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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邸州旧事 乞丐被送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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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年关临近,皇后寿诞在即,四境之内朝拜的使臣也陆续赶往京畿。
这一日,南国都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此人衣衫褴褛形如枯槁,看装扮像是流窜在辽楚一带的乞丐,逢人便手舞足蹈地高唱“邸州旧案,殊途山巅,小王身死,非为红颜……”
守城门的小侍卫怕他闹事儿,正准备叫上一起当班的兄弟,把他拖到旧巷子里头处理了。不料那乞丐手头上颇有几分功夫,一边抵挡一边哭喊重复着那四句歌谣。一名叫作申屠左的领班听出了其中端倪,赶紧上前问询。不料那乞丐疯疯癫癫竟高呼要见南远王,说自己知道当年殊途峰真相。
申屠左心中暗惊,四年前的事情他也知晓,南远王府图硕小王爷游邸州时,在殊途峰曼陀堂小住,遇到流匪,为保护曼陀堂堂主而死。这是邸州府衙的官方说法,南远王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后来朝廷出面划了祁阳和宜章两大枢纽给南境,才算是勉强平息了此事。难道背后还有什么真相可以挖掘,若是这乞丐真知晓些内情,或许不失为自己立功晋升的契机,若只是个满口胡言的疯子,南远王也未必会追究到自己头上,有益无弊,何乐而不为。便托了关系火速上报宫中。
南远王完颜烈听宫人说完这四句辞谣,霎时间惊红了眼眶,连呼三声“快,快,快带那唱词人来见本王!”
乞丐被送至南远王殿前,登时没了疯癫无状的样子,沐浴剃须之后又俨然是另一个人。他跪地行了中原礼,自称是邸州曼陀堂旧人,名唤殷崖。
完颜烈听罢,亲自走下宝座扶他起身,询问到“本王听闻那首辞谣,对吾儿当年之死的真相一直心存疑虑。不知殷壮士对硕儿遇害内情,可知一二?”
“何止一二……”殷崖从怀中小心取出一支指节粗细的竹囊交给他。
完颜烈破开竹囊,从中取出纸笺展开来对着光看去,顿时红了眼眶。纸笺上书着两行诗:‘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没错,这的确是吾儿的字迹,请殷壮士务必一字不落委实相告,本王必有重谢。”完颜烈只觉得劲气直冲向头颅,几乎站不住。一时激动难以自控,居然向他作了一揖。
殷崖心头一震,赶紧还礼道,“大王折煞在下了,殷某既然来此见到大王,就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好,来人呐,快赐坐。”
殷崖落坐之后,终于开始讲述。
“我们堂主与图煜公主相识于燕华十三年,那年图煜公主化名雪筝游于大燕民间,行至邸州与堂主和姑爷相知相交。
燕华十五年,图煜公主携图硕小王爷来邸州小住,四人经常一起谈诗论道对酒当歌,互为之知己。
燕华十八年,图硕公主和亲,从此后四人再未聚齐。
燕华二十一年,燕王病中,立五皇子齐昭为太子,太子监国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打着缉拿朝廷要犯的旗号派兵围剿曼陀堂。殊途峰一战,大火烧了整整三天三夜,曼陀堂身在邸州总部上上下下八百余名徒众,除堂主与几位分舵主身受重伤侥幸逃脱之外无一生还,连小主子与姑爷都未曾幸免于难,不幸当时图硕小王爷恰在府里小住,被太子手下的大将尉迟坤认了出来连夜追杀,斩杀后还将尸块投入沂水,最终竟落得尸骨无存……”
殷崖说完,在场之人无不闻之落泪,完颜烈虎目通红一口银牙都快咬的粉碎,铁拳攥得吱咯作响!他虽贵为南远王,但一生只娶过一位王妃,过了而立之年才得龙凤双生子,王妃生子时难产过世,他对这两个孩子宝贝的就像是自己的两个眼珠子一样,到如今女儿远嫁和亲,本以为儿子能长留在身边,到老了子孙绕膝也可享天伦,没想到竟是这般光景,不由得怆然涕下。
“大哥!我们要为硕儿报仇!”
说话的是一位五十岁上下的妇人,一身雪亮的戎装,常年带兵使得身形依旧稳健,双眼虽然有些红肿却依然可见昔年英姿飒爽的影子。
“我可怜的儿啊!”完颜烈泪眼婆娑地看看说话的妇人,痛苦摇头,“我又何尝不想报仇,当年南境国力强盛之时尚不能与大燕相抗,如今廉颇老矣,图煜又在他国境内,此乃天诛,怎可扭转……”
妇人见他再无斗志,不甘心自己的宝贝侄儿就这样客死异乡,万般无奈下转头去看殷崖“殷先生逃亡四年来到南境,想必是有常人所不具备的睿智与果敢,若先生能有对策为硕儿报仇,完颜婧日后必不忘先生大恩大德。”说着就要单膝跪下来。
殷崖赶快伸手去扶“郡主万万不可行此大礼,实不相瞒,在下于逃亡途中接到飞鸽传书,得知堂主目前的安身地点与下一步计划安排,现下便有一良策。”
完颜烈和完颜婧对他的身份深信不疑,又听了这一番话,顿时觉得为报仇有望。于是屏退左右,三人走进内殿里商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