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青丝何以尽白头二 青衣戏我 ...
-
【二】
青衣学成下山已有一年了。在小小的聿州却也有了一席之地。
聿州内小有名气的医馆做个坐堂大夫,虽是第一步,也是极为重要的一步。
“隐大夫,多亏您的药方,贱内今日竟能下榻了!”
一医馆才开了门,便有不少人在外候着了。
青衣淡淡扫了眼目前极为激动的男人。
“再服三帖,可行兮。”
“多谢隐大夫!多谢隐大夫!”
青衣不再理会那人,径直回到自己案桌前,等后候今日问诊人。
这种情形几乎隔几日就会发生。医馆内的学生们早已见怪不怪。兀自忙着自己的事情。
嘈杂而忙碌的一天,又开始了。
“是何症状?”
青衣头也不抬,对来人问道。
“大夫,本公子有一妾室,近日总不敢出门,本公子去找她,她便遣了丫头来打发本公子。今日便想请大夫随本公子去看诊一下。”
男子声音里满是笑意。青衣未曾听到他的真意。
青衣抬头看了看天色,尚未到申时,倒是可以赶过去。
青衣起身,将案桌上的纸笔收卷到袖里。方才看向他。
男子梳着束髻,只用了一根金簪挽住,额前落下几丝碎发,剑眉星目,薄唇自带笑意。是一位面容俊朗的男子。
青衣只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便多看了几眼。
“大夫可是觉得本公子清风霁月气质非凡?”
男子勾唇一笑。
青衣不语,淡淡的看着他。
男子见青衣只毫无感情的看着他,便自顾一笑,“大夫,还请随小子探望一番。”
他轻摆了摆手。身后的小厮瞬间会意。
“大夫。这边请这边请。”
小厮嬉皮笑脸的前面带路。
青衣跟着小厮离开。
男子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大步跟了上去。
小厮引着青衣去了内院,到了一花团锦簇的院门前停下。
“田夫人。大夫来了。”
小厮冲院里喊了一嗓子。院里一打扫的丫头走到院门前行礼道了声稍等,便匆匆向内通报。
“嘿嘿,隐大夫。还请您稍等下。夫人应当还需梳洗下。”
小厮笑着对青衣道。
青衣颌首。
那男子还慢悠悠的走在后头。未曾见一丝在意的样子。
不多时,内院里出来一梳着双环髻身着粉色袄裙的丫鬟。
“我家夫人说,劳烦大夫辛苦过来,只是她身子不适不能远迎。还请大夫谅解。”
“无碍。”
“还请大夫随婢子来。”
粉衣丫鬟侧身请青衣进院。
青衣轻颌首,随她进了内院。
院子不大,各种花草却占了不少地界。
空气中应当氤氲了满满的花香。
“大夫还请稍坐片刻,我家夫人正在梳洗。”
“嗯。”
青衣喝了两盏茶的功夫。那粉衣丫鬟才扶了一人过来。
那女子着一身翠绿色纱裙,面上蒙了一层厚厚的面纱。
“近日来身子一直不大爽利,着实是怠慢了大夫了。”
女子启唇,声音倒是温婉的仿若涓流般。
青衣起身行个揖礼,开口道:
“夫人何必客气。纵是正室,青衣也可等得。”
青衣笑意盈盈。仿若不在意。只这话却有些尖刻了。
“你怎个意思!竟出言如此刻薄!”
“好了书晚,隐大夫想必也是无心之词。何必追咬?”
这便是要将之前的怠慢之错也一并带过了。
青衣莞尔。待她落座便要替她诊脉了。
女子轻将手放在桌上,翠绿色的纱袖隐约可见雪白的皓腕,当真是赏心悦目的很。
女子也未曾有意将袖衣拉扯上去。青衣心内嗤笑,轻扬起她的袖衣将指腹覆上去,虽不曾看见却明显能感觉到投在她身上的两道目光变得灼热。
青衣心道她们大约是生气了罢,就因为她的手碰到了这看似身份尊贵的女子,呵。
青衣心思百转千回,搭脉间却已经大约知晓此女子的病因了。
“还烦请夫人伸出舌头,在下还需看看舌苔才可定论。”青衣放下搭脉的手。
女子放下袖衣,不着痕迹的用娟帕轻拭了方才被青衣搭脉的地方。
青衣瞥见她的动作,未曾言语,却也起了离身的想法了。
女子轻点了头,有些难为情的伸出了舌头。
“还要伸。”青衣面无表情。
女子又伸出了些舌头。
“还要再伸,夫人,在下是医者,且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青衣企图让面前的女子能稍微放下所谓的端庄。不要伸个舌头伸半天还连舌苔都看不到。
“噗——”身后传来一身短促的笑声。
青衣未回头,却从面前人的面色变化中猜到了来人。
面前女子本是半张着嘴,伸出小半舌头,舌苔隐约已可见。却在那声轻笑后迅速闭嘴收舌,作出一副含羞状。
青衣不用多想也知道是谁来了。
“大夫,你不是恶意调戏我这小妾吧?”
来人语带笑意。手拿折扇慢悠悠的踱步到青衣面前。
那女子本要起身行礼,男子便拿折扇柄轻压她侧肩。女子便不动了。
青衣不曾理他,“夫人此病并非大事。并非是夫人自身的问题。解决方法倒也简单,只需将那院中名花拔掉几株便可,本来如此便可。”
青衣故意顿了会,未待那女子疑问开口,便接着道,“不过,眼下却要喝几贴药了。”
“夫人虽已对花草起了反应,但拔了几株花草,过不了几日便可消退,只是近来夫人内火旺盛,怕是要几贴药来清火了。”
女子面色一下子变得难看,她身后的丫鬟便直接开口:“你这庸医,我家夫人一向宽容大方,岂容你如此污蔑!”
丫鬟话落便小心觑着男子的神色,见他并未言语也悄然松了口气。
青衣转身从随身药箱里翻出纸笔,写下药方。
“今日诊金共二两碎银。”
青衣将药方推到那女子面前。
那丫鬟好似还想说些什么,那女子低声咳了下,丫鬟愤愤的住了嘴,一双眼睛却还瞪着青衣。
“书晚,将诊金拿给隐大夫。”
“……是”
青衣拿了银子便起身告辞了。
无视掉身后那人玩味的目光。
青衣并未学过人情世故,她可以分辨出善与不善的目光,但她却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会给予她不善的目光与不友好的对待。
但青衣却也知足,能够分辨出善与不善,对她而言,其实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