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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汴梁图 这出戏也快 ...
平西王世子今天心情很不错,在倚红楼的门口遇上了一个呆呆愣愣的小公子。
他见过不少玉质金相的美人儿,也不是说没有比这位小公子姿容还要出色的,远的不谈,站在自己左手边的箴王就是一位少见的病弱美人儿。
但是能令他怦然心动的美人,这位小公子尚且是第一人。
最是那远远抛过来的眼神,略带迷茫与痴迷,忽然就触动了他的心弦。
郎溢词说这位是他的人,很好,至少不用他亲自掰弯了。
“溢词,我听说你娘刚给你定了门亲事,实在不能在这种紧要关头好这口,这人嘛,我替你养几年。”
平西王世子说完要去握郎清曲的手,半路被箴王截住。
箴王说:“小淼,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郎溢词趁机挡在郎清曲和平西王世子中间,说道:“世子,正事要紧。”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正事。
郎清曲用余光观察箴王的反应,箴王面色平常单手整理了一番腰带,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平西王世子瞥见小美人脸颊绯红,心里很是不忍,却也无奈对箴王说:“大堂兄,我们走吧。”
大堂兄!郎溢词震住了,能被平西王世子称呼大堂兄的唯有那位了。
“箴”
箴王摆手,说了句免了,与平西王世子疾步进了倚红楼。
“郎七,绿染院。”郎溢词上了轿子说道。
“好咧,绿染院。”郎七喊道。
郎清曲打好帘子,端坐在轿子内,脑子里箴王的身影挥之不去。
在箴王抬手投足间药香味愈加浓烈,各式各样的药草味道混杂在一起,无法辨别具体用了什么药,她怀疑箴王是把药草当熏香用了。
京都百姓都说这位大皇子身娇肉贵,受不得太原的寒风烈日才去的杭州养病。现在看来,真有几分可信。
虽然表面看着身体康健,但郎清曲觉得就凭这一身的杂七杂八的药材味,箴王的身体也不会太好,全凭贵重的药草吊着呢。
现今皇帝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郎清曲上次听他的喘息声,便知也是病入膏肓。皇帝的身体年少时候就不太好,玥贵妃离世后,更是无所顾忌沉迷酒色,很大一部分是自己作死。
西边天空落日余晖,一束暖光透过纱帘子投射进来。
郎清曲探出手去触摸那束阳光,听见轿夫说:“少爷,绿染院到了。”
绿染院与倚红楼相隔不远,且皆为京中富商海络的产业。坊间人都说那海络背后靠山贵族高官都惹不得,才能在京都最繁华的街上连开两间戏院。
郎清曲站在绿染院门口,观察片刻。
“绿染院”三个烫金大字所用行书,只觉筋骨老健,如水流云行。
“好字!”郎清曲抚掌叹道。
郎溢词安排人将凉轿抬到绿染院的后院,回头见郎清曲对绿染院的牌匾赞不绝口,他也瞧了一会儿匾额说:“据说这匾额是请行书大家彭廖生彭先生所提,字自然是好的。”
郎清曲点头说:“唯有彭先生能写出这一手好行书了。”
“只可惜彭先生去岁冬日辞世,否则你大可请爹为你要一幅他的真迹来。”郎溢词说。
“什么?彭先生辞世了?”郎清曲眼睛睁得很大,难以置信的问道。
郎溢词回道:“是了,爹和彭先生素来交好,得知彭先生辞世的消息,爹好几日没好好吃饭。”
郎清曲不无遗憾叹息说:“可惜,可惜。”
绿染院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郎溢词怕再遇上熟人,拉着郎清曲入了一间雅间。
与传统的戏院格局不同,绿染院采取的是中间置一大圆盘,用厚木板将圆盘隔离为六个小扇形的形制。圆盘下设有机关,每换一折戏,场景需要转换的时候,直接拉动控制机关所在的粗麻绳即可。
郎清曲见是中场休息的时间,托词说要去解决私密问题,出了雅间直奔最近的药房。
药店老旧破败,有些年头的样子,严重拉低了帝都吃喝玩乐一条龙豪华大街的水平。
在店门口踌躇片刻,郎清曲实在找不到另外一家药房了,只好就在这家店买制毒材料了。
“马兜铃、青木香、三筒管和逼血雷各两钱。”
药房伙计稍作迟疑便把郎清曲要的药材包好了,眯着眼说:“公子,您要的药材。”
郎清曲付了药材钱往出走的时候,正面迎来两个男人,在前面走的那个男人看到她,表情有那么一刹那的惊愕。
与那两人擦肩而过的霎那,她闻到了一股浓厚的沉水香以及血腥味。
直觉告诉她,这两人不是善茬。
她的步伐加快,想要尽快回到绿染院的雅间内。
“哎,那位好像是郎尚书家的二小姐?”郎清曲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郎清曲下意识就想回头,猛然想起自己易容了,且身着男装,京都内自己也没有认识的人,不应该被认出来啊。于是,她脚步没停,继续向前走。
三皇子苍焕的声音传来,愤然道:“二哥,你什么眼神,那是个男人,你男女都不分了。”
郎溢词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看,见敏王说:“是二哥眼拙。”
苍焕拍拍他二哥的肩膀说:“二哥,咱兄弟几个找了一下午了,京城里的人美的、丑的、高的和矮的看了个遍,眼花很正常。”
敏王白净的脸上绽开一个微笑,说道:“三弟说的是。”
郎清曲拢了拢袖子里的药材,转身回了绿染院雅间。
“妹妹,戏开始了。”郎溢词稳坐梨花木躺椅上说。
郎溢词透过隔拦望去,果然见花旦仪态万千迈着莲花步,所戴头面富贵华丽,像是帝妃之类的角色。
“哥哥,这是什么戏?”郎溢词问。
“这个啊。”郎溢词端起越窑出产的青瓷杯慢悠悠说道:“这出戏剧名叫《汴梁图》,新近编出来的。”
“哦,新出的戏,那我要好好看看了。”郎清曲坐在郎溢词左边的椅子上说。
郎溢词品了口茶水感叹说:“编这出戏的人也是个能人,保不准还让他猜中了。”
郎清曲附和道:“我觉得会编戏的都是能人。”
“哈哈,你们女孩子看不透也不懂,看戏图个热闹罢了。”郎溢词摩挲手里茶杯上的纹路,想了点事情。
“好好,我不懂,我一个女孩需要懂什么。”
郎溢词鼻尖动了动,嗅到一股药味,对郎清曲说:“你出去买药和哥哥说,哥哥让郎七出去买就行了,你一个女孩一个人出去,你说说多不安全。”
郎清曲难得娇羞道:“我院子里的丫头腹部不舒服,我帮她买来的。”
这下子轮到郎溢词脸红了,红到了耳根处,女孩子腹部不舒服还能因为什么。
他还想劝两句,主子给下人买东西不合适,嘴张开又合上,实在是燥得慌。
剧台上花旦咿咿呀呀唱起来,稍微减缓了室内尴尬的气氛。
“这两年世道不太平,京都也不安生了,你出去的时候和我说一下,我安排几个侍卫跟着你。”郎溢词见茶水见了底,又续了杯茶。
郎清曲低低“嗯”了一声。
“别低着头,看戏,唱花旦这位是京都名旦,唱功是顶好的,轻易不登台。”郎溢词转移话题说。
郎清曲抬眼看戏,不去想心里涌现出的一大堆疑问。
台上的花旦已然退场,正旦刘后端庄持重,正在苦苦劝说帝王勿要赴宴。帝王不听劝告,刘后落寞的表情凝聚在一双柳叶眉上,看着让人好不心疼。
一折戏过后,圆盘转到另一面,帝王在花旦郭妃娘家讵国丈家赴宴险些遇害,幸得刘后遣人相救,帝王方得安然还宫。
看到这儿的时候,郎溢词评道:“帝王这番草包,美色迷昏了眼,到头来需要自己的发妻去救。”
郎清曲赞同道:“若是换做我,我决计不会去救,我就当我不知道讵国丈有不臣之心,就让狗皇帝死在别人手上。”
“国丈?”郎溢词不屑道:“按我朝规矩,郭妃一个妾妃,他爹算哪门子国丈。”
郎清曲说:“凭着女儿美色换来的身份地位,他倒是敢想,想学王莽篡位。”
郎溢词抛下一个话:“这种人就是自不量力。”
下一折戏开始,两人再没答话,凝心看戏。
日落东山,戏台上灯火辉煌,不知不觉已近尾声。
只听那帝王形容悲戚,吞吞吐吐拦住不让刘后杀罪臣之女郭妃,唱道:“她有,她、她、她、她有了孕。”
刘后眼里的失望之色渐浓,与帝王纠缠了几句,终究是令帝王拔剑杀了郭妃。
郎清曲看到后面,恨不得自己就是那刘后,神不知鬼不觉毒死帝王那厮。
郎溢词见郎清曲攥紧的双手,低笑出声:“看个戏而已,你这么认真做什么。再者说,就是戏里所演的属实,你也不是那万般无奈的刘后。”
说罢,他的眼睛看向皇宫的方向,自言自语道:“这出戏也快要上演了,但愿刘后会按他的意思让这场戏落幕。”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忘记密码,心塞。老王吃了一个烤红薯,两个柚子以及喝了一杯绿豆粥后,心情好多了。世界上果然没有吃解决不了的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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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汴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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