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架》笑逍

6、第六章 我已习

　　我已习惯于早起,早晨习惯性的爬起来,洗漱完毕后,习惯性的去穿工作服,妻子睡眼惺忪的坐起身问我,你起这么早干吗今天是周日,女儿又不上学,你在找什么我突然想起我从今天开始就不在是上工的人了.我无所事事的枯坐在客厅,随手打开电视,看着早晨播报.妻子又躺下睡了,是呀,才六点,出去煅炼,我也没有那心情,我烧开壶水,沏了杯清茶,电视上正播放国外华人的活动,我看着这些,才想起,唉!做这行这么久,就是没出过一回国.刚开始是没资格,新加坡是厂里主持的,我还是个小工,况且,我从湖北回来后,老爷子不知怎么知道那是高空作业,怀着关爱之心,和他的学生一说,我便被下放回厂里,我这时也明白什么叫桃李满天下了,没想到我以为能避开他老人家,却还是无法摆脱,上至经理,下到工人,我走到那都象有人在看我.我记得车间主任姓张,第一天过去就对我说,你是我的小师弟,你先去车床上干吧,好好干,你爸年纪也大了,你别让他操心,别老想回队里.我喏喏连声,可我受不了那规定.干了一年,便请假溜了,朋友叫我去上海做网架,我悄悄收拾好行李,同大伟他们随队去了上海.
　　上海,在我印象中是个繁华之地,但在那里我首次见证了这行的危险性.
　　我记得我去的地方是上海嘉定区的一个工厂,好像是个合资企业,我们是做厂房顶棚,我去时已主体拼接完了,因为厂里还放着些大型机器,为免碰撞,所以在机器上盖着帆布,机器下还有的地方遗留着纱布.在地面做时,大家都会注意,问题出在吊起主体,这回是用卷扬机吊装.主体安全吊装完毕,我们开始空中拼接四周的附件.
　　我记得那天下午,刚吃完饭,稍微休息后,我们便上工了,进了厂房时,焊工早开始焊了,我在下面喝了杯水,不然,十五米高呀,上去就不想下来了,我顺着铁梯一步一步往上爬,正爬中,头上突然响起急促的声音,"快,快下,别上了,快."我一抬头,见头顶的架上,人们在乱跑,有人在叫下面的人,"快,拿水泼,快,那边."可因为厂房第一是大,第二是不知道的人还在做活,乱噪噪的,根本听不见,我因为在半空中,按
　　手指的方向看,见在一堆帆布包的机器那已泛起浓烟,我忙赶紧向下撤,离地还有一米多时,便跳下去.这时,下面的人也发现浓烟,忙奔跑着,大叫着,这时,因为帆布那里还有棉纱,还有油漆桶,配料桶,所以火已着起,根本不是几个人留扑灭的.队长忙让人去打电话叫消防.又叫上面的人快下来.这时,上面的人已开始匆匆下架.可穿着的安全绳,这时却成了绊脚石,人一着急,便忘了解绳扣,我眼看着一个焊工刚走几步,忘记绳扣没解,被一下子拽倒,吊在空中,下面浓烟呛着,身上绳子勒着,还好,后边还有人,两个人爬在空心球上,才把人拽上去,可这人已吓傻了,一步也不敢走了,后面的人着急也没办法,总不能扔下不管吧.队长在下面,干着急,后来有人叫用安全带,队长忙大叫着,快用安全带,上面的人忙脱下安全带,可上面才剩下四五个人了,根本不够,队长让人上去送绳子.可上去的人被烟呛得根本看不清钢管.这时,火已烧起来,我们纷纷把盖在机器上能扯下的帆布,全扯了,避免扩大火场.上面有机灵的便爬上墙,手脚并用,爬行绕着到梯子那下来了,可吓傻的那人根本无力爬呀,他的朋友,这时把他绑在安全带上,冲下面喊,把梯子拿过来,我们忙把三米高的梯子拿过去,上面两个人吃力的把人往下放,我们六七个人扶好梯子,剩下的人把着火的油桶用铁棍挑开,然后上去一个人去接.此时,最受罪的就是我们几个,又要挨火烤,又被烟呛,还不能去用手捂,上面的人放到距梯子上还不倒一米时,没绳索了.事后,站在外面的人说,那两个朋友真够哥们儿,在没绳索时,一个人爬在钢管上,另一个人坐在他身后,死死的抓住他的腿,让他探身来送下去.我们扶着梯子,只感到上面喊放开吧.但,随之一声惊叫,一个人掉了下来,我抬头一看,梯子上的人没事,我们留两个人扶梯子,剩下的人,忙扑过去,把人身上的火扑灭,抬起就跑.队长奔过来着急的问,怎么样了.有人大叫,快,叫车去.我和大伟,张平三个人轮流背着跑出厂,厂区离马路还有一里地,我们跑上马路时,消防来了.队长把钱交给我嘱咐我,勇,你熟悉医院的流程,你跟过去,有什么事,回来说,我的去处理现场.我答应着,大伟已叫住一辆出租车,我们忙把人送到医院.经过检查,摔断一条腿,腰椎有些破裂,还算幸运.
　　那个工程本来再有一个礼拜,也就完了,可这事一出,拖了二十多天,才准许开工.我没培训那些消防安全知识.队长让我回来,把伤者的家人接上去.我回家后,被老爷子痛骂一顿,我才知道,主任到家找我上班,老爷子呢!以为我在厂宿舍呢.我忙回到车间,这时,上海发生的事,厂里已知道了,当我找到经理说,我来接伤者的家人时,经理疑惑的问我,你不是在车间吗你接什么人我忙说,我在上海,不在车间.经理把车间主任叫来核实.我被两位上司,又是师兄,好一顿教育.不过,现在想来,他们还不错,尤其是张主任,我等经理把人叫来,让我和他哥说好时间,又让办事处把票买下,完了,又说了我几句之后,我刚出门,张主任便出来叫住我,低声告我,去车间把工资领了,还有厂里的福利,都给我留着.后来直到厂子换了主,接着解体之前,老张同志一直把我的名额留着,我在外面的工资问经理直接拿,回到厂里再拿厂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