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的旅行》皇蛾

8、第七杀（灰色球体X神秘石碑）

　　XX大学X号楼楼顶，傍晚时分。
　　“同学，你还好吧？你是人，还是……”
　　林菀羽被一道男声叫醒，一醒来就看见一群人围着自己，看起来都是学生的样子。他们有些紧张地看着自己，而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男生手中紧握着一个散发难闻气味的钢管，身上的肌肉紧绷。而自己仍旧被绑在凳子上，身上散发着和那只钢管一样难闻的气味，没有人敢上前为她松绑。
　　在未确定她究竟是什么东西之前，他们是不会为林菀羽松绑的。
　　林菀羽不在意他们看自己那种恐惧又戒备的眼光，眼神掠过他们，她看到躺在远处形似陈雪的奇怪物体，但那物体皮肤完全是暗灰色，五官狰狞。
　　这东西就是丧尸吧。
　　陈雪这个“好学生”，死了也变成丧尸，这么不令人省心啊。
　　“是你们杀了陈雪吗？就是那个丧尸。”林菀羽的嗓子发哑，一说话，满嘴都是血腥味。显然是嘴被灯泡碎渣划裂是留下的。
　　一听到她很普通的说了人话，周围的人明显都松了一口气，立马就有一个长相甜美的少女来为她松绑。
　　“是的。那个丧尸是我们一路上遇到最厉害的丧尸。我们还因此丧生了两个同伴。”刚才叫醒她的男生说道。
　　“谢谢你们救了我。”林菀羽对他莞尔一笑，站起身，活动着被绑了许久的身体。她注意到，手腕上的伤痕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结痂了，轻轻一碰，痂就纷纷掉落下来，里面已经长出了新肉。
　　男生有些不好意思，林菀羽在外表上怎么说也算的上是美女一个。
　　“那个，没关系啦。在这个时候，我们人类之间本就应该互相帮助的。啊，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被人绑在这个地方？”
　　林菀羽看了那男生一眼，在众人不理解的情况下，走到护栏处，目光深处燃烧着浓烈的恨意。
　　她不知道为什么莫忍娴没有杀自己，或许是因为怜悯，或许是因为自己还没玩够。但是无论怎么说，下次再见面时……
　　“莫忍娴！我，林菀羽一定要亲手杀了你！”

　　寂静的世界。
　　一颗拳头大小灰色球体悬浮在水面之上，静静的自转。
　　这是哪里？
　　她踏出一步，脚下“啪叽”一声，浑浊的水刚刚漫过脚面。
　　那个球体是什么？
　　灰色球体在一圈又一圈地自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缓变大。
　　“放手！这把伞是我给你买的，分手了也应该还给我！”
　　听到这个声音，她身体开始不自觉的颤抖。眼圈变红，拳头紧攥，恨意迸发。
　　脚下的浅浅的水面开始浮出许多的泡泡球体，里面映出无数景象，泡泡发出五彩斑斓的光芒，如同电视机的显像管。
　　“王浩。”
　　莫忍娴从牙缝中挤出着两个字。
　　那个玩弄她感情的渣男，被吕笑笑一晚就骗走的废物。
　　对吕笑笑听之任之，为了讨好吕笑笑，对自己百般侮辱的渣滓。
　　“笑笑，这把伞我给你拿来了。”
　　“那种货色我只是玩玩而已，对你才是真爱。”
　　“……我们分手吧，我发现吕笑笑才是我的真命天女。”
　　莫忍娴一拳挥出，打破那个吵吵闹闹的幻象。继而又像是泄气一样打破载着自己手边那些载着王浩的记忆。
　　没了王浩聒噪的声音，莫忍娴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多了。
　　莫忍娴深呼吸，眼中的恨意褪去。这时她才抬头认真打量这里。
　　无数载着记忆的气泡自脚下的水面浮起，奔向空间正中央悬浮的灰色球体。灰色球体吸收了这些记忆气泡之后，仿佛又更大了几圈。
　　仔细看去，莫忍娴发现灰色球体的内部有一个石碑的轮廓，轮廓的边缘散发着暗暗的淡红色。这使得她想起大一学校组织的学习参观，在镇东府偶然遇见的那块石碑了。
　　那块石碑坐落在一座野外荒废的道观内部的正中央，上面竖着刻写两行字——“天生万物与人，人无一物与天，杀杀杀杀杀杀杀。”
　　古朴的字体让石碑充满灵性，而七个龙飞凤舞的杀字让石碑有变得邪性异常。
　　而这几次杀人前后，莫忍娴的脑海中总会不自觉浮现出这两行字，若说莫忍娴犯下罪行时候没有这石碑的“功劳”，谁也不会相信的。
　　这个球体……不能放任让这个球体变大，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强烈的预感让莫忍娴攥了攥手心，一步一步向那个球体前进。
　　时而莫忍娴躲避那些记忆气泡，时而把那些关于她们记忆的气泡戳破。
　　她不清楚这是哪里，随着灰色球体的变大，那种讨厌的感觉在变得明显。
　　莫忍娴走到灰色球体的地方停下脚步。
　　灰色球体已经升到跟她的个头一样高的位置，拳头大小，也变得跟足球一样大小。
　　莫忍娴刚想伸手抓住那个球体，好好看看是什么东西，球体的表面就发现出好几个人脸，莫忍娴的手一顿，停了下来。
　　而球体中心的石碑轮廓愈发清晰。
　　“抢不过男人就杀我吗？哈哈哈，白痴！你比不上我就要杀我吗！算了，没关系，像你这种人没钱没样貌的家伙，就在嫉妒中活一辈子吧！”
　　“忍娴，为什么杀我？我没有偷你的学费去买化妆品，我没有偷用你的东西，我没有弄碎笑笑的镜子，我没有弄脏二雪的衣服，我因为小羽晚归去告诉导员，我没有……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我比你们都好，我比你们都漂亮，我才不是乡下姑娘！”
　　“求你不要告发我，忍娴，我学习真的很好的。看啊，我在杀了林子夜之后多么的用功努力啊，我才不是什么坏孩子呢。我爸爸也很疼我，总是让我疼到骨髓深处，我妈妈也很爱我，爱我爱到总是在半夜掐着我的脖子。所以啊，不要杀我好不好，忍娴……忍娴……不要杀我……”
　　三人的脸像是怨灵一般挣扎，交替出现在灰色球体的表面，声音如同巫妖的尖啸。
　　莫忍娴捂着脑袋后退一步，脸色苍白。
　　“哈哈哈，失败者该死，嫉妒吗？嫉妒我吧！哈哈哈……”
　　“我比你们漂亮有钱，你们这群乡下人，粗暴幼稚没文化，去死吧，哈哈哈！”
　　“凭什么杀我！成绩永远也追不上我的家伙！我是好学生！没人能杀的了我！”
　　三人怨恨的声音交迭响起，震的整个空间嗡嗡作响。
　　“闭嘴……”莫忍娴艰难向前走一步，双手放在球体上，“闭嘴，你们没有理由来责备我。我当初一片真心待你们，你们是怎么回报我的？这三年对我来说如同地狱。无论是这个还是那个，都是一样的！你们让我看见了真正的社会！我不过回报你们一个真正的末世！我没有错！我才没有错！”
　　莫忍娴双手成拳，整个疯了似地砸着灰色球体。
　　灰色球体震下层层粉末。
　　她一直在忍。
　　忍了三年。
　　她是清楚明白的，每一个人都没有犯下致命的错。
　　尽管，她知道，每一个人都不该死。

　　大学就像是一个小小的社会，有成人的贫富压制，也有年少的猖狂倔强。
　　莫忍娴的性子本身便有些孤僻，接触的人不多，性格敏感，思想上亦有些极端。尤其是在刚进入大学，抵达一个新的环境，更是极度缺少安全感。
　　而寝室就是一个她寻找安全感的地方。
　　她对每个人都敞开心扉，她幻想着电影里那些不可磨灭的室友情，她甚至能想到寝室六人在毕业时抱头痛哭，欢呼“314万岁”的情景。她渴求着那一份比友情更深，如亲情般浓厚的感情。
　　然而……这里让她失望了。
　　每一个人是一个世界，如同贪吃的茧，吸取着外界的营养，只期盼自己蜕变成蝶，却从不管树叶的死活。
　　傲慢如吕笑笑，贪婪如白青，自私如陈雪，暴怒如林菀羽，滥情如王浩，冷漠如王雨……
　　没有人恳回应她的真心，只当她对他们的是理所应当。
　　有多爱就有多恨。
　　有多期望，就有多绝望。
　　末世时网络上充斥的各种血腥死亡，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复仇固然是一种无法抑制的快感，她还没有来得及后悔，所有人就死在了她的手里。
　　手上的血腥已经洗不清，就算是金盆，也不过让她更明白她的罪。
　　只不过，现在她不能承认她的罪。
　　不能承认她的错。
　　一旦承认，莫忍娴就会真正的崩溃，她会真正意义上丧失她所拥有的一切，包括理智。

　　“我没错，是你们！”莫忍娴不停敲打着灰色球体。这使得正在吸收类似记忆气泡的灰色球体，无法继续，甚至有些刚刚靠过来的气泡，就被震碎了。
　　灰色球体在敲打之下也掉下一些形同碎屑的粉尘。
　　【任……务……保护……球体……】
　　断断续续的几个字蹦出她的脑海，莫忍娴敲打的动作被强行制止了，灰色球体上三个人的“怨灵”一下消失不见，灰色球体中心的石碑轮廓暗淡下来，莫忍娴也突然找回了理智，奇怪地看着那个球体。
　　莫忍娴的动作刚刚停下来，整个空间的记忆气泡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向着灰色球体疯涌。不能放任灰色球体继续这样的下去的预感变得更加强烈。
　　这种直觉经常会出现，莫忍娴凭借这种直觉躲过了之前的那场车祸。如果不是林菀羽耍泼撒赖求着她一起逛街，她那天一定不会出寝室门。但也庆幸在危机来临的时候，直觉再一次提醒了她，否则就不是单单轻微脑震荡那么简单了。
　　莫忍娴没有想，就把手再次放在球体，企图阻止她的行动。
　　灰色球体因为莫忍娴之前的举动，将她当成了敌人。莫忍娴刚刚靠近，灰色球体上就弹出了一成光罩，将莫忍娴直接弹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