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年光荏苒》梁柒井

2、铁三角关系 叶澜音

　　叶澜音、戴芸和方以城的铁三角关系，还要从叶澜音的爷爷谈起。
　　叶远是个教书先生，曾经弃笔从戎参过军，带过兵也打过仗，在小镇上算是比较有名气。

　　戴芸的父亲是个遗孤，父亲战死，母亲因抑郁而自己结束了生命，之后叶远便将好友唯一的儿子抱回来抚养。夏天在大院子里乘凉闲谈时，叶澜音总听父亲说，他与戴伯伯也是穿着同样的衣服，读着同一本书长大的。

　　关于方以城，他的身世没有人知道，只知道他是方循礼在大城市打工时抱回来的。那个憨厚老实的读书人，是叶远最喜爱的学生。方以城称呼他为叔叔，却跟着他姓方。

　　小时候的叶澜音是胆小怯弱的，每当班上的小伙伴欺负她，她不还嘴也不敢动手，总是躲在戴芸或方以城身后，然后在他们身侧悄悄用哭得红通通的眼睛观察。

　　或许因为两人都要比她年长半岁，又或许是因为她的胆小能激发周围人的保护欲，总之那时候，戴芸跟方以城没少为她惹麻烦、挨训。

　　叶澜音的母亲是一名教师，每当回到院子里，听闻两家训斥孩子的声音，她总是用温婉而无奈的声音提醒丈夫：“肯定又是小音惹的祸事，等会儿你去劝劝。”

　　这时候叶庭总是会叹着气放下报纸转向女儿：“小音，走，跟爸爸过去。”

　　不管叶庭如何劝说的，结果总是挨训变成罚站，晚饭时候，澜音的母亲会让她悄悄送些玉米或者馒头。

　　叶澜音走后，戴芸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痴痴看着她背影的方以城。
　　“我说以城，为啥每次帮小音出头，我两都得挨骂呢？”
　　他目光不移，痴痴笑着：“挨骂好呀！这不就有玉米吃了。”
　　戴芸瞪他：“瞧你这点出息。”

　　方以城收敛了窃喜的情绪，轻咳两声，又露出那张三好学生正儿八经的表情：“戴戴，我说实话，咱们挨骂不是因为替澜音出头。”

　　戴芸不解：“那因为什么？”

　　“打架打赢了。”他正沉思着，见戴芸仍然一脸懵懂，只好解释：“打输了的话，挨骂的就是对方了。”

　　戴芸恍然大悟，点了点头：“有道理。”

　　方以城是个学痴，初中的时候总是嫌课本内容太少，每周五放学准时蹲在隔壁院子门口，等刚上高一的路严放学。

　　“又借书？”
　　方以城点点头：“只借一天，可以吗？”

　　之后路严便养成了一个习惯，只要是学过的课本，都会亲自送给方以城。显然这样还不足以满足方以城对书的渴望。

　　若说到藏书，叶远曾将一个房间改成书阁，里面各式各样的书都有，叶澜音甚至听母亲说，叶远还收藏了一些明朝时期的手抄本和两首唐诗真迹。

　　书是叶远最为珍爱的东西，小时候叶澜音不太懂这些，常常偷偷拿着给方以城，总是将平时温和平静的叶远气得跳脚。最后为了防止不谙世事的孙女再拿书，叶远索性将书阁锁了起来，只留了一片钥匙随身挂着。

　　“小音，听说你爷爷藏了明朝的手抄本，你见过吗？”戴芸撑着下巴，一双好奇的眼睛骨碌碌转着。

　　叶澜音呆呆摇头：“没有，以前在书阁也找过，可没找着。”
　　方以城讶然：“连你都没见过。”
　　“不如……”叶澜音思忖着：“我们偷偷进去再找找看？”

　　戴芸想到叶老先生那张严肃的脸，连连摇头：“小音，你疯了！到时候叶老先生震怒了，这整个院子都得抖三抖。”

　　“哎呀走啦，震不到你们的。”说着，叶澜音起身，直接朝着叶远那屋奔去。
　　“小音。”戴芸叹了口气：“你这个胆小鬼，也就敢欺负溺爱你的也叶老先生。”

　　平时不管在班上还是面对父母，叶澜音都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唯独面对这个从小就将她捧在手心的爷爷，从来都不讲究客气。

　　推开门，叶远正躺在榻上午休。叶澜音轻唤了两声爷爷，见叶远睡得沉，小心翼翼取下挂在他腰间的钥匙。

　　身后的两人还站在门外不敢靠近，叶澜音晃了晃手里的钥匙，用唇形示意他们：“快走，快走！”
　　书阁有两层楼，叶澜音在一楼翻阅着，几乎都是一些闻所未闻的野史，还都是繁体字记录的。哪怕这些字认识她，她也不认识这些字。

　　方以城这个书痴，对手抄本的兴趣倒没有多大，一进门就饶有兴致地拿本书认真阅读起来，并一边感叹：“进了叶老先生的书阁才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读书人。”

　　“得了吧你，也就你这呆子喜欢这些死物。”戴芸坐在书桌前，随手拿了支毛笔敲方以城的头。别过脸，见叶澜音还在埋头苦寻，好心提醒道：“小音别瞎找了，那么珍贵的手抄本，叶老先生怎么可能会丢到这书堆里。”

　　叶澜音顿了顿，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有道理。”

　　“爷爷一定藏在一个以为我不会去翻的地方。”将翻乱的书胡乱整理一顿，她朝着方以城所在的书桌走去。

　　戴芸拉着方以城的衣领往后拖：“一边去一边去，别耽误我们的正经事。”

　　“哪门子正经事啊？待叶老先生知道了，胡子都得气歪不可。”
　　叶澜音揶揄：“那找到了你可别看。”
　　方以城沉默了会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还是得看看的。”

　　把抽屉挨个打开，在最后一格里发现一个古旧的木盒子，盒子上了锁，一时半会也打不开。澜音拿在手里掂了掂：“就它了。”

　　恰在此刻一阵咳嗽声传来，叶澜音一愣：“糟了。”忙夺过方以城手里的书，又将窗户打开：“你两从这出去，快。”

　　临走时，戴芸伸长了脖子指着那盒子：“可别忘给我两瞧瞧。”
　　脚步声临近，叶澜音一手推开她脑袋：“知道了。”砰地将窗门阖上。

　　把木盒子塞进书包里，待叶远进来望着这乱七八糟的书阁，不等他发怒，叶澜音笑着扬了扬手里那本方以城看了一小半的书：“爷爷，这书不错，借我如何。”

　　叶远面色铁青：“小小年纪，看这种书，给我出去。”

　　叶澜音这才将书翻过来，看到《红楼春梦》这四个字，面色极为难看。

　　方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