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竹马，许你一生》达不了思思

67、六十七 六十七、

　　六十七、
　　当天夜里，陈皓清一身运动装出现在张正义在党校的寝室窗户外，张正义看了睡着的室友，转身去了公共卫生间，他打开窗户，陈皓清翻身进入，陈皓清先扫视一番，确认是否安全，张正义则关上窗户，背对着窗户看陈皓清。
　　他们又有好些日子没有见到彼此了。
　　陈皓清上前一步，抱住怀里的人就是一番啃咬，好几日不见，来自心上人的热切索取让张正义欢喜，他笑着轻拍陈皓清的后背，安抚道：“怎么了……？突然就！……”
　　他被陈皓清吞了声音，干脆静了音，安安静静的享受这重逢的一吻。
　　他也很想他，大半个月没有见到的人，没有碰到的人，没有亲到的人，他也很想念他。
　　陈皓清放松呼吸，抓紧时间说完了需要特别交流的事情后抬手看时间，他转身踏上窗户提醒道：“你多注意些，这个不除，总是祸害。”说着他翻出去，匆匆消失在夜色里。
　　余下张正义一个人，对着大开的窗户。
　　西北冬夜的风，并不温柔也不绵长，西北冬夜的风，一如既往的冷冽。寒风迎面而来，刮过张正义的脸颊，和些许凌乱的衣襟，吹开原本扣住的衣领，打在他微红的锁骨根上。
　　他在这里，出不去。
　　这是规矩。
　　其实他也进不来。
　　这是纪律。
　　可是他进来了，和他说了不到一分钟的话，亲吻了三分钟。
　　他不知道为了这四分钟，他花了多少时间做准备工作，然而这么一大堆的准备，这么辛苦的踩碰底线，只是……他只是为了跟他说，防备着那个可能对他使坏的人。
　　也是那个以权谋私，干涉区检人事调动的人。
　　在这样寒冷的夜风中，被捧在手掌心呵护着的人突然觉得很幸福，浑身洋溢着温暖。
　　他很幸福，幸福的想要崛起。
　　他们两个都是独立自立的人，是可以各自坚强，独当一面的人。同时他们也需要相互依偎，共同承担。
　　像他们这样相互依存的关系，如果不是连根拔起，又有什么用呢？这一次，于公于私他都不会手软。
　　为了他自己，为了这个一心只想保护他的人，他也要崛起，他要变得更强。
　　陈皓清护着他，他也要保护他。
　　张正义抬手，捏了捏重新挂回脖子上的指环，那是他送给他的，是他们的信物。
　　对着漆黑的夜，他忽然发力扯下指环，摸索着指尖的物件，他抬手把它套住自己左手的大拇指上。
　　一掌之中，唯有大拇指和其他四指相依相惜，又独树一帜，合在一起才是整个手掌，双手合力才能撑起片天空，和我们很像，不是吗？
　　从今以后，我不再将你藏匿。
　　他带着指环的手，握着拴过指环的链子，贴近胸口左边心窝处。
　　他再不需要用这链子藏匿他的爱情。
　　因为他要与他并肩而行。
　　感触着自己满心想着为他而强的心跳，张正义的幸福满溢：寒风算什么，这里，很暖。
　　黑夜算什么，这里有一盏长明灯。

　　陈皓清动作很快，原本就有意识的打压，如今明确目标，他不可能手软。
　　对对手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谁都没有想到，短短一年，陈皓清再一次掀起台风。不同于上一次无端而起的飓风，这一次，来自陈皓清的台风有目标有路径，呼的一声席卷而过，只留下人人喊打的苟延残喘。
　　没有目标的时候，陈皓清做不到没人性的无差别一网打尽，也做不到随意错杀泄愤。如今有了目标，他像是跟着气息寻找猎物的狼，遵着目标气息直奔，飞扑过去一口咬住对方颈项，他的目的简单而明确：不能继续放任任何不确定因素来祸害张正义。
　　王勤俭及其智囊团以及附属产业被他一路穷追猛打，毫无翻身余地，更无半丝生机。靠不良产业支撑的财团很快被开膛破腹，杀放干净。
　　陈皓清却不吃独食。
　　作为喝了第一口兔子血的头狼，陈皓清冷冷的站在一旁，看着群狼分食。
　　一转眼，一年前的两个特殊贡献，一个被一把火烧成灰烬死在自己家里，另一个则风生水起，真正的成了西北商会的第一人。
　　人们突然意识到，陈皓清强势回国引起的风暴，直到这个时候才真正刮到了浪尖上。
　　这个年轻人在用实力宣告：
　　时代变了！
　　他在告诉世界：八零后们正式登上经济舞台，他们已经成为引领左右GDP的主角。
　　将及而立的陈皓清名声大噪，一时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与此同时，张正义亦不松懈。
　　他收集齐材料，在陈皓清的行动的同时，他亦采取措施，检察顺利介入，成立内查专案组。
　　张正义亲自操刀，没有丝毫犹豫，那雷厉风行的一刀切得整齐而干脆，利落而漂亮，切割面甚至没有一丝划痕，连不相干的血丝都没见着。
　　这场毒瘤切割手术完成的干净利落，没有带起链锁反应，也没有带开蝴蝶效应，更没有让不相干的人感到惶恐不安。
　　可他的隐忍蛰伏、胆大心细却让系统内部谈张变色。
　　这是张正义第一次操刀切除，却沉稳的像个经验丰富的老手，人们忍不住好奇，这才发现以往一些星星点点的报道中，看到过这个名字，这个人物，直呼后生可畏。

　　“为什么收队这么利落？”
　　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张正义愣了一下。委实觉得这个问题太过莫名，他险些笑场。若非场合不对，他一定哈哈大笑并嘲讽提问的人。
　　因为他很清楚，政治毒瘤的切割手术，最忌讳的是切掉一个，连了一片。更加忌讳的是，以点带面，需要剥皮换肉，或者切割不干净，血流不止，伤口难愈。
　　因为这些行为将给人民带来具大的伤害。使人民不信任，不安，恐慌，这样的行为无法满足人民的幸福感……
　　人民要什么？
　　人民要的，是安稳的生活，是饿了有饭吃，渴了有水喝，困了有热和炕头，炕头上还有老婆孩子！人民要的，是安居乐业，是平稳幸福。
　　政策也好，法令也罢，如果没有人民，全是空谈，如果不得民心，全是白搭。
　　上级部门突击考察时，张正义如是回答。
　　这就是他的想法，相比拉一堆人下马，排除异己，打击报复，他更加关心的是百姓们的日常。
　　张正义这一刀，切的高水平，切出手腕，切进高检。从此张正义步上了另一条道路。

　　外面报纸消息满天飞，上头条的人却不管不顾，他绑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忙活。
　　开春后停了暖气，天气却没有回暖，陈皓清挽了挽滑落的衣袖，取下左手大拇指上的指环，伸手和面。
　　西北多面食，不仅仅因为地质不适合种植水稻，少大米，更因为西北的汉子，无论糙不糙，都吃不来软绵绵的大米饭，更中意劲道够劲儿的面食。
　　他们总要抱着海碗，蹲在戏台子上，吭哧吭哧的往嘴里塞面条，耳朵里再听着老少爷们儿嚎上一嗓子，眼看着自家婆姨操着擀面杖撵着刚使坏的怂儿子，才从戏台上跳下来，踹一脚混账儿子，再催促婆姨不要丢人现眼……
　　似乎，这才是西北汉子。
　　虽然陈皓清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生活，骨子里的西北汉子的影子并没有多少，他却深深的被面食吸引。
　　相比之下，张正义这个地道的西北汉子是真的很喜欢抱着海碗，蹲在某个高处，耳朵里听着新闻。
　　陈皓清将化开的盐水撒入面粉，搅拌成团，掌根用力，揉捏起来。
　　张正义喜欢吃陈皓清做的面，因为他揉面的工序更加用力，更加均匀。母亲的面食美在汤料，面本身对于张正义而言却太柔和了，江生的面虽然整体都很好，完美的像江生本人一样，无可挑剔，可张正义吃起来，还是觉得少了些什么。
　　吃过陈皓清的面后，张正义笑了：“对了，就是这个，江的力度不够！”
　　陈皓清揉的细致，边边角角都不放过，手掌触压过面团的每一分，每一处，都不止一次两次，而是一次一次又一次。放下揉捏好的面团，他靠在厨房门口，静静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电梯的声音响起，陈皓清转身回到厨房，拿起擀面杖将手中的面团擀成面饼状，操刀横切成条，然后一条一条的崩开，弹上面粉，对拉，弹起，对拉，弹起，被面条带起的面粉停留在空气中，形成白色的面雾，面香环绕着陈皓清。
　　刚到家的张正义看着在白雾中劳作的陈皓清，也挽起袖子，站到另一边，拿起面锅烧水，又捞起炒锅熬油，陈皓清从锅里捞出已经煮好的面条，摆好蔬菜，张正义抬手一勺浇上滚油，面条发出“滋啦”声，被滚油泼过的培根卷成一圈，不安分的左飘右荡，最终停泊在面条上。
　　张正义准备收锅，却看到陈皓清拿出小锅，两人对视一笑，各占一个灶。陈皓清加热小锅里的辣椒面，张正义看着手里的油锅再次翻滚，抬手尽数倒进小锅里。
　　油泼辣子一道菜！
　　吃油泼面怎么能不就油泼辣子！
　　分别往两个碗里添上一勺辣子油后，陈皓清重新戴上指环，张正义收了已经清洗干净的锅，各自端着碗走到餐桌前，留下干干净净的厨房，像是没有使用过一般。
　　饭毕各自洗碗，互不影响，互不干涉，互不依赖，互不推诿，却又紧紧相连，密切相关。
　　两个男人，到底应该怎么生活？
　　无论是陈皓清还是张正义，都没有真正的去追究过这个问题。别人怎么生活是别人的事，自己怎么生活才是自己的事。
　　一百个人，可以有一百种不同的相处模式，所以这个问题，并没有什么标准答案。一定要说标准答案，那么，最适合彼此的，让彼此都觉得最舒服最舒适的相处模式就是最好的。
　　就像对面那家一样，江生从来不允许卜方进厨房，他们家的厨房是江生一个人的天下，江生的厨房，不许任何人染指。如果没有江生，卜方只能出去买着吃，否则就直接饿死。
　　他们却不一样。
　　陈皓清和张正义都可以做饭，没有特别的喜欢或者不喜欢，就是会。两人都喜欢随手处理，都习惯及时处理，都不喜欢拖拖拉拉的浪费时间。谁先到谁有空谁就做，做饭的同时顺手打扫卫生，饭后各自洗碗，然后一起窝在家里另一处干净清爽的地方，享受二人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