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三 我与你 ...
-
[八]
让我围观我姐妹和Frisk的战斗，其实我的内心是拒绝的。
然而Genos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Frisk的旁边瞬移了过来，把树丛里蹲点偷窥的我抓了个正着，并且十分没有道理地揪住我避免我逃跑。
……淦。
“你至于么？”我碰了碰压在肩膀上的白色指骨，因为天气和本身的结构原因，触感就像是发冷的石头。果然，骷髅这种东西是没有体温的么。
“伙计，你就不担心你的姐妹会出事么？”Genos一脸“完了这家伙没救了”的表情看着我，在和我对视了三四秒后才叹息着收回了掌骨。
大概是想起了些不好的事情，他坐在那里没再说话，只是视线紧紧地落在战局上。
比起我这家伙，这位显然更有兄长的风范。
……
我抓了抓头发，虽然极想去补觉（毕竟我以前还真的没这么早起过），但是最终还是耐着心思坐在了Genos旁边的石头上。
“我也不是说不担心我的姐妹……我只是觉得，那个小家伙不会做那种事情。”
视线穿过树丛，轻轻松松地就看到了外面的情景，正好目睹Frisk紧紧抱着那根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树枝，磕磕绊绊地躲闪着我姐妹放水式的骨头攻击。
小怪物毕竟还小，动作还不大利索，直接被一根矮骨头绊倒，一点也没防备地摔到了地上，并且似乎还压碎了一根骨头，眼见着他的HP快到底了。雪镇常年积雪，地面早已被冻得硬的不成样，再加上他根本没有护着自己的动作，这么一摔想必是得疼到怀疑人生的。
他手上的树枝被甩了出去，在旋了几个圈后落在了稍远一些的地面上。
这只小怪物根本没有补血的意识，反而是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把树枝捡了回来，紧紧地抱在怀里不肯放开，压根没有顾及自己身上刚刚摔出的伤。
……膝盖出血了呢。
“这树枝……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在么，对他似乎很重要？”
我看着Frisk小心翼翼地轻拍树枝上的雪屑的动作，不由自主地抽了抽嘴角。
“heh，「骨」怪的怪物多的是呢。”Genos的眼神并没有离开Frisk，他在习惯性开玩笑时甚至都没有露出平时的笑容，一直维持着极强的警戒心。
我看着我的姐妹收回了攻击，慌张小跑到Frisk的身边蹲下。她半蹲着来直视那只小怪物，用手势比划着一个「×」，随后又说了什么。
我的视角看不太清楚她的嘴型，但是依照我姐妹的性格，我想那并不是什么糟糕的话语，从浮夸的肢体动作来看，我的姐妹应当是希望暂时停止这场战斗，并邀请他回家去用药箱给他包扎一下。
“……你看着点。”Genos用肘骨戳了戳我，看起来仍然担心着背叛杀发生的可能性。
“不至于这样吧。”我咬着指甲盖，看着Frisk温和地笑着给了Papy一个拥抱，然后直接被我姐妹一把抱起。一人一怪物对视着，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Frisk打了个喷嚏，吓得我的姐妹直接把围巾裹住了他的脑袋，而且特意把他的耳朵给团了起来，这才放心地抱着他离开。
“看，没有危险的。”我转过脸看着终于是松了口气的Genos，莫名觉得自己这个姐姐当的真是走心。
想想Frisk暂时还不会前进，我把目标落在了Genos身上。
“Hey buddy，介意和我一起去Grillby聊聊么？”
*
若是要我说，那么在雪镇里，我最喜欢的地方除自家之外，就是Grillby。
Grillby的店长是位话少的男子，大多数时间都站在柜台后擦试着玻璃杯。他酒红色的短发梳理的整整齐齐，再加上一副黑框眼镜，衬托着面无表情的脸，看上去格外死板。
但是不得不说，Grillby的长相还是很养眼的 ，加之这里的食物味道也不错，在这样的双重条件下，我怎么可能不喜欢这儿呢。
相较之下，Papy并不喜欢这里……而且就算是现在，我仍然不知道她的理由。
在我第一次带她来这里的时候，我的姐妹还是摆出了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然而稍过些许时间，她开始质疑起为何我会喜欢这种地方，并且告诉我她不会再来第二次。
我由着私心带着那只骷髅在我的工作时间溜进了Grillby。
啊，完美的偷懒。
Grillby毫无波动的神情在看到推开门的人是我时，似乎崩裂了那么一瞬。
店内暂且还没有什么人，皇家护卫队的那些家伙估计还在巡逻，导致这儿冷清了不少，但是这的常客——坐在靠门位置的那个永远醉成一滩泥的女人——抬起头向我打了个招呼……虽然，她其实是错向着Genos问的好。
我在回复了一声后走到了吧台前，熟练地跳上了吧台椅。
Genos脸上显露出了然的神情，绕过一个坐垫上的屁垫后也在吧台边坐下。他撑着脸看了眼Grillby，并顺着对方不怎么高兴的眼神看向我，随后笑着询问我是不是在这欠了一大笔的钱。
……淦，你至于说出来么。
感觉Grillby的视线又强烈了几分，我只能强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让自己端坐在椅子上，低头做个乖宝宝。
收敛去之前的不安与警惕之后的Genos显得轻松多了。他甚至拿出了一小袋的金币充满诱惑意味地在我眼前晃了晃。
明显是之前从Frisk那里赚（坑）来的。这个奸商，骗子。
“你请？”我双手撑着凳子，只转过半边身子向着Genos，晃脚的同时注意着不让自己的拖鞋掉下来。
反正不用白不用。
Genos也没卖关子，十分自然地点下头。他把手上的那袋金币放到了桌子上，看着Grillby将之收走，闲闲地点了两份汉堡，然后径直拿起桌面上那瓶被我盯了很久的番茄酱灌了起来。
……吨吨吨。
wdm你喝个东西至于这么大声么？！我真的是[哔——][哔——][哔——]
我也馋啊拜托！给我个痛快！
我内心流血地看着，最后只能委屈地低头对对手指，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行行行，你有钱，你最大。
[九]
带着Genos瞬移回到房间，我直接一侧身躺在床上不想动弹了。Genos气定神闲地看着我，手里拿着因为Grillby心情不错赠送的那瓶番茄酱（毕竟万年拖欠户终于是付了一次账单了），慢悠悠地走到床延边坐下。
“……你干嘛。”
我侧过头看了眼对方。他耸耸肩，把手里的番茄酱递给了我。
我直直地看着眼前的那只握着番茄酱的骷髅，一瞬间被吓到说不出话。
……这怕不是假的吧？！什么时候这家伙能把番茄酱这么送人了啊！
“你不要？”对于我的迟疑Genos表现出了一丝困惑。但是他明显更倾向于这个答案，于是他自顾自地想要收回手——当然我直接动手抢过了我需要的食物，而且还十分不做作地拍了下他的手背。
……好疼。
*
我讨厌站岗。
坐在瀑布的岗哨站里，我绝望地看着顶棚，思索着什么时候能再度翘个班。
刚才从房间出去之后，果不其然地看到Papy在帮Frisk清理伤口，而且让我略微无语的是，我的姐妹在注意到我的存在后，在Genos调侃的微笑下直接把我赶回了工作岗位。
……好气哦。
旁边穿着绿色上衣却又诡异地染了橘发的男人和往常一样对着那朵蓝色的巨大花朵说着什么。
这是我最喜欢的花朵，被称为回音花。偷懒时去到回音花丛中躺下，听着耳边不时传来的细细碎语，确实是十分惬意了。
顺带一说，回音花茶也是不错的啦。
发呆时，穿着忘记织出袖子的毛衣的男孩子跑了过来，站在瀑布边向着对岸不停地探着脑袋，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他蓬松的金色短发被溅起的小水滴沾湿了一小部分，看起来还有结块的迹象。
我不算是认识他，只知道这孩子是Undyne的粉丝之一，大约是认为身为皇家护卫队队长的Undyne是个非常帅气且强大的存在。
虽然不否认Undyne的强大，但是，身为多年的好友，我还是知道这家伙背后完全不忍直视的一面。
……女英雄，大概……是的吧？
内心吐槽归吐槽，实在无事可做的我趴在柜台上随意地招呼了一下那个小孩子。
“哟！有事么小姐？”
男孩转头看向我，眼睛亮亮的，看上去十分软萌好捏。
“在等人么？”
居住在地底的人类说实话也不算多，而且现在我所知道的年龄较小的孩子也就只有他一个，能让他停下追逐偶像的脚步的存在，大概就是那只小怪物了。
果然——
“是一个穿着条纹衫的家伙哟！”
分不清人类与怪物区别的孩子兴奋地原地蹦跳着，如果他有尾巴的话一定会左右摇起来吧。
“……那么好好等吧，祝你玩的开心。”我半合上眼，在打了个哈欠之后趴倒在柜台上陷入睡眠中。
*
“Hey，可以起来了。”
疲倦地睁开眼睛，朦胧的视线中有一抹蓝色站在我的面前。
“……嗯？Genos？”我打着哈欠坐起身，看着面前的骷髅，略微有点困惑。Frisk不在他旁边，这家伙来干什么的？
“Frisk的话已经前进了，你看起来有些累，我想让你先休息一阵再叫你。”他随意地坐到桌面上，低头看着自己的粉红拖鞋，“说真的……那孩子好像还可以，这可真是让我「骨」头疼啊。。”
“是么？是谁说我「骨」板的来着？……不过，算了。”我杵着脸再度打了个哈切，这才慢吞吞地站起身子，向Genos摆了摆手，“这边的捷径……走么？”
*
热域的岗哨我其实并不常来，无论是因为这里的气候还是有关这里的记忆，对我来说都不是什么好的东西。
因此在带着Genos瞬移到热域入口处的那个岗哨时，我禁不住颤抖了一下。虽然幅度很小，但是意外敏锐的Genos注意到了。
“生病了么？我听说人类要是冷热交替过于突然，可是会感冒的。”Genos用他的指骨摸了摸我的头顶，然后将另一只手掌敷在我的额头上。
冰冰凉凉的，和热域的温度完全不一样，大概是从雪镇那边积留的温度还没散去。
说实话，这种感觉很舒服，再加上我刚才还没睡够，这下子再度犯困了。
“……你再睡会儿吧。”Genos无奈地摇了摇头，由着我以“凉快”为由将脸贴在他的手掌上。
Frisk和Undyne的战斗大概还会有一段时间……果然，还是补眠吧！
*
身边的人类发出了细微的满足的呼噜声。她趴伏在桌面上，左手抓着他的手，紧紧地贴在左脸上，些许的发丝垂落在面上，滑过指骨时略微发痒。
手下的触感很柔软，同时也带着骷髅所不具备的体温，十分温暖。
Sans就这样半侧着身看着她。
他眼眶中的白光忽明忽暗，无声地闪烁着。他还在犹豫。
在这条世界线达成完美结局之后，作为本不该存在的他……会不会被消除呢？
……但是至少，他希望这个和平的世界能够继续下去，永不重蹈覆辙。
“……是时候好好地休息了吧。”
*
“嘭！”
耳边似乎炸开了什么，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惊得我直接跳了起来，并且下意识地张开了审判眼。
然而对上的，却是熟悉的金属面具。
“别再给我偷懒了混蛋。”
我的好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抹着橘色眼影的姣好面容。她呲着牙，一脸不满地看着我，在我愣神时拔出了我身旁的蓝色叉子，然后极快地向着热域的内部跑去。
……去追那个小家伙了？
我看着笨重的盔甲消失，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两个问题。
拜托Undyne！你是不是忘记你这家伙根本受不了高温的啊？！
还有……Genos那家伙去哪了？
我摸着下巴思索着，却看见刚才还气势汹汹的Undyne垂着脑袋返回了。
“怎么了朋友？”我凑身上前戳了戳她的腰，然而左手被她很粗暴地拍下了。
咳，不愧是女战神的那种角色么。
Undyne没有理我，径直地往回走，看起来十分消沉。大概是接受不了自己会输给那个小怪物吧？
停留在原地的我只是随意地耸耸肩，转身看向站在吊桥边的小怪物。
他歪着头看着我，神情十分茫然。和初见时想比，他的身上多出了一条芭蕾舞裙，一双芭蕾舞鞋，脸上还有一副眼镜，看上去十分微妙。
但是无论怎样，他的怀中都紧紧地抱紧了那根树枝。
小怪物小跑着来到我的面前，在展开笑容的同时，把手上的电话递给了我。
“……喂？”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我还是顺着Frisk的动作接通了电话。
“Hey！sis！”
Papy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有活力，带着能够感染人心的高涨气息 。
“Heya sis。”
我听着熟悉是声音，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我决定了！一定要让我最酷的朋友们成为朋友！捏嘿嘿！sis你也来吧？”
虽然想着“叫上我也不会怎么样吧”，我还是违心地答应了Papy。
淦，Papy的请求……根本拒绝不了啊！
挂断电话之后，我只能轻叹一声，牵起Frisk柔软的爪子，对他眨眨眼。
“buddy，想来体验一下捷径么？”
*
Undyne的家我实际上有段时间没有来了，毕竟人懒，虽然可以瞬移却也懒得使用，平时都窝在家里等着发霉变蘑菇。
Papy站在门口，半张脸埋在红色的围巾中。注意到我们两人时，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我把Frisk领到Papy面前，在她敲门声侧身看了眼周边——
……那家伙，哪也不在。
到底去哪里了呢？
*
回音花丛中，蓝色的流光映衬着其中躺倒的骷髅。他空洞的眼眶对着上沿的石壁，长久之后发出了一声轻叹。
……不过，或许就这么消失了，才是最好的归宿吧？
脑海中不断涌现这种念头，几乎将他吞没。身为另一个世界的存在，他并不适合这里，也终不会属于这里。
“……你怎么了？”
身后的女声失去了往日的慵懒，反倒是带着一丝的……忧虑。
Sans没有搭话，只是那个人类自顾自地坐到了他身边，不掺杂质的浅灰色瞳孔牢牢地注视着他，让他有些不舒服。
这个世界的自己，总让他有强烈的……某种感觉。
不像是见到另一个自己时会产生的心理，反倒是见到了一位兴趣相投的朋友，许久未见的老友，但这形容又有些不对。
稍一晃神，对方已经在他的身边躺了下来。
一人一怪物沉默了许久，耳边全是回音花重复的提问，再次打破僵局的却仍然是那个人类。
她轻轻地说道:
“……不用担心，这里就是你会存在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