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三、明明如月，何时可掇(3) 绛雪轩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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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雪轩里，不再有她的声，她的影，胤禛一步一步走上石阶，停步转身回望，往日如画的梅枝此刻看在眼里这般的孤寂，她为了气自己，整死了自己的爱犬；在这梅树底下做串烧，扬言要让来年的梅花开得多一些人间尘俗气息；在胭脂里加氧粉送给谦贵人，让谦贵人的脸又红又肿，拖着她一起掉进池里，灌了她两大碗盐水，后来将氧粉胭脂倒进锦鲤池，各地进献的名贵鱼种死了十好几条；在御池里拿枪和箭射鸭子，又是红烧又是清炖，为了捉弄自己，在里面加辣；吹整夜的箫就为了让自己不能入睡……
芫芝被穆娅姑姑带来绛雪轩，进了月形的墙门，远见一人独坐于台阶之上，黄衣光鲜，背后绿阑红柱，一幅艳景，走近后，一股沉郁之情油然而起，在鲜艳的衬托下越发的强烈，见他托着腮的手修长苍白，不敢看他的脸，心想：他不是皇帝吗，有什么事情想不通，要一个人坐在这里沉思呢，不是应该坐在金銮殿上，朝臣们争相献议吗？
“奴婢穆娅，”“奴婢芫芝，”“参见皇上！”
娇音入耳，打断了胤禛的思绪，抬眼在芫芝身上一瞧，道：“平身！昨晚是你侍候宁儿的？”
芫芝听他的声音冷而平和，心想：别人都说皇上冷酷无情，可现在听起来也不觉得。一路上砰跳的心略定，答道：“回皇上，正是奴婢！”
胤禛依旧坐在阶上，芫芝立于阶下，两人几乎视线平行，芫芝不敢抬头，望着脚下的石板纹络。胤禛又问道：“昨晚朕走后，格格她怎么了？说了些什么？”
芫芝道：“回皇上，昨晚您走后，格格又哭又吐，后来在夫人怀中睡着了，夫人吩咐奴婢守着格格，可等夫人和老爷出了门，格格就醒了，说心里难受，让奴婢陪她到园里走走，再后来，格格说肚子饿，吩咐奴婢拿点心给她，等奴婢回到园里时，格格就不见了，奴婢心慌，禀报了老爷和夫人，老爷差人四处寻找，将园里搜遍也没找着，还是夫人心细，让人在水塘里搜寻，才将格格救起。”
胤禛面色不变，姿势依然，声音更为虚无：“然后呢？”
芫芝道：“格格醒了之后也不说话，夫人问她，她说不小心跌落的。”
胤禛笑道：“她骗人的，跌落水里怎会没有声响，她又不呼救，还是在塘水中心，更何况她会游水的。”
芫芝听他说了一长串，语气轻和，根本没想就知道鱼宁说谎，诧异的抬头看了胤禛一眼，忙又低下头去，心猛跳了几下，还好，刚刚他没看着她，眼底似有笑意，只是有点朦胧，像被雾笼了一层。
沉默了一会，胤禛道：“她还说什么了？”
芫芝道：“格格什么也没说，不过奴婢似乎听她念叨什么天意。”
胤禛像被蜇了一下，眼中利光闪现，盯着芫芝道：“她说天意？”
芫芝吓住，立即跪倒在地，语不成句：“皇……皇上，兴许……是……奴婢……听……差……差了。”
胤禛没理她，站起身来，走进屋内，珠帘柔光阵阵，每一道在胤禛眼里都化作鱼宁的眼波盈盈，伸手轻轻捏在指间，珠光闪动，如同抚着她的眉眼。宁儿，天意，我是天子，都不知天是何意，你能否告诉我？你如果不愿意留在我身边，为什么不说？为了十三弟吗，可是为什么答应了又要走？我的后位在你心里还比不上十三弟一句话吗？你说要给我一个只属于我的宁儿，难道就是一具尸首？如果你不想见我，不想见十三弟，我就让人为你远远的筑一座小院，最少让我知道你在那里，还活着，现在，天涯海角，我该派人找你吗？你一弱质女子，从来被人呵宠着的你，离了我们身边，会受怎样的苦？不论生死，我知道你只记挂十三弟，你放心，我一定让他好好活下去，跟你一样，他要怎样，我都顺着他，可是，你也要答应我，如果在外面玩腻了，有人欺负你了，一定要回来……
“皇上！”穆娅轻声叫道，听在胤禛耳里，是鱼宁的柔声“皇兄”，心中狂跳了一下：宁儿，是你回来了，转过身来，手中线被扯断，珍珠如雨，散落满地。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三、明明如月，何时可掇(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