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宣：看得见幽灵的女孩》梦空然

15、暖暖的鼻尖（十五） 1 某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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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国北极研究站。
　　黛安娜好奇的打量着这座研究站。蓝色的屋子，白色的屋顶。几个结冰的油桶堆放在屋子外，桶盖放着酒瓶和饮料罐。屋外没人，大概工作人员都躲在屋内。
　　她朝自己的左手边看去，一个类似小型卫星的东西在那儿闪烁着红灯。红灯被寒冰裹着。她又朝右边看去，发现了一排监视器。此刻，她的举动正在屋子的电视上播放着。
　　“她穿的是夏天的衣服吗？”屋内。金属工作台前，一个穿着厚重御寒服的青年男人惊讶的端详着屏幕上的女人自言自语道。
　　屋子只有他一个人。其他人都出去工作了。
　　他高挑的站起来，骨子里透着一种不属于现代的古典的忧郁的气质。还有那双爱尔兰眼睛，好像一瞥一眨都纯净到若是他请求原谅，一定会被立刻原谅的地步。
　　他叫安斯艾尔，二十岁，才来北极研究站不过几个月。对于屋外的情况，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穿着单薄衣服的女人闯入了研究站。他想，她是从哪儿来的？她为什么没被冻死？还有，她危险吗？
　　遇到这种情况，安斯艾尔就有些紧张了。他拉开椅子，到一边金属柜翻找着枪。找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他还是实习生，所以没有配备枪。
　　一紧张，就失忆。安斯艾尔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三次，然后，他更紧张了。
　　黛安娜已经站在门外了。她试着用手敲敲门，咚咚的响声很快被北极的风掩去了。“哈喽？有人在吗？”她说。
　　“好，酷，会说英语，所以不是外星人。……”安斯艾尔对自己说。他缓慢地走近门，没有立即去开门，而是对门外的人说道：“你，咳咳，你是谁？”他清了清嗓子。
　　“一个迷路的人。”黛安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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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保证，你不会伤害我吗？”安斯艾尔对门的另一边站着的人说。接着，他发现这句话好傻。可他真的有些害怕。他不知道来北极站工作，还得应付这种事情。
　　黛安娜刚要开口。
　　安斯艾尔又说道：“算了，不要回答了，这个问题根本没有意义嘛。”接着，他打开了门。他怔怔的看着门前站着的黛安娜。说实话，她比屏幕上的她要更靓眼。
　　“你好。……”安斯艾尔柔声道。“我叫安斯艾尔。请问，”
　　“黛安娜。”黛安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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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极的冷风飕飕的在窗外刮着。屋子中央有一个暖炉。玻璃上蒙着一层水雾。安斯艾尔让黛安娜到暖炉前坐。黛安娜摆了摆手，说不冷。
　　“咖啡还是茶？”安斯艾尔问。
　　“咖啡就好。谢谢。”黛安娜环顾着屋子的摆设。摆满文件、工具的几个金属工作台散落在屋子各个角落。一袋扯开的零食，一个冒着热气的咖啡杯在台灯下斜射出影子。
　　“你为什么一个人在寒冷的北极走来走去？”安斯艾尔提着热水壶为她准备着咖啡。他没有回头。
　　“这很奇怪吗？”黛安娜说。
　　“不奇怪吗？”
　　“还好吧。我挺喜欢一个人在北极散步。”她说。她不能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他。
　　“噢，那么，”安斯艾尔把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端到她跟前说道。“的确是个不错的兴趣。”
　　“谢谢。”黛安娜接过咖啡，对他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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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英国人吗？”安斯艾尔问。
　　“嗯，是的。你呢？也是英国人吗？”
　　“对呀。北爱尔兰人。”安斯艾尔笑着说。“我来北极几个月了，真没想到还能在这儿见到研究站工作人员之外的人。”
　　“几个月？呐，你知道地球发生什么事了吗？”
　　“发生什么事了？”安斯艾尔疑惑的问。
　　“……没什么。嗯，这咖啡真好喝。”黛安娜抿了口咖啡，挤出一抹微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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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安娜注意到了安斯艾尔的工作台上的相片。相片上看起来是他家人的照片；爸爸，妈妈，他，还有一个女孩，应该是他的妹妹。
　　“那是你的家人吗？”黛安娜转头看向边上的安斯艾尔，说道。
　　“嗯，”安斯艾尔笑得很幸福。“他们是我最爱的人。”
　　黛安娜沉默了。但她始终没有把地球上所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她觉得让他对此事无知会更好一些。
　　“你的妹妹多大了？”
　　“十六岁了。时间过得真快，不过我打算今年圣诞节的时候回去看看她。”安斯艾尔笑了笑，说。“她跟我呀，是无话不谈的呢。就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再给我写信了。”
　　“我想，一定是有什么原因耽搁了吧。”黛安娜微笑着说。
　　“我猜也是。”安斯艾尔说。“她可永远不会忘记她哥我的呀。”
　　“吃些什么？”他打开食物柜，说道。“我得说，这北极站的食物可比不上五星餐厅的食物。要果冻吗？黛安娜。”
　　“谢谢，我不饿。”黛安娜说。然后，她就一直凝视着那相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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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不冷不饿的话，那么，你来这儿是为了？”安斯艾尔有些好奇。他对于眼前的这个女人一点也不了解。她充满着秘密。
　　“其实，我是想搭个顺风车。”黛安娜说。“或者如果不麻烦的话，我想我需要一辆交通工具。”
　　“一辆交通工具，要离开北极了是吗？”
　　“嗯。”
　　“好的，我帮你问问有没有离开北极的直升机。”安斯艾尔走到话筒前，“请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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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安斯艾尔洋溢着笑容的来到黛安娜这儿。他说：“你很幸运，一个小时后，将有一架直升机开往英国。驾驶员不介意在这儿停一会儿。”他说。“这是北极几个月来唯一一次与外界联系呢。”
　　“是吗？那太好了。”黛安娜温柔的一笑。她手捧着咖啡杯，思忖着是否把地球几个月来所发生的事情告诉他。
　　“不说挺奇怪的，这几个月，总部似乎不再过问这儿的事了。就仿佛，”安斯艾尔说。“就仿佛他们忘记了北极研究站似的。”
　　在等待直升机来的时间，对于黛安娜来说是气氛凝重的。虽然她一直在与安斯艾尔笑谈。但安斯艾尔是个单纯的人，他并未察觉黛安娜因隐瞒事情而感到内心揣测不安。
　　一个小时后，屋外响起了嗡嗡的螺旋桨声。直升机准时来了。
　　“真准时。”安斯艾尔打开门，走出去，对驾驶员招手示意。
　　驾驶员坐在直升机里点了点头。
　　“黛安娜，直升机来接你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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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安娜和安斯艾尔来到直升机前。他帮她打开门，等她坐进直升机时，他笑着对她说道：“再见了，黛安娜，祝你一路顺风。”
　　“谢谢，安斯艾尔。”黛安娜说。
　　安斯艾尔对她点头，然后关上直升机的门。
　　可突然，黛安娜开口说话了。“安斯艾尔，”她说。
　　“嗯？还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安斯艾尔问。
　　明明到嘴边的话却又咽了回去。黛安娜还是无法把地球被袭击的事告诉他。
　　“……再见，”黛安娜顿了顿，说。“安斯艾尔。”
　　然后，驾驶员开动了直升机，螺旋桨腾腾的飞速旋转着。
　　安斯艾尔望着直升机缓缓地升上天空，接着飞向了冰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