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1、第九十一章 雪却输梅一段香
其 ...
-
其实我以为，闷油瓶并不会理会张海客的这种要求，但是他沉默的时间太长，这让我心里出现了一丝不安。
他居然很认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他在思考张海客的要求，他在考虑要不要跟他回去，他在考虑是不是应该延续张家的血脉。
我起身走到闷油瓶的旁边对上他仍显淡漠的眼睛，“ 你可以不回去的，你为张家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这命是你自己的，你该为你真正想要的生活而活。”
闷油瓶突然抬眼看我，虽然面部依旧没有反应，但他看我的眼神却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这是听进去了吗？我笑了笑心里有些高兴，他是不是不会回去了？
我伸手搭上他的肩膀，张海客听完后居然笑了起来，眼里意味不明。
看到他这样我瞬间烦躁，我说这话是劝闷油瓶不要回去，这你他娘的还能笑出来？你他娘的有病是不？
然而姓张的都类似傻逼但又绝对不是傻逼，他这样笑难道另有隐情？
我看了一眼闷油瓶，又看了一眼张海客，一个沉默不语，一个似笑非笑。
我突然就有种中了套中套的感觉。
“小佛爷，你让他自己决定吧。”张海客说完转身就想走，才走了两步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回头补充道，“我会在这里等你，你知道上哪儿可以找到我。”
说完他就比了几个复杂的手势，这应该是传说中的张家指语，这信息是传递给闷油瓶的，我没法看懂。
张海客最后瞄我一眼转身慢悠悠地走掉了。闷油瓶还站在那里，一双漆黑的眼睛望着远处的山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原本清净的院子经张海客这么一闹就像被暴风雨洗礼过了一样，一点温馨的感觉都找不到了。
我只觉得心里一阵焦躁，就像一只疯狗把你家里给糟蹋得不成样子后你却还不能对他做点儿什么，因为那只狗正好是你家媳妇儿养的。
我看了一眼闷油瓶，转身一个人踱进了厨房，你问我为什么要去厨房？因为老子心情不好的时候看到刀会比较容易平静下来。
好吧，我只是找个地方静静，也想给我们彼此之间留个空隙。
王盟还没有回来，厨房里并没有菜，一个人静下来了心里就空落落的，老想着闷油瓶会不会走。我叹了口气，拿起菜刀。
我们的人生都已经走到了这里，所有阴谋诡计，叵测人心都已经远去，现在应该没有更重要的事情能够让我们去改变这既定的生活轨迹，所以闷油瓶会走吗？会吗？应该不会吧！
可就算他走了也没什么吧，一百多年来他活着都是为了一个张家，现在如果再次选择去完成自己的使命，好像也无可厚非吧，我又不是女人，不会死缠烂打，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
我会理解他，会支持他所做的任何决定。
“砰！”
“吴邪！你干啥啊？！”
胖子一声惊叫把我拉回现实，我瞪着眼睛看着他有些不明状况。
胖子气势汹汹地走到我面前伸手一把抢过我手里的菜刀，我皱着眉头看着他，心说这刀是你亲生的？这么护着难道还是只母的？
胖子瞪着我一脸气得要死的模样，突然咸猪手一伸，一只肥爪按上我的脑袋，我被按得低下了头。
我眨了眨眼睛有些惊讶地看着我身前的菜板儿，我擦嘞！什么时候变成了两半儿？！
“得了，咱们今儿一天都甭吃饭了。”胖子搁下手里的菜刀就咕哝了起来。
我瞪着已经变成两块烂木头的菜板哭笑不得，我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搞成这样了你信吗？
胖子见我一直沉默不语也不扯犊子了，伸手揽住我的胳膊笑道，“小吴同志，胖爷带你去下馆子。”
我瞬间失笑，有这样逗人开心的吗？转眼看向他，他笑嘻嘻地看着我，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今天晴空万里，今天艳阳高照，今天中秋佳节，但是今天老子没有心情。
我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越过他走出了厨房，别说下馆子了，喝茶晒太阳老子都已经提不起半点兴趣了。
走出厨房回到客厅，黑眼镜和小花已经不见了，闷油瓶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清瘦的背影仍然给我一种孤独的错觉。
我迈出一步正想朝他走过去，脚在跨出门槛的时候却又突然顿住，想起张海客意味不明的笑脸，不管怎么样我都应该给闷油瓶思考的时间。
爱一个人不是成为他的束缚，如果他无论如何都要走，我是不会留的，喜欢才是黏住不放，而爱，是无所不能的承受与付出。
就像他曾经为我做的一样，在我承受不来时为我挺身而出，在我跌进深渊时给我一线曙光。他是一股力量，我倒下了再支撑我站起来，而我现在想做的，正是他十年前将所有筹码交到我手上那样，他给予了我最大限度的信任，我也应该给予他最大限度的自由。
是的，我应该相信他，他所做的任何决定我都会接受。
我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背影，所以，快决定吧，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在这里，不管你去干什么，我都在这里，不管你回不回来，我都在这里。
闷油瓶像能感受到我的视线一样，突然就转过了头来，四目相接，我感觉那一瞬间像说了好多的话。
他的眼睛从来看不出情绪，但这次我却能感知到他的决心。
这该死的默契！
我曾经说过，没有人能从我身边带走闷油瓶，除非他自己不想留下。
他是要走的，得到这个讯息是在我看到他眼睛的那一瞬间，我原本以为我会很难受，没有想到的是心里只出现了一丝苦涩。
有时候想象出来的感觉会和你切身体会到的产生反差，就像我明明已经做好了他会离开的准备，真正到了确定的时候又淡定不下来了。
我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闷油瓶要走，我是绝对不可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走的，至少在我的面前，这种事情绝对不可以发生。
我一定会有所行动，我一定会做点什么，即使我想给予他我全部的理解与支持，即使我想做很多我已经预先想好的事情，但是，想归想，我做不到……
这太难了，虽然我已经看淡很多东西，虽然这人世间的诸多纷争我都已提不起兴趣，但是我对闷油瓶的感情不一样，只有它还在我沉寂下来的世界里根深蒂固，一刻也不能消停。
我到底要不要他走？我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矛盾，我想理解他，又不想轻易放手，可是重点是不管我放不放手，只要他想走，我们这里就没有一个人能拦得住。
长叹一口气，我就地坐在了门槛上，要爱又要兼有理性是不可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