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X姑娘》刁晓刀

2、那么骄傲（上） 记得好小的

　　记得好小的时候，那时候没有电脑，没有手机，唯一的红白机也被家长们视作洪水猛兽，安安静静的蹭着看会电视也许就是很高级的娱乐活动了。但是作为一个小朋友，在家里，并没有手拿遥控器随意换台的权利，能蹭在后面看几集8点档的黄金剧场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

　　据说妈妈是接替了爷爷的工作，在当时这叫顶岗，也进了镇上的医院，在中药房里给人抓药。镇上人少，医院也小，人也少，有时候一个人身兼数职一点都不奇怪，就跟妈妈一样，除了能分辨几百种中药，看方拿药以外，也会客串打针、注射等让人感到恐惧的工作。而就在当时，热播了一部讲述医护工作者的青春言情电视剧，一下子就强力占据了家里那台小小的显示器，我也就自然成了忠实观众。

　　“你欠我一个拥抱，而我却一再对你微笑……”这是当时印象最深的一句歌词，作为全篇的主题曲，说的好像是一个女护士倒追男医生的故事。感觉这简直就是个禁忌之恋，依稀的记得跟小伙伴沟通剧情的时候，总是会有一些未老先衰的同志，语重心长的说，城里人真乱，这要搁在村里头，女孩爹娘还不得打断她的腿啊！

　　一路走来，细数回忆，竟发现倒追过我的姑娘不多，却也总有那么三五个。说实话，要不是已经找不到，当年说女追男的，一定是坏姑娘的那个孩子，否则也只能保证尽量不打死他。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除了情窦初开的年纪，还真没遇到哪个不识好歹的姑娘看上我。就好像最近喜欢的这姑娘一样，不光发了一张超大的好人卡，还临终补刀，你这人哪里都好，就是太好了，所以拒绝你了。这该怎么反驳？竟无言以对。

　　决定放弃的那一刻，小呆不出意外的在电话那头冷冷吐槽，这种姑娘见的多了，既想霸占着你对她的好，又想看看能不能遇到更好的，反正你就是个烂老好人。有那么一瞬间，脑海中就只是觉得，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也无非就是这样了。

　　在印象当中她是一个出奇骄傲姑娘，大学刚毕业没多久，学的还是英语专业。在这个落后的中部城市，并没有那么多需要对外的专业岗位，虽受朋友所托，但也就只能在自己任职的小公司里谋一个商务专员的岗位给她。

　　朋友是大学同学，一个班的，叫胖子，其实不算太胖，算是比较努力的那一类人。别人在打游戏的时候，他却在学photoshop，记得问过他，为什么要学这个，他说他有个哥哥在长沙的一个公司里面做这方面的工作，收入不错，等毕业也可以过去实习。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在长沙待了一年多，然后又回到合肥。收入确实不错，差不多比我多一倍，同样的也比姑娘多一倍。

　　工作一年多了，收入还跟你这刚毕业的差不多。“你怎么不说大学多上一年呢？等到一年之后肯定比你的收入高。”有时候安慰一个人，单纯的夸赞，又或者说事实讲道理是行不通的，你需要表现的更惨一些，就好像是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大家开心开心一样，当你小心翼翼的维护者她的自尊与骄傲的时候，还要时不时的被挤兑几句。只不过这么不懂人情世故的一个小姑娘，被挤兑的时候总是更多一些。

　　14年春节的前一天，好像就是情人节。给她发了一条短信，算是试探，也算是一种表白。然后她说她已经有男朋友了，是个公务员，有稳定而体面地工作，好像是个民警还是什么。她说她喜欢有正义感的男人，能保护她，有安全感。这该怎么反驳？竟又无言以对。

　　公司是做团购的，会经常举办一些线下的展会活动，公司的业绩却在一天天的下滑，离去的人也越来越多。姑娘受不了那种压抑的气氛，也不愿意再做一些低级而重复的工作。怎么说也是正规大学的本科毕业，怎么就跟打杂的一样。也许每个天之骄子都曾或多或者少的觉得，专科而已，怎么可能比自己做的更好。而在最后一次活动前夕，顶着38度的低烧，忙前忙后布置活动现场。她问我，你为什么这么傻，公司又不是你的，那个谁谁谁都在歇着，他们都在偷懒，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她有些小小的骄傲，但却一直坚信，她是一个善良的姑娘，在她眼神中看的出来全是真心实意的关心。而自己却不知为何又想起了跟着二哥后面当学徒的日子。那是一个连绵许久的小雨天，整片天空都飘着一层绵绵的水雾，接到业务经理的反馈，说是新装的一套播音设备突然没了声音。那是一所设在居民区附件的小学，算不上有多高档，却装了全套的多媒体设备，至少每天学生做早操的时候，不再需要那个老式的扩音喇叭，换成了更美观，覆盖面更广的多媒体音箱。

　　学校里负责设备的老师说，昨天还好好的，下班打铃都很正常，今天早上开机就没了声音。不知道那名老师是负责什么课程的，反正在学校里，除了学生都叫他老师总不会出错。公司的老板是一个很好说话的姐姐，都是直接叫她刘姐，出发前特意提醒过，知道职务的叫对方职务，不知道的一律叫老师，千万不能乱说话得罪了客户。其实，在学校里的那些老师都是很好说话，还没有谁真的因为一个称呼而如何不开心。他们有的很专业，有的不专业，但既然设备是公司提供的，出了问题自然也轮不到他们操心，一个电话，自然有人上门检修。

　　其实，出了问题并不可怕，就怕这种不知道不知道根源的问题。在二哥的带领下，挨个检查每个分区，却发现所有的设置都是正确的，无奈之下，打开了所有的音箱喇叭，尽管已经把音量调到极小的程度，但那么短短的两分钟里，整个校园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撒丫子乱跑的学生，有的以为是上课铃声，急匆匆的从各个角落里钻出来往教室赶，有的却以为是下课的铃声，从教室里探出脑袋，更多的却是迷迷糊糊四处乱转的。刚刚离开的负责人又是一脸怒气的折返回来，却看到两个灰头土脸的人，把自己塞进了中控主机里。

　　“查出原因了么？”要是说没有，即便不会立马赶走，也绝对会要求学校放学之后再尝试这种劲爆的检测方式，不过总算是知道了问题所在的区域。那是一段埋在地下的缆线，很长，约200米，只知道断了，却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断了。二哥蹲下身去，开始用手刨地。他没有说也让我去这么做，我就问他手疼么？他说还好，刚下完雨，地是湿的，不过刨完两百米，明天估计会脱皮。最后，运气还算是不错的，两个人一起动手，只挖开了二十来米，就找到了断掉的地方，接起了就好了。二哥笑着问，你手疼不疼？答曰，还行，就跟小时候玩泥巴差不多。

　　人生多不易，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能养活自己，也许就是莫大的幸福。姑娘说你应该对自己好一点，要学会照顾自己。只是她却不知道，一直以来我一向对自己很好，时常，自己也会躲在角落里偷懒，但终究要面对生活。姑娘陪我走了很长一段路，最后把她送上了出租车。还是早点回家吧，已经很晚了，这是说出口的部分。尽管我很想把你留下来，这是没说出口的部分。

　　身边的损友从来都不缺，他们说只要锄头挥的好，没有墙角挖不倒。而我，从来就不是一个擅长舞刀弄剑的人，失败的理所当然。她那么骄傲，而我那样自卑，也许我们天生不合。在最后，除了努力的说服自己以外，好像也都无能为力，她已经有了一个不错的男朋友，一定能给她幸福，你只需要在一边默默的祝福就好了。也是在那之后的我们，便像是命运之河里流转的俩叶扁舟，先后离开了那家公司，渐行渐远。而最后的最后，也都消散于茫茫人海，隔着万千你我，断了联系。

作者有话说

　　尽可能每周更新一章，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