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歌声传情 莹雪虽然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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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月色颇好，笼罩在梅林上空，透过窗户看出去，花瓣微张的梅枝，已牵惹得人目光流连不去；几株散漫开放的野花，竟也被精心地以竹丝圈起。待到得见偕玉桥沿水漫漫红白纷呈的梅林，千姿百态，不修边幅，众人都不禁为其蓬勃的生气而倾倒，这大自然呈现出的美态，园林精致中所透现的雕琢实无法与之相比。欣赏着美景，品味着美酒，空气中隐隐有暗香浮动，再看灯下美人，更比平时多了几分妩媚。周彦和李翰庭都有心驰神醉的感觉。
莹雪看着窗外的梅花点点，不禁想起记忆中三月的梨花片片，雅牵着自己的手在片片梨花中跳舞，那一刻自己就像是雅掬在手心的公主。雅走后，自己每天都要回到那永远弥漫着梨花香的卧室睡觉才得以入眠，一个人看梨花的时候总是充满了悔恨和悲伤。原以为一生就要这样度过，车祸的那一刻满怀安慰和希望与雅重逢，没想到命运却把自己带来这里。雅，你说过，下一世会和我重聚，你是在这里吗？是你把我带来这里吗？莹雪心中充满了迷茫，窗外雪花纷纷，梅花却争相怒放，好久没有感到这样生机勃勃了。等着我，雅，就是走遍天下，我也一定要找到你。
莹雪只顾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却不知道周围的人都在若有似无的注视着自己。周彦一边轻声回答着姬妾们的问话，一边悄悄的注视着莹雪，为什么？她就坐在自己身边，感觉却远在天边，她身上似乎有一种神秘，吸引着人去探索，当你触及时，却似乎更远了。
盈盈见周彦明显的心不在焉，心中不忿，但也再不敢出言讥讽，于是笑盈盈的说：“爷，今晚难得大家都在此为雪妹妹接风，有酒无琴启不尽兴？”
“哦，盈盈有什么好建议？”周彦一边和盈盈眉目传情，一边偷觊着莹雪的反应。但见莹雪毫不在意的笑看着盈盈，不禁心中暗自懊恼。有心教训一下莹雪，便道：“盈盈的琴技天下少有，今日你雪妹妹初来，不如弹奏一曲如何？”
“爷的吩咐盈盈哪儿敢不从，只怕辱了雪妹妹清听。”谁都看的出来她的欣喜，柳夫人心中暗想，看来爷还是宠爱盈盈的，谁都知道盈盈的琴弹的最好，此举分明是让她在莹雪面前立威。
仆人把窗大开，盈盈就坐在梅林里的一小亭中，此时小亭中已经挂上了红灯笼，亭四周薄薄的细纱在夜风中轻轻扬起，盈盈坐在其中脉脉如水，远远看去似要随风而去，端的是一个美人儿。
只见她素手轻扬，仿佛流水一样动听的琴声淙淙而来，莹雪完全不懂古琴，但是也觉得琴声十分悦耳，比以前俱乐部的人弹的好听多了，见周围连柳夫人都流露出佩服之色，就知道只怕盈盈琴技是一绝。心想周彦真是有福气，随便一个小妾都有如此才华。她哪里知道盈盈当年在楼里是挂的头牌，周彦就是因为爱听她弹琴才把她纳进府中，她的美貌在周彦看来只怕还是其次。
一曲毕，待得盈盈走到跟前，众人才如大梦初醒，只有莹雪若无其事。盈盈见她如此，心中恼怒，但前面吃了亏，以为莹雪是深藏不露，勉强按捺着问道：“不知雪妹妹以为这一首《流水》如何？”
原来此曲名叫《流水》，难怪听起来像水流过一样。自己的鉴赏力还是不错的。莹有点惊讶，想不到盈盈的琴技竟到如此境界，连自己这个不懂琴的人都能听出来。听盈盈要自己评价，倒也不敢不懂装懂，真心道：“莹雪不会弹琴，听不出什么门道。不过莹雪见大家都听的如痴如醉，姐姐的琴技当然是很好的了。”
众人见她如此回答，都有点半信半疑。要知道但凡只要家中稍有余力，都要女子修习琴技，也许不能像盈盈那般出色，但也不可能说不懂。周彦和李翰庭是知道她失去记忆的事情的，看她似乎不是本国中人，当下也不明白她是不是真的不会。
盈盈自然以为她瞧不起自己的琴技，存心戏弄，忍不住道：“想来姐姐的琴声是入不了妹妹的耳了。”本想让她也弹一段，但听她已经说过不会弹琴，自己勉强倒叫别人笑话了。于是笑着说：“雪妹妹会的想必都是新鲜的，不如请雪妹妹为大家表演一段，让姐姐们开开眼界。”
闻言大家都看着莹雪，莹雪心想：自己会的倒真的是新鲜的，电吉他，贝司，架子鼓，钢琴，小提琴，表演出来他们也确实是开眼界，可惜这些东西在这里只怕是不存在的。突然想起自己原来经常和朋友在酒吧击节而歌，于是笑道：“莹雪才疏学浅，在这些方面少有涉猎。几位姐姐都是人间绝色，公子爱惜至极，莹雪就为大家唱一首《爱不释手》吧。”
唱曲谁不会，盈盈鄙夷的笑笑，道：“那我们就洗耳恭听了。”本来听她说唱歌，大家都有点失望，不过《爱不释手》这个歌好像没有听过，像李翰庭这样莹雪的头号支持分子还是期待的看着她。
莹雪不理会盈盈的讥讽，随手从桌上拿过几个杯子摆在自己面前，又拿起酒壶深深浅浅的往杯中注入酒。桌上的人都好奇的望着她，盈盈心里暗暗吃紧，难道她还真有奇招不成？莹雪拿起筷子在酒杯上叮叮咚咚的一阵乱敲，周彦等人听得虽然声音清脆，但毫无节奏感，都失望的看着她。莹雪试好了音，摆好了架势，轻轻重重的敲在瓷杯上，轻启樱唇唱道：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美得无处藏，
人在身旁，如沐春光，宁死也无憾，
国色天香，任由纠缠，哪怕人生短，
你情我愿，你来我往，何等有幸配成双，
啊~~，待我纵酒高唱讨你欢，
你我齐声高歌千古传，
你看远山含笑水流长，
生生世世，海枯石烂。
啊~~，今朝有你今朝醉啊，
爱不释手你的美呀，
莫等闲白了发才后悔。
啊~~，今朝有你今朝醉啊，
爱不释手你的美呀，
让我抱的美人归。
选自李丽芬《爱不释手》
因为古代的人不能随便说江山等字，莹雪稍作了些改变。众人只觉得这首歌虽然过于直露，但想到其中男女之间深刻的爱情也不禁为之感动。本来大家嫌弃莹雪的乐器简单，但刚才听她随歌而奏，竟觉得没有什么比这酒杯更合适的了。其实，击节而歌乃是音律产生的原始形式。在没有发明乐器的时代，人类仰天长啸抒发情怀的时候，随手用石器、木器或骨器敲击出声响，寻找到一定的节奏来配合嗓音，便产生了最初的歌乐。有时候，越是简单古老的音乐，越能激荡人心。这里，莹雪击打酒杯随意而歌，节奏简单，就越是突出莹雪的歌声和歌中的情韵了。这首歌歌词通俗易懂，连周围伺候的仆人也能听懂，所以大家竟不约而同的为莹雪鼓起掌来了。
周彦笑道：“想不到雪儿的歌唱的这么好。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莹雪谦虚的说：“公子见笑了。”
萍夫人最是多愁伤感，细细回味歌词，对其中情意悠然神往，忍不住问道：“这歌词是妹妹自己做的吗？”
莹雪知道她是由歌词中描写的男女想到了自己，这首歌本来是《唐太宗李世民》中的主题曲，描写的是唐太宗和吉儿公主的爱情。自己也是喜欢其中的深情才因此喜欢这首歌。唐太宗深爱吉儿公主尚且不能只爱她一人，何况周彦妻妾甚多，对萍夫人只怕也是小时候的情分居多。知她是心中伤感，道：“这是一位故人所作。”
李翰庭忙问：“何人如此有才学。有机会雪夫人一定要代为引荐。”
莹雪道：“他已经故去了。”
李翰庭唏嘘不已，叹息道：“真是可惜了。”
莹雪笑道：“有什么可惜呢？他与爱人走遍万水千山，朝朝暮暮。此生已无憾。”
萍夫人听到此，不禁泪盈于眶，是呀，虽然人已故去，但一生能得爱郎如此，真真是此生无憾。
莹雪看几位夫人都若有所思，道：“几位夫人都如歌中所说，国色天香，公子当然也爱不释手。必会生生世世的。”
几位夫人闻言都面有羞涩，偷眼看向周彦，周彦邪邪一笑，不作回答，但众位夫人还是沉浸在他那一刻的风采中。莹雪笑看着他们，心知周彦是个真无情的人，几位夫人貌美如花，又对他情深一片，他竟连敷衍也不肯。自己反正也不久留于此，安慰她们直当做做好事。
李翰庭看莹雪虽然眼里含笑，话语中却似乎把自己撇开在外，难道她不想和彦生生世世吗？彦的魅力连他也是佩服的呢，每次和他一起去青楼，姑娘们都是先看彦。想到终于有个女子不爱彦，他不禁有点幸灾乐祸。
周彦虽然脸上在笑，但心中却很是烦躁。哼，这些庸脂俗粉，也想和自己生生世世？还有，莹雪为什么把她自己排除在外，难到她不为自己倾倒吗？还有做歌的分明是个男子，怎会和她如此亲密，把这首歌教给她，莫不是就是为她写的？说不定她就是因为那个男人死了伤心过度，才记不起从前的？又或者她根本就没有失去记忆，要不然怎么会记得这首歌是何人所写。心中千回百转，面上却一点不表露出来，自顾招呼李翰庭喝酒，看见他脸上隐隐的幸灾乐祸，心知这小子想什么，心中更是生气。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莹雪的从前查出来，等她爱上自己后再冷落她，让她从此对自己服服帖帖。想到美好前景，不禁又有了笑容。
莹雪虽然觉得他神色古怪，但也不会想到他一个大男人竟有如此曲折的心思，以为他性情怪异，也不理他，坐了一会，就说累了，告退先回房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歌声传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