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于一世安》月下小狐仙

6、第六章 昨夜星辰 夜风目光投

　　翌日，我躺在美人榻上像往常一样看话本，忽听的细微的脚步声，刺客？自化为灵在冥界我也是响当当的一枝花，从没只有我欺负别人，还没人敢在我面前放肆。
　　我保持着看话本的姿势没动，内心等的有些焦急，到底是个什么鬼？
　　只见一个俏丽的脸露了出来，许是没看见我，紧张的对着身后小声道“小姐，没人。”
　　赫然出现的便是在营帐有过几面之缘的琳琅，主仆二人颇有些紧张，愣是没看见角落里的我，我不禁有些无奈咳嗽了一声以提醒她们，这屋里有人。
　　对于突如其来的咳嗽声主仆两人好像受到了惊吓，琳琅对着婢女呵斥“不是说没人吗”
　　小婢女不免有些委屈“奴婢没看到”
　　我清了清嗓子问主仆二人“有事吗？”
　　那个琳琅立马提起大小姐的气势，“你怎么在宫里？你怎么那么不要脸，不要妄想着夜风哥哥能喜欢你，夜风哥哥可是要娶我的，有爹爹在，你做不了太子妃的，哼”
　　这蛮横的大小姐，我看了她一眼，随即翻了页话本“做不做太子妃与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跟我没有关系？我做不了太子妃，爹爹就不会站在夜风哥哥这边，没有我们唐家的支持，夜风哥哥怎么登王位呀……”这琳琅也是个口无遮拦的主，吓的婢女赶紧捂住她的嘴“小姐，不能乱说呀”
　　那琳琅挣脱婢女的手“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妖女，你什么都帮不了夜风哥哥的，你帮不了他登王位的，只有我才可以，夜风哥哥拒绝了我，爹爹很生气，你这样迟早会害了他的”
　　你会害了他，害了他。
　　那琳琅走了许久，我却陷入了沉思。
　　怪不得夜风自营帐回宫后越来越忙，眉宇间的愁容越来越深，想必这些权势与支持让他烦忧许久了。
　　坐那犹自发呆的时候夜风进来了，拿了件披风轻轻给我围上。“天冷”
　　我抬起头，拉住他的手“夜风，你有什么忧虑吗？我可以帮你的”
　　他紧了紧我身上的披风确保一丝风也不能进来了，方才答道“无妨，你保护好自己就好”
　　我申辩“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凡人，没有什么人可以伤害我的”
　　他身手拉我入怀“你就当自己是凡人，不要轻易显露你的不同寻常”
　　我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个最舒服的姿势。
　　“夜风，你会害怕我吗？”
　　“我只知长安不会害我”
　　突然有些心慌，摇摇他的胳膊“夜风，夜长梦多，你快些娶我好不好？”
　　头顶上方传来戏谑的笑声“长安竟等不及了？”
　　我在他怀中闷声答道“嗯，等不及啦”
　　一日清晨我还没从睡梦中完全清醒，卸甲径自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大呼小叫的丫鬟
　　“怎么了？”我问焦急的卸甲。
　　“太子尽早下朝后发了好大一通火，谁都劝不住？”卸甲焦急道“长安姑娘你去劝劝，太子兴许能听您的劝”
　　我边整理随口问道“发生啥大事了？”
　　卸甲却有些吞吞吐吐，我有些不耐烦“说”
　　原来夜风与那琳琅却是年幼定的亲事，皇上金口玉言，驷马难追。尽早夜风却要悔婚，惹怒了唐家老相不说，皇上也是龙颜大怒，责令太子闭门思过。
　　当我与卸甲慌里慌张找到夜风的时候，他正在书桌前表情淡定沉稳的练字，一点都不像刚被训斥的样子，看到我，他嘴角弯弯一笑。
　　“长安，过来”
　　我磨磨蹭蹭到夜风身边，“你可以娶琳琅的，她爹爹可以帮你的”
　　夜风一挑眉“我还用人帮？”
　　“那我这个妖怪帮你好不好？”我嬉皮笑脸。
　　夜风叹了一口气，最近他越发喜欢叹气，把我脑袋揉了揉按向他的胸膛。
　　“长安，在我心里，你不是什么妖怪，你是我以后的妻子”
　　妻子？妻子是什么寓意？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常在话本里看到，觉得那是与我不会有交集的美好场景，在忘川河边，看遍了人间情爱，生前多么深爱，死后不过忽一碗孟婆汤，以往种种，便如那过往云烟，片刻烟消云散。
　　“夜风，我怕我无福消受”
　　那日待子时落后，天边悬挂起星星点点的星辰，月亮皎洁而冰冷的月光凉凉铺洒在身上，丝丝的凉意浸入骨髓，夜风给我围上厚厚的披风，我拉着夜风的飞过正殿，飞过祭天台，飞过一座又一座寝宫，停在皇宫最高处的围墙上，坐在高处风有些大，空气格外清新，裙角被风吹得好似要飞起来，向下望去，沉浸在黑夜里的皇城模糊不堪，远处模模糊糊整齐排列的房屋，格外寂静，偶尔的几声狗吠和鸡鸣。
　　“夜风”凉凉的夜风中衬得我的声音更加清凉。“好安静”
　　夜风的眸子里看不出是什么情绪，发丝被风吹乱。
　　“你看那么安静，他们在做什么美梦呢？明天早上太阳升起又是美好的一天，宫墙那边有早起的小贩，有热气腾腾的早茶，有可爱肉嘟嘟的小孩玩耍，有贤惠的妻子和勤劳木讷的丈夫，他们的生活那平淡，好像又那么幸福。宫墙的这边呢，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掌握着宫墙外无数普通人的生死，可是却是孤单的，人总不能什么都想要得到，必然有所取舍”我看了眼默不作声的夜风。
　　“那么，夜风，你最想要的又是什么呢？”
　　夜风黑色的身影好似要与黑夜融为一体。
　　“天下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希望，不要辜负了墙外的人们的期许。”
　　夜风目光投向远方苍空，发丝浮动，眼神复杂，天边远处深远而辽阔。
　　我和他默默的站了会，便指了指对面的方向，“呐，你看！”
　　视线尽头无尽的黑暗缓缓晕开了一角浅薄的橘红，如同夜里隔着薄纱的淡淡烛光，那抹橘红越开越明亮，吞噬着黑夜，黑夜慢慢散去，天边摊开了片片红云。光线猛地铺撒开来，橘红转变为金黄扩散开啦，明亮亮将暗黑的天地照亮。
　　身边的男子侧脸被金光笼罩，英俊的一如初见的天神刚下凡，他有些出神的忘着远处初升起的旭阳。
　　“夜风，生辰快乐！”
　　他睫毛颤动，仍望着远方，过了一会才缓缓转头，眸子有些许的疑惑，迟疑，后又漫散开无尽的喜悦，声音似是要压抑什么。
　　“长安，你怎知道？”
　　“因为我是妖怪呀”我冲他笑笑。
　　“夜风，以后每年的今天，都祝你生辰快乐。”
　　他沉默了回，声音辨不出情绪“自从母妃去世，便没有人为我过生辰”
　　他顿了顿，“长安，我真开心”
　　我正色“夜风，叫声小娘子来听听”
　　他脸色僵了僵，微微脸红，转过了头，“长安，你怎如此厚脸皮”
　　我腌袖嘻笑，轻柔指了指脚下凌空阴影大地，不甚在意到，“高处景色虽美，也要注意脚下哦。”
　　“娘子”眸子闪亮。
　　“且再叫一声”
　　“娘子”
　　“哎”
　　那一刻，阳光暖洋洋铺满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