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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琴有遗音 从你的琴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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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象左盟主说的那样,是练功出了岔子,中了极厉害的火毒?”出门骑马转过了弯,一避过左冷禅手下的耳目,秦绢就忍不住轻声问。方才左冷禅那笃定之极的话,可是让她大为担忧。
“算是如此。”谈无欲随口应道。
他纵辔任马向前行,一边信手翻着从左冷禅那里得来的秘笈残篇,一边寻思着自己以后每隔一段时间,就得去会会那位“生产”龙气的左掌门了。即使那个设在左冷禅身上的吸灵阵十分完美,可惜能吸收龙气的阵法最多只能保持两三个月。时间久了,要是不能及时将阵中的龙气用法术收纳起来,便有阵法破碎,龙气散失之虞。现在时间紧迫,这些龙气可浪费不得。
“啊!这可如何是好?”看着谈无欲过分淡然的态度,秦绢真急了。听左冷禅话里的意思,谈大哥的身体状况可是危险的很,就算是现在拿到了一部分嵩山派的秘笈用来压制那火毒,也不能彻底解决问题。师父也不止一次跟她说过,练功不小心走了火可是要命的事,就算是顶尖的高手,也一样会毁在这上头。谈大哥怎么能这么不把性命放在心上呢?
秦绢担心地打马赶上一步,也顾不得女孩儿的矜持,伸手拉住了谈无欲的袖子,急道,“你停下让我把把脉,师父传过我一点医术……”
“我无大碍,不用烦劳小妹了。”谈无欲拒绝道,自然地将被抓牢的袖子从秦绢手里扯回来,低头继续看着手里的册页。
谈无欲本人医术就很高,对自家身体状况了然于心,哪里还用得着让个只懂点医术皮毛的小姑娘来看。再说他现在身上所谓的“火毒”,并非是象左冷禅猜想的那样,炼魔功走火入魔的结果,而是为化劫吸收了大量火灵,体内五行暂时失衡的表现。只要他能顺利地按化劫之法一步步修炼下去,待得体内五行重归平衡,功体的异常自然会慢慢消失。不过,这种化劫的修行在修炼的过程中一旦中断稍久,他的身体就真的会象练功走火一般,五行循环崩毁,伤及丹田经脉,危及到他的生命。
目前这个“火毒”发作的状态,固然让谈无欲时常感觉不适,要是与此界顶尖高手动手,也很难完全遮掩住身上的症状。但弱点也有弱点的用处,他正好可借此向对手示弱,误导左冷禅脑补过度,以为他身中火毒,一心要嵩山派的秘法救命。顺利地使那位野心勃勃的嵩山派掌门误以为拿捏住了他的命门,贪心地产生了利用他的念头。
只是在这场利用中,谁能占据主导,可就不是左冷禅容易控制的了。谈无欲自是打叠好了主意,要从左冷禅身上挖出更多的龙气。那人不是私下里招兵买马,收拢了不少江湖徒众想要一步步称霸武林吗,或许已经暗自筹划好了三年,五年,甚至十年后的目标。现在不妨暂且顺他的意,让他“称霸”的步伐进行得更快一些好了,最好把他以后十几二十年拥有的龙气,在两年内都榨个干净。
秦绢见谈无欲干脆地拒绝了她的关心,顿觉有些讪讪。她是自小没人疼爱的孤女,亲戚家的冷眼受得多了,在人际相处时的细节小事上难免就会多想些。此时不由暗自羞愧起自己刚才情急之下,过分冒失的举动。自家是一片好心,但谈大哥不愿领情,也是正常的。许多江湖人都很忌讳把自己的腕部命门交到别人手里。便是彼此相熟,贸然去抓人家的手腕也很不妥当。她尴尬地低了头呐呐地说,“谈大哥,对不起……可是练功走火怎么可能没事呢,这种事经脉丹田都撑不住的,至少,你得先去寻个你信得过的名医看看才行。”
秦绢带着点怯怯的声音让谈无欲意识到,自己不经意的拒绝让人家误解了,以为自己是防备着她,与她见外呢。他抬起头看了看脸上又要飞红的秦绢,心想这真是个过分敏感细腻的小姑娘。
谈无欲笑了笑,拉住两匹马的缰绳停了下来,刻意用完全没有防备的姿态,将手腕伸到了秦绢面前,“小事而已,哪里用去看什么名医。小妹还不信的话,一试我的脉象便知。”
既然他还要与秦绢相处一段日子,还是尽量不要在这种小事上给对方留下芥蒂为好。一起修炼的双方要是彼此过分防备,肯定会影响修炼的效果。
见谈无欲坦然伸手,秦绢不好意思地用手指轻轻搭上了他的手腕。她想多啦,谈大哥可不是与她见外,这不,人家明明是很信任她的!
凝神把了一会脉,秦绢神情渐渐放松,以她这点肤浅的医术来看,那脉象确实正常的很,便是有“火毒”,也微弱到让她不能察觉,伤害不了经脉,更别说危及生命了。
“你看,确实是没有事。”谈无欲道。他身体的异常,想瞒高手不太容易,要糊弄秦绢让她放心还是十分简单的,只要稍微运起一点气劲就足够。其实就算秦绢认为他受了重伤,也不影响他们一起修炼,以这个小姑娘的脾气,只会因此越发讲义气不肯离开。可除非情势需要,谈无欲并不是个愿意平白在人前示弱的人。
“可是,为什么左盟主把你的伤说得那么严重?”秦绢犹自有些怀疑,“那本秘笈真的能治你的火毒吗?”
“一旦动起手来,气血翻涌,身体定然不同平时,他判断出错很正常。”谈无欲一本正经地说,将手里的秘籍残篇递到了秦绢手里,岔开了话题,“这个给你,虽然残篇用处不大,可对初涉武道之人学习怎么控制内力倒还有点作用。”
秦绢意外地看着手里的秘笈,忙推辞着要递还过来,“这哪里行,你费了那么大劲,才从左盟主那里要来的,还要用它治病呢,我怎么能收?”
“我方才已经把它看完了,这东西于我已是无用。”谈无欲摆摆手,“你拿着吧。”
“这么快!”秦绢惊讶,谈无欲读书的速度未免太快了,看上去这册秘笈虽没多少页,可就这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就能看完,也太迅速了些。
“既是武功秘笈,要时时读来参详才能有所得,哪能看一遍就成?”
那可是嵩山派要紧的秘籍啊,又不象话本儿上的故事那么容易读。只她恒山派薄薄一本入门剑谱,都需要弟子勤练三年呢。
“内容我都记住了,不必再看,你不必推辞。”
谈大哥竟能过目成诵!这种天赋简直让人连羡慕都没法羡慕了好不好!秦绢暗自咂舌,不再推辞,不声不响地将秘笈放在了袖子里。
当初她刚到师父门下时,师父遣她与师姐们一起诵经,她年纪幼小,对枯燥的经文又丝毫没有兴趣,念诵多遍也只有口无心记不住,最后被师父念叨她与佛门没有缘分,不是适合守庵的人。一直到现在,师父还是如此评价她。
哪怕到后来,她惊觉自己因此要失去传承恒山精髓武学的机会,硬咬着牙花了多日功夫,点灯熬油地拼命将庵里常诵的几部经书都背诵过了。师父却说她为习武,生了过分的执着心,不合诵经修行的本真之意,仍是不许她出家,让她一想起来就郁闷。
要是她有谈大哥这样的天赋,一开始就能过目成诵背上几大本经文,说不定师父早就惊喜地认为她大有佛缘,同意她出家,传授她更高深的剑法啦。哪里还用她如现在这般,时时得缠着师父苦求?
虽然定静师太不大看好秦绢的天赋,但是秦绢性子乖巧又练武努力,在师父面前还是经常被夸赞的,比之在同一庵堂的几个和她年龄差不多大,天赋更为寻常,确定学几年武功就要下山嫁人的俗家师姐妹,秦绢对自己的本事其实挺有几分自信。
可自从见到了谈无欲,她突然发现自己脑筋不行,练武不行。摔,自家还有啥能拿得出手的呀。唉,自己好笨……
小姑娘被打击到了,默默决定要把每天练剑的时间再延长一个时辰,就算自己这辈子都比不上谈大哥,至少也要成为一个武功足够厉害的人才行!
等两人回到刘家别院,素还真已经从任盈盈那里回来,悠闲地坐在庭院里抚琴了。看他那闲适的样子,曲洋的事明显是有了解决的办法。
秦绢见素还真去与魔教的人打交道后平安而归,很高兴地上前打了个招呼,她知道此时素还真肯定要与谈无欲有话要说,便先跑回自己房里练功去了。虽然她对刘正风和那魔教长老的事约略有了些了解,并不觉得他们的友情有什么错,可作为恒山弟子,她本能地不想与涉及魔教的事有所牵扯。
庭院里只剩下了师兄弟两人,谈无欲冷着脸走近前去,“把自家惹出的恩怨,不讲道义地扔到别人头上,素贤人未免太会沾便宜。”
虽然对以后的分工责任早已有所默契,但眼看着一朵到处给他拉仇恨的素版白莲花小日子过得这么舒服,谈无欲还是忍不住有刺他几句的冲动。
“看庭院里残留的暗器痕迹,嵩山派来找麻烦的也没几个人。”素还真停了拨弄琴弦,“以谈兄的本事,打发他们只是些些小事。比起我不得不和那些杀人如麻的魔教人物相与,这回谈兄可以和崇尚仁义道德的武林正道打交道,难道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面对兴师问罪的师弟,素还真理所当然地作出了一副“还是我最委屈”,“我也很绝望啊”的隐忍样子。
谈无欲受不得素还真这份素氏专属的“矫情”,直接点破道,“从你的琴意之中,我可半点没听出你被迫和魔教之人相与的难为,看样子还很高兴呢。只这首琴曲,不似苦境的曲子,闻之柔婉清澈,倒象是出于此界女子之手,可是你方才“不得不”向别人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