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时间会回答》花一程

1、撞你入怀

　　十月末的北京天气已经微凉了，风吹过的时候，微黄的叶子就纷纷扬扬飘落，但路上之人大都忙着赶路，无心观赏自然馈赠的礼物。华灯初上的时候，马路上车水马龙，尤其到了上下班的时间档，堵塞严重，鸣笛声此起彼伏。
　　李知夏坐在驾驶位上，双手扶着方向盘，望着前方拥堵的路面，面无波澜的等待着。今天是周五，下午从客户公司出来，恰好办公邮箱里没有特别紧急的案子，于是就跟合伙人打了招呼，请了假。
　　自从毕了业，进入这家在北京乃至全国都知名的律师事务所时起，知夏就明白了自己是签了卖身契的，要不分白昼黑夜的工作。做低年级律师的时候，加班就成了家常便饭，想在凌晨一点之前睡觉，变成了十分奢侈的事情。但是看着自己工资卡里的收入逐年增加，知夏似乎觉得，这一切也是值得的。工作了六年，自己的收入已经在老家为父母买了两室一厅的房子，自己可以在三环挑选一处不错的房子而无需考虑租金，还买了一部说得过去的车子。所以知夏累了的时候就时常告诉自己，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但是耕耘的过程中，知夏也赔上了健康的身体。前两年，知夏就会偶尔觉得自己的心跳会骤然加快，咚咚咚地蹦上那么几下，但是由于并不频繁，知夏也并没有在意。直到最近两个月来，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晚上加完班躺在床上，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心脏在急促而没有规律地跳动着，这种紧张和压迫感时常让知夏久久才能入睡。由于工作太忙，每天都要大量的文字工作要整理、大量的客户会议去参与，知夏也就没有时间去医院看一看。
　　知夏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快到四点钟的时候赶到了医院，周五下午门诊的病人并不多，知夏顺利地挂了号，医生开了单子，嘱咐知夏要赶快去做心电图，不然一会就下班了。知夏交了钱，问了导诊台的医生，就匆匆忙忙地跑向心电室，躺在床上的时候，知夏竟然感到了自己有那么一点无助和畏惧，这种感觉知夏好久没有了，即使是当合伙人让她独挑大梁完成一个紧急大案时、在她加班到深夜走在不见人影的小区里时，都没有过这种感觉。此刻，他却凝住了呼吸，默默祈祷，希望自己不要有什么严重的病情。
　　检查完毕，医生叫知夏起来，知夏试图从医生的声音里听出些讯息，但是这些医生都是见过生死离别的，从他们的脸上并不能够看出什么。知夏接过心电图，看着上面的心跳间隔并不规律，别的自己就看不出来了，一看表，已经四点四十多了，知夏也顾不上暗自揣摩了，拿上单子就匆匆忙忙地沿着来时的往门诊去跑去。
　　可是就是到了那么一个转角处，知夏就不偏不倚地撞在了一位医生的身上。男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道，一瞬间，知夏觉得这味道自己竟有些熟悉，但是也没有多想，时间有限，边说着对不起边往后退了两步。她满怀歉意地不好意思地抬头看向男人，然后，对不起三个字就被凝固在了空气里。
　　男医生低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玩味，脸上的表情也让人猜不透是和含义，只静静地站在那里。
　　知夏立刻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立即露出职业性微笑，面色从容地说道：“对不起。好久不见。”接着，两人之间竟是沉默。男人没有走，也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沉默地看着知夏。
　　知夏攥紧了报告单，淡定自若地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男人依旧没有任何回应，侧身让开了路，知夏没再继续看他，加快了脚步走向心外科门诊。拿着报告单给医生看的时候，知夏的心跳依旧没有平复，如果说之前两个月的心脏状态是波涛汹涌的话，此刻她的心跳则有种脱缰野马不受控制的感觉。
　　“你的情况属于早搏，问题不是很严重，但是你也应当引起注意，要保证睡眠时间与质量，我给你开些药，你回去吃上三个疗程，然后来找我复查。”知夏拿着处方走出诊室，也算舒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什么大病。
　　现在，知夏满脑子都是他的影子。他，尚海一，那个陪自己度过漫长岁月，又狠狠地将自己抛弃的男人。可是即便这样，知夏对他也恨不起来，他反而变成了自己心中一块不可磨灭的印记，好像很多记忆都褪色了，然而属于他的那一部分，依旧鲜活。他好像比分手时又高了一点，棱角又分明了一点，又帅了一点。想到这里，知夏暗笑自己的不争气，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了，自己依旧忘不掉。可是大脑根本不受知夏的控制，脑海里依旧是他的影子。他依旧那么白，那么沉默寡言，那么孤傲……想着想个，这个人就又出现在了眼前，就不偏不倚地站在药房的门口，定定地看着她。
　　知夏犹豫了一下，不过想起刚才尚海一淡漠的态度，就佯装淡定，像没看他一样走进了药房，一遍用袋子装药，一边用余光瞄着门口处，显然，男人没有离开。知夏装好了药，只能硬着头皮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药房，对尚海一视若无睹地离开。可是就在她经过上海一身边的时候，知夏感到自己提着药的手被一只有力的手拽住了。
　　知夏诧异地看向尚海一，但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上的袋子就被尚海一拿了过去。尚海一打开袋子，开始扫视里面的药，刚想拿起一盒的时候，袋子却被知夏抢了过去。
　　尚海一微微皱眉，抬头看向知夏。
　　“尚先生，我想你的关怀用错了地方了，你我此刻已形同路人，我想你更应该去关心一下你自己的病人才是。”知夏直视着尚海一，用在同谈判对说说话的语调说出了这番话。
　　“你现在过得不错。”听着尚海一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知夏竟有一瞬的错愕，是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温和却略带清冷的声音。
　　“过得好与你何干，过得不好又与你何干呢。”知夏让自己的声音不带感情。
　　“你是我的初恋，你出现在我眼前，就好像过去的日子又有了颜色。我在同我的过去问好。”没想到尚海一竟然一连串说出了这么多话。
　　“过去的就是过去了，我不是你的附庸，我的过去只属于我自己。我不想浪费我宝贵的时间和尚先生说这些幼稚的话语，我先走了。”知夏在心里暗笑自己太傻，还期待着尚海一过来对自己说还忘不了自己之类的话语，感情人家是自恋症发作，藉由自己来回忆过去啊。知夏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这一次，尚海一没有阻拦他，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静静地看着知夏离开，然后转身走向了心外科的诊区。

作者有话说

　　花哥有话：
书友们你们好，很高兴同大家相遇在《倘若时间会回答》，如无特殊情况，每晚十点之前会更新一节，期待你的持续关注与支持。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