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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进入工业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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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工业化时代之前的社会交通不便,从京城到四川,全程花费时间漫长且不便,尤其是入蜀的一段道路,马车无法通行,侍从给我安排了步辇。
这步辇为竹制而成,两名壮汉前后抬着,我看这道路嶙峋,左侧为悬崖峭壁右侧为万丈深渊,便拒绝了歩辇,自己步行。因身无重物,兼之时时锻炼,走得还算轻快。侍从们背了随身行李,有些吃力。而我们在当地雇佣的负责搬运重物的脚夫,肩负数百斤重物,倒是如履平地,呼吸顺畅,让人心生佩服。
京城里的那帮人都想不通我为何要离开安逸舒适锦绣繁华的帝都,车马劳顿奔波千里赴蜀。其实我只是为了一个诺言。一个十年前的诺言。
那时我还是个小姑娘,住在甘露宫里——那是个很无聊的地方。我的母亲淑妃刚生下另一个孩子,是个宝贵的男孩,为了保证这个男孩顺利活到可以登记玉碟的年龄,淑妃像一只老母鸡把羽毛竖了起来忙着威慑敌人,男孩也像眼珠子一样被保护起来。这样的做法是很有必要的,我记得后世无聊的历史学家们统计过皇室婴儿的死亡率,比例挺高。
有时我真的很佩服这些后宫里的女人,吃的东西,用的香料,耳边的传闻,都能成为伤害彼此的工具,偶然获胜,就像是竹罐里斗胜的蟋蟀沾沾自喜。如果要一辈子过这样的生活,我宁愿去挑大粪。
因为这个刚出生的男孩的缘故,淑妃没空管我,因此我得以在无聊的后宫找到一点小乐趣——看民间杂书。这些书非常杂,是我从一个偏僻宫室的秘密“藏宝处”找到的,也许曾是某个小孩的收藏,因为除了这些杂书,还有一些小泥人小弹弓之类的东西。杂书以小说为主,品质高低不一,倒像是被人胡乱从书摊上买来的。
找个借口甩掉了随侍的宫女——那个宫女因为在和菜户约会时被我撞见过,因此不大敢找淑妃告状,我又跑到那个偏僻宫室的藏宝处去看书。什么,你问我什么是菜户,哎哎哎自己百度一下吧。
那真的是个很隐蔽的地方,无人居住,少有人来,杂草丛生。如果你有耐心走过那片一米高的杂草地,就能在墙角看见一处假山,假山上爬满了爬山虎,如果你还有耐心爬上这座假山掀开浓密的爬山虎叶子,那么就能看见一个小小的洞穴,如果你还是有耐心且有胆量爬进去的话,就会发现里面干燥且光滑,头顶有光照进,能容纳三四人,实在是个难得的秘密基地。
那天我躲在里面看书,那本书叫《西游后传》,说的是西游记之后,又有新组团的师徒四人前往西天取经,有些像西游记的同人。看到后来我才发现这是本高超的小黄书——“小悟空对玉钳公主道:‘我有一物,可大可小,可粗可细,可软可硬,且与你玉钳一较高低。’”然后就是小悟空与妖精公主一系列充满隐喻的打斗,最后公主气喘吁吁香汗淋漓软烂如泥,全篇没有和谐词汇,作者真不愧是小黄文高手!
正当我发挥想象看的高兴时,有一只猫钻了进来,像是没料到还有人在里面,看见我呆了呆,那就是豆沙了。再然后一个脸颊胖胖的小太监也钻了进来——他就是豆沙原本的主人。
他那时候还是个有婴儿肥的小孩,在和豆沙追着玩,不想闯了进来,我们两个都吓了一跳。我正在看小黄书呢,吓得话都说得结结巴巴的:“你,你怎么进来了。”他没想到这个地方也藏了个人,吓得一激灵,头磕到了入口的石头上,嗷的一声捂着头蹲了下来。小猫急的围着他喵喵叫。
我当然不会和小孩子一般见识,把书收好,轻轻对他说:“吓到了吧,对不起,我来给你看看。”小太监看起来也是个乖孩子,忙忙摇头说“没事的”。他眼睛红红的,想是撞的有些痛了。
我说:“别害怕,你坐下来,我这儿有药。”我随身总是带了一瓶小小的跌打撞伤药,因为当时经常到处爬来爬去,身上免不了带点小伤。
小太监听话乖乖坐下,把捂着伤处的手放在膝盖上。伤处并不严重,只是微微红肿,我把药瓶里的药膏倒了一点在伤口上,又轻轻抹开。对他说:“不用怕,一会儿就好了,药膏凉凉的很舒服吧。”
他不好意思的瞅了瞅我,胖乎乎的脸颊带着笑意,耳朵也红通通的:“现在也不痛了。谢谢你。”
真是太可爱了!比淑妃刚生下的小猴子一样皱巴巴的弟弟不知可爱了多少倍!!我感觉自己的怪阿姨之魂熊熊燃烧起来了。
“你要吃糖吗?”我觉得我的节操掉的很快,开始用糖来诱惑小孩子,“我有一包糖,很甜很好吃的。”事实上是这包糖太甜了,外表是萝莉内里是怪阿姨的我吃了很久都没有吃完,装在荷包里几乎都要忘记了。婴儿肥的小太监点点头,我就把整包糖给了他。他开心的眼睛也亮闪闪的。
就这样我认识了豆沙的主人迟渊。他是我在这个时代交的第一个朋友。
迟渊是刚入宫的小太监,上午在内书堂学习,下午给看守这个偏僻宫室的老宫女帮忙。老宫女年纪大到可以做迟渊的姥姥,对他很好,交代要办的事情也不多,因此迟渊经常可以带着豆沙来秘密基地找我玩。
池渊曾告诉我,他入宫之前住在四川的乡下,四处都是水田,还有光着脚的小孩到处跑。等他长大了,要离开京城回四川乡下去,养一点小鸡小鸭,天天带着豆沙晒太阳,一定很惬意。
我有点遗憾地想,他大概一点也不喜欢呆在宫里,一点也不喜欢京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告诉他:“你的愿望会实现的,我保证。”
可等我出嫁,有机会兑现我的诺言的时,池渊已经死了,只有豆沙作为一只倦怠的老猫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