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雪》明霖

2、绿衫姑娘 枣红马在马

　　一条崎岖的山道上，一辆马车正在疾驰，得得的马蹄声在山林间尤其响亮，惊得雀鸟四处飞窜，带起一阵尘土飞扬。拉车的两匹马虽是脚程一致，然而这山道实在不平，马车还是止不住的颠簸。车内，温无涯靠车壁而坐，原本清俊的脸上却泛出青白之色，他眉头紧蹙，一手捂住胸口，一向整洁熨贴的衣衫胸前那处已被捂出一道道深深的折痕，似是十分不适。
　　一旁的方泽一脸关切道：“公子，不如还是走官道吧，路途如此颠簸，属下怕公子的病又要犯了”
　　温无涯摆手道：“走官道需多用两日，如今义父病情不明，我必须赶紧赶回山庄”
　　“公子！”方泽欲再劝，却被温无涯打断。
　　“不必多言”温无涯道。
　　又一刻钟过去了，温无涯的脸色越发难看，方泽见情况不妙便马上令车夫停车，扶着温无涯下车，到马车一旁的巨石上坐下歇息。
　　温无涯有旧疾，因而每次出门都是带足了药丸的，未料到此次办事却多耽搁了两日，药丸早已吃完，眼下正是手足无措之际。突然，一阵微弱的马蹄声传来，声音由远及近，方泽抬头望去，一匹枣红色的马正从远处奔来，马上似乎是一个黑影，马儿越跑越近，快要靠近马车时脚程开始慢了下来，而后非但没有越过马车，反而是在马车的不远处停了下来，方泽挡在了温无涯身前，一手握住腰间的佩剑，一脸戒备地看着马上被一件黑色披风裹着的身影，唯恐有异变。
　　“这位公子脸泛青紫且呼吸急促，是否喘鸣之症发作？”马上发出一道年轻清脆的女声，那个裹着黑色披风的人竟是一个姑娘。
　　方泽听到马上之人竟然远处一瞥便能一语道破公子的病，惊疑之余也急道：“正是！姑娘既然能看出来不知可有解救之法？”
　　温无涯一手捂着胸前，一手撑着正坐着的巨石，想要阻止方泽，却是力不从心。那姑娘伸手拍拍马脖子，枣红马便轻踏马蹄走到了温无涯跟前。宽大的披风帽子挡住了那姑娘的大半张脸，只隐约漏出尖尖的下颌和一抹红润的嘴唇。马上的姑娘双手从马缰处移到了帽檐，她掀下了帽子，乌黑的发，水润的杏眼，秀挺的鼻子，容貌清丽，许是赶路的缘故，她白皙的肌肤此刻泛起了红晕。温无涯抬头一看，只见到那个身着绿衫的姑娘坐在马背上，一双明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绿衫姑娘翻身下马，走到温无涯面前，伸出手正想为他诊脉，却见他左手往后一缩。
　　绿衫姑娘轻笑出声：“这位公子，喘鸣之症虽不是大病，发作起来也是厉害的，我虽然算不上什么神医，但缓你一时之症的能力也还有，切莫担心。”
　　“公子！”方泽又是急切地唤了一声。
　　温无涯终究是将左手伸了出来，绿衫姑娘指尖轻按住脉搏片刻，便飞快地从包袱中取出梅花针，以针轻刺他的清喘穴，微力轻颤，不过片刻温无涯的呼吸便顺畅起来。绿衫姑娘再刺定喘、丰隆、孔最三穴，针刺罢，温无涯脸色虽仍显苍白，却也退去青紫，已是无大碍了。
　　“你家公子已无大碍了”绿衫姑娘收起银针对着一旁的方泽道。
　　“谢谢姑娘出手相救之恩！”方泽抱手道。
　　“不过举手之劳”绿衫姑娘微微一笑，瞥了一眼风尘仆仆的马车，又从包袱里拿出了一个香囊，往里面塞了几味草药，便将香囊递给温无涯“公子病情未稳，若是着急赶路，不妨带上此药包，气促之时闻上一闻，便能缓解一二，当然，若是公子能放慢行程就再好不过了。”
　　“姑娘有心了”温无涯道，却是没有接过香囊。
　　绿衫姑娘也不恼，只将香囊递给了方泽便翻身上马，策马离去。温无涯看着绿衫姑娘离去的方向，只见枣红马随着渐行渐远的马蹄声慢慢模糊起来，不消一会便看不见姑娘的身影。温无涯休息了片刻，便又上了马车继续赶路，随着马车走远，山道又重新恢复了安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