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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第一百三十三章 长命无绝衰    ...


  •   突然的沉默被胖子发觉,复杂的表情变化和心理暗示他几乎一眼看穿,完全无需我多说什么。

      “吴邪,胖爷知道你在想什么,本来没啥的,你这样反应太膈应了。”

      “你懂什么。”

      你是死猪不怕开水烫,闷油瓶已经司空见惯了,可老子还是个处,过去身边人的离开都是被迫的,有能力就可以挽留,可现在,长生还没有向我开价,而它一旦出口,你们其中任何一个我都失去不起!

      若最终都要以这样的方式生离死别,我怕我接受不了。

      “吴邪,你应该换一种方式去想……”

      胖子还没有说完,小米就蹦哒了进来,“是啊,我的大邪帝,胖爷左拥天真,右抱小哥,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嘿,小丫头片子,懂胖爷!”

      这一瞬间我沉默了,两个人叽里呱啦又胡掐了一阵,我脑里一片混乱,突然想起闷油瓶抹下雷本昌眼睛时的样子。

      是啊,无论我此时是如何的彷徨迷惘,最终我都要为我自己想要的生活而努力。

      我不希望那种事情发生在我和闷油瓶的身上,若把雷本昌换成是我,当他那双没有温度的手抹下我永远不会再睁开的眼睛,我无法想象,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

      而当我从墨脱回来的时候,我就在想,以后会哭的,最好只有石像。

      张海客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进来,就坐到我的旁边,“小佛爷,跟你讲个故事。”

      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他兀自说了起来。

      “我们在去找那条蛇的时候,寻找和做药本身只用了两个月,而剩下的那一个月,是在养伤。”

      “谁受伤了?”

      我清晰的记得,闷油瓶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受过伤的痕迹!

      “还能是谁?可严格来说,那又不算是受伤,他只是失忆了。”

      “失忆?!”

      张海客转头看我,“我相信你是看过他失忆是什么样的,我也不多说了,可那次非常不一样,他像被关进某种精神囚笼里,我明显地看出来,他被剥夺的记忆在与他体内长久扎根的失忆基因产生激烈的冲撞。”

      “刚开始的十几天里,连我都碰不到他,他无意识地吃着某种东西,一种被牛皮纸包裹起来,形状和颜色极其像糖的东西。”

      “后来的半个月里,他第一次在什么都还没有想起来的情况下,叫出了你的名字。”

      “而让人惊讶的是,他居然能识别出刻意装成你的我。”

      “你为什么要装成我?”我皱眉道。

      张海客只是笑笑并不回答,“在他想起来的最后几天里,他经常看着我出神,有时候一看就看很久,你知道这种被当成别人,又连替代都替代不了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吗?”

      “……”我哑口无言。

      这让老子怎么说?真要说的话,老子是非常不爽你的!谁让你整得跟老子一模一样?闷油瓶的那种眼神本来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所以小佛爷,在他为你做了那么多以他的身份不能去做的事情,你还会纠结这些即使不长寿也会经历的事情吗?倘若他不这样做,在很多年以后,你还愿意让他守着你,去承载那些没有承诺的梦吗?你愿意让他在漫长的岁月里,去追寻在无尽时间中根本不可能永远留存的你吗?你要让他的爱,在你消失不见之后如何找到出路?”

      我愣住了,胖子是,小米也是……

      张海客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是陈述和问句,而我却无言以对。

      他说的这些其实我都想过,但从不敢想得太深入,张海客的话都是以闷油瓶的感受作为出发点而说出来的,但他又没有一句是说错了的。

      突然想起三个月前他来找闷油瓶,想起那些话那些表情。

      也许他需要,也许他不需要,但是你的话,一定需要。

      他说的原来是长生,我需要,可能也不需要,但寿命是个问号的闷油瓶就一定需要,他需要我的陪伴,一如我需要他一般。

      小哥,你应该为你真正想要的生活而活。

      我终于知道,其实将闷油瓶带走的并不是张海客,而是我的那句话,他真正想要的生活,是我能陪着他一直走下去。

      我突然就内疚起来,转头去看椅子上的闷油瓶,他依然闭着眼睛,好像一切的痛苦都不曾降临。

      为我做了他不能做的事情吗?我还要为这些始终都要经历的东西而无法释怀吗?

      “吴邪,他说的没错。”胖子拍上我的肩膀,我转头看他,“况且你也不是真的长生,那蛇血里混着小哥的血,你只是和他同命相连罢了。”

      我瞪着眼睛完全摸不着北,什么叫同命相连?

      胖子继续解释道,“意思是,哪一天他死了,你也会死,哪一天你死了,他也会死。”

      “你们共用一条性命,并且共同享有这条性命的寿命长度。”

      如果说我刚刚是摸不着北,那现在就是完全方了。

      我还想问胖子,闷油瓶闭着的眼睛就忽然睁开了,我无从下嘴,就这么噎着。

      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王盟从楼上小跑了下来,手里拿着一副敞开的画。

      “老板,这画要不要表上啊?老是弄上灰尘会变色的。”

      我心里捏着事想也没想朝他摆摆手,爱咋整咋整吧。

      “拿过来胖爷瞅瞅。”

      王盟把画递给胖子,胖子盯着满画的菊花贼笑,“小天真,胖爷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不动声色地从胖子手里抢回画,手指在磨砂般的墨迹上来回摩擦,“你丫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嘿嘿,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哟呵!还唱起来了?

      “有屁快放。”

      胖子两只眼睛瞅了瞅闷油瓶,我突然就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吴邪,那东西,其实谁中标谁遭罪,不真真儿的发泄出来,那是会五脏俱损的。”

      啥?

      啥东西?

      我皱着眉头看着胖子,正想张嘴说话却惊讶的发现,我动不了了!

      尼玛啊!!什么情况啊!!

      胖子旁若无人地笑着。

      我瞪着他的嘴脸,清晰的感觉到全身的力气正飞速溃散,拿着画轴的手瞬间变软。

      “放心,胖爷是不会坑你的。”胖子杵在我的耳边小声地道。

      伴随着小米的一声惊呼,我歪在了椅子上,同时我被扶住了肩膀。

      “吴邪。”皮肤上传来闷油瓶的体温。

      但是我的眼睛已经闭上再难睁开,当强烈的乏意从身体各路神经袭进脑里的时候,我意识到,我被下药了……

      我终于明白胖子的意思,他说的那东西,是蒙汗药。

      原来这一切都是有套路的,他首先让闷油瓶体会到抑制药效带来的痛苦,然后又把药下到我的身上,最后会怎么样,毫无悬念了。

      我说胖子,你这样稳扎稳打的算计你俩哥们儿真的好吗?

      不怕小米那个瓶邪死忠粉像吃北京烤鸭一样亲手把你撕了么?

      然而事实面前一切脑补都没有卵用,我彻底歪在了闷油瓶的怀里,陷入昏迷。

      其实走到今天我已经释然了,谁上谁下,谁舍不得,谁放不下,一切归成一句话,正就是小米说的那样,我们只是努力着,想让对方幸福下去。

      感情这东西从来没有谁追着谁跑,一个人走快了另一个人自然会跟上,亦或者十年如一日的驻足等他。

      反正终究会回到同一条线上,终究会迈着同样的步伐,终究会一起走向天荒地老,不管以什么样的步骤,总归是踩着那个人的脚步。

      我突然又想起来,虽然小米像先知一样,是通透的,但是梨花,她的默默无闻却才是真的厉害。

      菊花图上深深楔刻的二十个毛笔字,一笔不多,一画不少,勾勒出的正好都是我和闷油瓶紧紧攥在一起命运。

      牵你之手,收你此生所有;
      抚你秀颈,遮你此生风雨。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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