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我的左手边》九女

6、唐潮的抉择 唐潮不知

　　唐潮不知不觉回国一个月了，只是接受过一次公开采访，就在也没有在公开场合露过面。各种工作千头万绪，直到今天晚上才空闲下来。
　　现在他手上是鹿路的详细资料，他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心情愈来愈沉重。资料里写，他走后，鹿路疯狂的找过他，日日坐在他家楼下，不上学，不睡觉也不吃饭。拒绝和人交流，最后还是鹿爷爷拖着年迈的身体，从乡下赶到他家楼下。鹿路扑进爷爷怀里撕心裂肺的大哭一场。自此，鹿路虽然不再哭闹，正常去上学。但是变的内向自闭。整个大学时代只有李响一个好朋友。而且鹿路还患上了睡眠障碍，一直在做心理咨询。
　　看见写到冯磊磊的出现，唐潮先是头脑一阵空白，好半天才继续思考。他在心里不断地告诫自己，这很正常，鹿路一直是个吸引人的女孩儿，要不是她后来性格变的自闭，会招来更多追求者，不然自己怎么又会被她小小年轻就迷的魂牵梦绕。
　　唐潮站起身来，又点燃一支烟，以前他是烟酒不沾的，倒不是他洁身自好。他高中时和几个年纪大的表哥偷偷抽父亲的烟耍帅，养成了抽烟的习惯，但是抽的不凶。后来，鹿路觉得新鲜，也偷偷学习他抽烟的姿势。被他无意中发现后，狠狠的训了她一顿，就和她约法三章，他戒烟鹿路也不许再抽烟，他就真的没有再抽过。再后来，他刚到美国时，心情非常苦闷，总是想给鹿路打电话，听听她的声音。就养成了喝酒的习惯，烟也重新抽了起来。
　　他踱到窗前，华灯初上，车辆川流不息，这是北京最繁华的地段，世界上最优秀的企业大都在此处建有办公大厦。纵使高楼林立，陆潮大厦也显得格外气势恢宏。唐潮的办公室在陆潮大厦的顶层，可以俯瞰整个北京城。
　　唐潮望向窗外，灯火通明的城市反衬的夜幕更加漆黑深沉，他生出浓浓的孤独感。今晚是注定睡不着了，他拿起外套和车钥匙离开，打电话给步伟滨，约他出来喝酒。
　　他们随便就近找了一家酒吧，坐在角落里。
　　唐潮本就相貌英俊，气质不凡，衣着考究。步伟滨是一位医生，戴着黑框眼镜，衣着干净简洁，生性一位潇洒的翩翩公子。外人一看两位就是非富即贵。所以引来美女频频过来搭讪。步伟滨还乐得调情几句，而唐潮连眼皮也不抬一下，显得尤其的不耐烦。
　　步伟滨一看他情绪不对，也赶紧把缠在身上的美女打发了。他望着唐潮一脸闲人勿进的表情，就乐了，道:“你现在的落寞样和当年还真是一模一样，就是不知道今天惹您大少爷伤心的是哪位美女呀？”唐潮一听，就笑了，眼光也温柔起来。
　　唐潮记得鹿路初二毕业的那年暑假，是鹿路跟他闹别扭闹的最凶的时候。原因是鹿路无意中听到唐爷爷叨念唐潮要去美国定居生活了。
　　当年，唐潮确实是有这方面的考虑。因为父母都是外交官，常年生活在国外。所以唐潮就从小生活在爷爷奶奶身边。唐潮的父亲在三个兄弟中排行老二。唐潮又是第三代中唯一的男孩。所以，从小唐爷爷就格外对他上心些。因为爷爷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国学大师，所以，唐潮从小就被要求背古诗，习毛笔字，要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规矩大的很。唐潮渐渐的就养成了稳重冷峻的性格。
　　本来唐爷爷期望着孙子能继承自己的衣钵，可没成想唐潮在高中时候迷上了计算机。唐爷爷也不是迂腐之人，一看传承衣钵无望，也不在强求。于是，唐潮上大学时顺理成章的选择了计算机专业。
　　唐潮从小聪明，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透，上学时连跳几级，大学毕业时才二十岁。他的规划是去美国继续深造。唐爷爷太了解这个孙子了，心大着呢，心野着呢，儿子儿媳又常年工作生活在美国，去美国就是全家团聚，说不定就乐不思蜀了，定居在美国也很有可能。
　　唐爷爷望着从小带大的唯一的孙子，万分不舍，可也关不住他。就约法三章，让唐潮推迟一年去美国，好好陪陪自己。唐潮也觉得这是孝道，去美国来日方长。于是，唐爷爷就在一所自己任职名誉校长的中学给唐潮找了个语文老师的职位。顺便可以满足唐潮的文学情结。唐潮乐得积极的背起课来，还留起了文艺的小胡子。
　　只是没想到的是鹿路闯入了他的人生。
　　鹿路初二毕业的时候，唐潮还没有动身去美国。已经两年过去了，这种情况是连唐潮也始料未及的。他开始纠结起来，已经推迟一年去美国了。更要命的是，他竟然在认真的考虑要不要继续推迟去美国的计划。他觉得自己是真的对鹿路上心了，他现在唯一的牵挂就是她，可她还是个没有发育完全的小屁孩。
　　当年，步伟滨连饯行宴都给他摆了好几次了，可他还是没有要动身的意思，慢慢的步伟滨就琢磨出肯定哪里有些不对劲。为了把事情搞明白，步伟滨决定约唐潮出来好好喝一场，然后套出实情。没想到，一见面就看见唐潮一脸落寞苦闷的样子，就觉得特解气。
　　喝的微醺时，步伟滨就问:“怎么了哥们，一脸的失恋样儿，前几天给你打电话，你心情就不爽，是因为小丫头跟你闹别扭，不会现在还没跟你和好吧。”
　　唐潮不答反问道:“你有没有喜欢过你的患者。”步伟滨一愣，把这句话来来回回咂摸了好几遍，坏笑道:“你不会爱上你的学生了吧？奥，我知道一定是小丫头。”
　　唐潮低头不语，步伟滨觉得唐潮这吃瘪的样子实在是一大奇观，笑叉了气，笃定道:“哥们儿，你也有今天呀！你这是残害国家未来的花朵啊。”
　　唐潮仍然一副打死不开口的沉默，步伟滨这才意识到他是认真的，就正色道:“不过话说回来，咱哥们儿怕过什么，爱上了就是爱上了，先干了再说，管她是学生还是患者。”
　　唐潮这才轻笑一声，碰杯道:“满嘴粗话，哪像国家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高材生。”不过已是满脸释然。步伟滨看出他决心已定，就又胡说起来:“没看出来小丫头深藏不露啊，连你这种油盐不进的都能收服，让人刮目相看啊。”步伟滨一脸向往，唐潮拍了他一巴掌说:“别乱想。”步伟滨道:“这就护上了，看来是认真的了。”唐潮笑笑没有答他。唐潮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后，也就不纠结了。俩人感情突飞猛进，正儿八经的谈起了恋爱，当然是低调的，悄悄的。
　　这样快乐幸福的日子持续了三年……
　　酒吧里悦耳的钢琴曲响起，步伟滨看着老友满脸的温柔，不禁打了个冷颤，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知道他已经神游天外，不禁心中感慨再冷漠的英雄都难过美人关呀！
　　步伟滨颇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打断他的思绪。
　　步伟滨看见一位妖娆的美女在不远处不断的给他放电，而他却无动于衷，敛去笑容恢复了冰块脸。步伟滨不觉好笑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品味一直没变，这么有味道的美女也去不了你的眼呀。这么多年，也我也就见过鹿路最对你的味口。”
　　唐潮坦然一笑，他还清楚的记得第一次见鹿路的情景。
　　其实也不能说那是第一次见面，因为鹿路的学生已经听他讲了两个多月的课了。他的爷爷和鹿路的爷爷是知己好友，都喜欢国学。只是鹿路的爷爷早早隐居乡下。鹿路的母亲带着鹿路来拜访爷爷，想让爷爷调教下鹿路，受受国学的熏陶定定性子。爷爷一听哈哈大笑说:“鹿老头儿把小丫头教育的很好嘛，哪还用的着我。”但又不好拒绝鹿妈妈，就一指刚好在书房的唐潮说:“刚好潮儿是小丫头的老师，而且都是年轻人，好沟通，就让小丫头跟着他吧。”
　　唐潮一听很无语，但又不能反驳。老爷子一高兴就给自己找了个跟屁虫。鹿妈妈一听欣然接受，唐潮可是家长们认可的青年才俊。就赶紧把鹿路拉到唐潮面前，笑着对鹿路说:“还不快谢谢唐老师。”鹿路一撇嘴，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对他做了个鬼脸。当时，唐潮脑中闪现出一只可爱的梅花鹿。
　　唐潮笑出声来，摸了摸她的头。她顿时乖巧的低眉顺眼，唐潮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情绪，那样陌生。
　　慢慢的熟悉了以后，他才知道她的这副乖巧样儿都是装出来讨长辈喜欢的，自己当时竟然也被她的样子骗住了，再后来他才知道，她当时满脑子都是怎么把自己的小胡子剃了。不过，经过她不懈的努力，最后还是被她得逞了。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她是那么活泼灵动，飞扬可爱。她的眼睛，黑黑的，老是湿漉漉的，那长长的睫毛，像是长在两池清水岸上的青草，惹的他心里痒痒的，总是想忍不住吻它……
　　唐潮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了，酒吧里音乐靡靡缠绵，他不禁浑身燥热，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抬腿就往外走。步伟滨急忙追上来，道:“这就要走了？”
　　走出酒吧，唐潮畅快的舒了口气说:“回去睡觉了。”
　　步伟滨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心想:“上次喝完酒，回去之后来了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不知这次喝完酒又会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