知道你娘怀了你后，我怕我尚未成为散仙，便被天庭发现你的存在，所以便用传送阵送你娘去了无心岛。无心岛本就是我为以后准备的岛屿，岛上布了大型迷踪阵，一般的仙人也觉察不出你们的存在。我以为我会很快和你们母女相聚，却没想到……”

　　他神色黯然，许久才继续道：“你娘对凡间的那座城市一直念念不忘，我来这里除了坐镇伏魔阵，并没什么事，便依着那城市街道的模样，建了晚玉街。我总希望有一天，能陪着你娘来看一看……”他双目微凝，看向远方。

　　阿诺看着他，不知怎地突然便想起了云鹏，他发现她堕入冥界，会来找她么？他会担心她吗？

　　许久，他方道：“阿诺，罗浮山有爹的行宫，你随爹住进去可好？”她想了想，一指罗渊道：“我要先送了他去丰都，之后再回来陪你。”

　　郁垒打量着他：“这是哪里来的小鬼？”“我落入冥界的时候发现的，他和家人走散了，我答应带他去丰都找他的家人。”

　　郁垒颔首。阿诺又低低道：“如果……如果有一位上仙来这里，你让他在行宫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郁垒一震：“你说的上仙是哪一位？”她低首轻声道：“是云鹏。”郁垒微皱了皱眉，问道：“阿诺，你很喜欢他么？”她呆了呆，想起他璀璨夺目的笑容，想起他温柔缠绵的一吻，想起他深情的告白，脸上慢慢浮出一朵红云，嘴角溢出了幸福的微笑。

　　郁垒看着她，叹了口气，罢了，纵然云鹏上仙当年因为灵虚大闹冥界，只要她觉得开心就好。

　　不对，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阿诺是他和晚玉的女儿，她怎么会是妖身？而且她虽为妖，却没有一丝妖气，实在很奇怪。再说，以云鹏的阅历，没有理由对她一个五千年的小妖另眼相看。难道说……

　　他眉头皱成一团：“阿诺，跟爹去个地方。”说着一挥袖袍，卷起阿诺和罗渊向西面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