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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结局 四周的雾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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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雾气有些浮躁,没有规律地涌动着。
已经站了有些久了,叶娴一直看着小时候的自己将篮子一点点地用竹花装满。
小叶娴大约是觉得捡的差不多了,站起身来,回头望了一眼——正是他们站着的方向——便提着篮子转身离开竹林。
景象逐渐变得模糊,一大波雾气开始聚集起来,慢慢开始阻挡他们的视野。
叶娴想要在接着往下看,想要息竹将面前的雾气散开。然而她转头却看到他面色惨白无力地站在一边,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去的样子。
“你怎么了?息竹,还好吗?”叶娴上前扶住他问。
“啊,别走,等等。”息竹额头沁出薄汗,一手扶额,一手伸向女孩离开的方向,绝望地喊着。他大概又回忆起了十年前的痛苦,用尽力气试图摆脱叶娴经抓的双手,想要往小女孩的方向走去。但是却步履不稳地跌坐在地上,晕了过去。
幻境开始不受控制,一波又一波的雾气不停地聚散又离合,到处四窜。叶娴只能紧紧地抓着息竹,心里十分焦虑,试图将他唤醒。但是息竹因为过度使用法力,而且他的身体早已经难以承受强大的造景之力,使得幻境早已脱离掌控,濒临崩溃。
叶娴此刻不知道她该怎么办,只能一边本能地躲避那些快速流窜的飞雾,一边徒劳地寻找在幻境中的出口。
突然,她听到了一个模糊的声音传来:“息竹,息竹——”
有人来了,叶娴大声回应道:“在这儿,息竹在这,他已经晕倒了。我们被困在幻境中。”
“晕倒!息竹竟然晕倒了!”在境外的庆延惊愕道。
“别说废话,快将幻境打开,把他们救出来。”一旁的赫弥严肃说。
“打开!怎么打开?”庆延面露难色。
“你我二人一起使力,应该可以。”
“别傻了,赫弥。你明知道,以我二人之力是根本无法将这幻境打破的。我们还是快点去找南渊,他们一定有办法。”
“来不及!庆延,你没看到吗,幻境已经浑浊,这是即将崩溃的前兆。”
叶娴在境中隐隐听到他们的争执。真的来不及了吗,已经没有办法了吗?自己难道真的会死在这里?
她慌了。
叶娴无力地坐在息竹身旁。回想了这一段荒谬旅程,又看了看周围昏暗无边的幻境,她突然笑了起来。故事还未开始就已结束。叶娴不自觉喃喃道:“这次还出的去么?息竹。”
不料,话未说完,她身后一波雾气突然袭来,击中后背。叶娴倒下身去的那一刻,一道亮光自幻境边缘缓缓亮起 。
深夜月圆,迷离的月光如流水一般倾泻, 幻境的浑浊之气已经散去,一切又归清明。息竹终于从混沌中醒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平和的景象。
一旁的赫弥看到息竹苏醒,十分激动,急忙上前将他扶住。
“还好吗?息竹。”赫弥关切问。
他努力回想晕倒之前的事,却只能依稀记得那个离去的小女孩,还有紧抓着难以挣脱的手。手?叶娴在哪里?
手撑着地面,吃力地站起身来寻找,息竹看到了不远处躺在地上的叶娴。
“息竹,你还需要休息,快躺下。”
“叶娴。”息竹挣脱他们阻拦,踉跄走近叶娴,倒在她身旁,“叶娴,你听得到吗?”
赫弥看到他悲痛的样子,不忍说道:“没用的,息竹,叶娴因为受到幻境反噬之力,恐怕活不过今夜。”
“不,不会的。”息竹脸上写满震惊和绝望。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前一刻叶娴还和自己在幻境中,此刻却要面对她的死亡。不,他决不能接受。
看到这样的息竹,赫弥沉默地站在那默默陪着他。
此刻已接近黎明,而黎明前是夜晚最黑暗的时刻。息竹仍然蹲坐在地上,一直呆在叶娴的身旁。他看着叶娴慢慢冰冷的身体,内心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或许她真的回不来了。但是息竹不愿离开她的身边,至少他还可以陪着她,一直陪着她。当一切都将平静,余下的只是麻木与落寞。
司命之神将崩塌幻境置于荒芜之地回到竹林之时,看到的就是息竹陪在叶娴身旁的景象。庆延也一同随司命去处理幻境回来。
司命看到息竹颓废的模样,凛然正色道:“你原是知道造景之术乃是禁术,反噬之力以你现今的身子远远承受不了为何还如此执迷不悟?”叹了口气继续说,“况且,众生之命乃由天意注定,你这样只是徒然。”
“那司命你可有办法让她回来。”息竹说道。
“我来此地本就是要将一切回归正轨,你的擅自决定改变了叶娴的命格,你可知道?”
“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只要叶娴能够回来,我愿接受一切惩罚。但凭司命发落。”
“倒可一救,不过叶娴因为反噬之力而死,这就有点难办。”
“敢问,有何难办之处?”
“一命换一命。世间本就有其法则。叶娴因你而死,而她的生还必然需要你的赴命。”说完,司命之神定定望着息竹。
“好。以我之命还她之命。”息竹面不改色,淡淡说道。
司命听此微怔,深深地看了息竹一眼:“好。”
赫弥不敢相信息竹竟如此仓促做出决定,伸手急切说:“不行,息竹。一次重生便已是奇迹。你若将命换她,便在无生还可能!”
息竹挥开她的手,冷冷说道:“不必再说,我意已决。”
他微微俯身,吻上她的额头,静静闭上了双眼。
司命伸手一挥,金色的光芒缓缓自息竹体中升起,照亮了漆黑的黎明。
后续
晨曦微露,霞光铺满竹林。
亭中石桌冰冷,叶娴不适地从石桌上醒过来,感觉自己做了一个长梦。她抬头看见桌上放着一支竹箫,茫然环顾四周,发现四下无人,高声问道:“谁的箫?”
竹箫静静躺在桌上,泛着泠泠寒光,其上刻着“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