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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既不回头 ...


  •   “阿甄,我想你……”

      他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一瞬间怀疑是因为自己没睡醒而产生了幻觉,所以我一把把门关上重新摔回自己的床上,准备再次入睡前我还分析了一下如果不是在自己没睡醒的状态下我是不会不看猫眼就开门的。

      不幸的是,大概是我刚才那一下摔得太重了,睡意这别扭玩意儿居然没有了。我不禁有些烦躁地挠乱了自己的头发,挣扎着去够我放在床头的眼镜。

      起来之后我一直感到很郁闷,本来应该是整天与床为伴的周日居然居然突降横祸,相信发生这种事,大家都不想的,而且还没有人下面给我吃。

      我一边刷牙一边思索着今天干什么好,将刷牙水倒掉的那一瞬间我意识到我应该刷完牙再思考这个问题,那样就又可以打发掉一点时间。

      突然,门铃又响了,这下好了,可能有事情做了!

      我不由得兴奋了起来,几乎是一蹦一跳地去开门。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我发现我又忘记看猫眼了,不,不是忘记了,而是这根本就是我妈从小叮嘱我但是我迄今都没养成的习惯,我怎么忘了这一点。

      我抬头,又看见了,那张脸。

      门外的这个人,我记得他叫安慕希,三流言情小说男主的名字,吸引吸引小姑娘挺合适。

      他看着我的眼神中有几分惊愕,透过他黑色的眸子里我看到了我现在的样子。简直……酷毙了。

      我立马再次关上了门,抬腿就往盥洗室跑去。跑到一半,我不无悲伤地记起来,我和这个男人已经分手了。应该说是,我和他在一起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所以说,我干嘛还要维持在他面前的形象?

      重新打开门,我半倚在门框上,豪迈地抹了一把嘴边的牙膏泡沫,露出一个冷酷的笑容:“你来作甚?”

      没想到他一点都不严肃地冲着我“扑哧”,抬手摸了摸我的乱发,说道:“阿甄,你还是老样子。”

      我在心中计算自己有多少天没洗头了,莫名地产生一种报复的快感。安慕希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衣,钮扣扣到第三颗,如果有风吹动他的领口,景色一定很好。而他如果用摸过我的头的手去拉衬衫,一定会留下油渍。

      “我能进去吗?”他问道。但是不等我回答,他已经径直绕过我走了进去。

      我也不去理他,他要是能在我的屋子里开辟一块能供他正常坐下的地方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我们做不成情人还能成为雇佣关系。我回到盥洗室继续洗脸,我要重申这真不是为了维系我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只不过事情做到一半不继续不是好习惯。

      洗完脸正准备打理一下头发的时候,安慕希走了进来,猝不及防地从背后环住了我的腰。

      我的个子不是很高,170出头,而他比我高出大半个头。我从镜子里看到我们相拥的画面,他把头埋到我的肩膀上,呼出的热气,有些撩人。

      我继续不去管他,拿起梳子有些狠厉地梳了梳自己的一头乱发。刘海梳下来有些遮住眼睛,后面的头发也有些长了,安慕希抱着我,看起来他妈就像是抱着个女人。

      我讨厌自己看起来像是个女人,哪怕我是个……有时候和他们缠绵悱恻情意深重时,他们会夸我“真漂亮”,其实他们这样说,我心中总是有些不悦的。

      而抱着我的这个男人,他是我的初恋,彼时我还是个青涩少年,只是很偶尔的时候,会被误认成女孩子,但他一开始就是很确定地喜欢着身为男孩子的我,也从未对我讲过“漂亮”这样的字眼。

      往事依稀就在眼前,我想起来,我那时,是有些恨他了。尽管只是一点点,却是那时身为少年的我唯一一次对一个人有这样的感觉。

      我用力地挣了挣,估计了一下他抱我用的力度,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边猛踩他的脚一边去掰他环在我腰间的手。安慕希根本没料到我的这么几个动作,我很轻易地逃过了他的桎梏。

      “有病吧你!”我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安慕希面色不善地站在原地,蠕动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我没给他这个机会,甩手出门。

      出了宿舍,我跑到了教学楼,但是因为不上课,那里没有多少人。

      我在教学楼底下徘徊了许久,想到的只有去找莫斯利安,他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莫斯利安是我为数不多的“普通男性好友”,一听“莫斯利安”这个名字大家就会感受到他非凡的身世,他的身上流着少数民族的血液,而且这还是个颇为厉害的民族,族名很长,我记不得,是一个以长寿著称的民族。

      莫斯利安开门的时候眼睛有些红红的,一看就知道他和高数玩在一块儿了,可能还high了一个通宵。我踮起脚一把揽过他的肩膀,故作神秘兮兮地把他拖进他的房间。

      “我和你讲过我初恋男友的事情吗?他今天来找我了。”不管他有没有听过,我用了半个小时和他讲了我今天早上的遭遇,又用了一个小时和他讲了我们过去的事。

      莫斯利安饶有兴致地听着,我据此判断我应该是第一次和他讲这个故事。

      “所以呢,他来找你,你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他问完这个问题我就囧了,不由得产生了几分鄙视。莫斯利安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情商低了点。

      不等我作答,莫斯利安去冰箱里捧了十来罐啤酒出来。

      “我怎么会高兴呢?我那个时候,都恨死他了!”我从他手中接过啤酒在手里挥舞着来表示我的不忿。

      “那你就是从来没有从那次的阴影里走出来喽。”

      听了他的话,我不由地翻了个白眼,不等我反驳,他又继续说:“就我认识你的这些年,你有固定过一个伴侣超过一个月吗?一到一个月就开始疑神疑鬼,好像什么什么都不对劲。”

      我一时哑口无言,开了罐啤酒喝了起来,莫斯利安也开了一罐陪着我喝。

      人说借酒消愁,但莫斯利安拿来的啤酒一罐一罐下肚,和安慕希那些往事通通翻涌而至,和他在一起做过的每一件事,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清晰得毫发毕现,我忍不住想骂娘,但却着了魔似的一罐一罐往下灌,模糊记得莫斯利安阻拦过我几次。

      认识安慕希那会儿是在高一,我们并不同班,但寝室隔壁,每天走进走出都会看见这个给人感觉异常干净的男孩。真正认识是在高一下班学期,我有一次没吃午饭,体育课测了 1000米,测完又不知死活地打了会篮球,本来觉得没什么,回到寝室准备冲凉的时候感觉脚步有些虚浮,撑着墙才能勉强站住,他刚好走出来,我用最后一丝力气向他求救。

      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医务室,医务室的老师正在发牢骚:“现在的孩子生活这么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饭不好好吃,你们这些做同学的要管管他,不按时吃饭怎么行?”

      安慕希很乖巧地应是,他低头的时候余光瞥到我在看他,便冲我眨了眨眼睛:“听见了没,下次我可要一直监督你吃饭了哦。”

      我只能讪讪一笑以回应,没想到他后来经常来找我一起吃饭,一来二去也算熟了。

      后来也算是机缘巧合,我被关系好的女生委托暂时去广播站替几期节目,刚好安慕希也是广播站的,就要经常一起策划节目什么的,渐渐变成了很要好的关系。

      那时候我对自己的性向虽然不是很明确,但是也渐渐有了些意识。那时我很受女生欢迎,面对女生时,我可以谈笑自如,却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女生产生青春期男生应该有的悸动;反而是面对男生尤其是比我年长的男人时,我就会显得局促不安,有时候也会观察男生们好看的喉结。我本来数学很差,但自从换了一个男老师,由于他讲课时上下翻滚的喉结让我感到很性感,那次数学考试破天荒地考了全班第一。

      安慕希拥有很漂亮的喉结,有时候做广播,会因为看着他出神而忘了自己下一句应该说什么。而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在看我的时候,眼神中带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直到有一次做节目的时候,本来坐在我五米外位子上的安慕希突然跑过来,猝不及防地吻了我。

      他关了麦,推送了一段很煽情的音乐,问我:“阿甄,我可以追你吗?”

      他直直地望向我的眼睛,眸子里满是认真。

      于是,我点了头。

      他那时只是说要“追我”,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确立了关系,反正我们开始大多数时候都黏在一起。

      就这样我们的关系维系了一年,直到一个关系好的女生给我发了一段□□聊天记录截图,那个女生有些腐,她发过来之后问我正常关系的男生之间会这样说话吗。

      我看了截图,是安慕希和低一届的一个男生的聊天记录,我和那个男生也一起出去玩过唱了几次KTV,是个长得有些可爱的男孩子。

      安慕希和他说话的口吻完全不对劲,他对我,都没有用过这样亲密甜腻的语气。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那个女生告诉我流言到处在说他们在一起了云云,问我知不知道他们俩是不是那种关系。

      我当时根本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我告诉她,安慕希喜欢的是我。

      那时候临近安慕希的生日,他反复和我解释他和那个男生不是那种关系。

      我在他生日的当天给他发了短信说生日最大,我原谅他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女生和别人说了安慕希原来喜欢的人是我,反正流言已经变成了安慕希抛弃了我和那个男生在一起了。

      后来,就真的变成了那样。

      安慕希不再和我解释,见到我也装作没看见。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我给他发的短信,我们的关系就像一只断线的风筝,越漂越远。

      我很低调地过完了我整个高中生涯,不参加任何

      活动,就是怕与他遇见,我们选择的大学,更是默契地南辕北辙。

      我早已经忘记了他,如果不是他再出现。

      我记得我喝醉后好像哭了,莫斯利安把我抱在怀里,拍着我的肩膀,我隐约记得他好像说了什么:“也许他来找你,能让你释怀,兴许是好事……”

      好事个屁,我一点也不想看到他,一点都不想记起我们之间的事!我和莫斯利安,难道是因为民族不同造成的思想这么大分歧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既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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