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血族》幻梦溪

4、目光

　　早餐我没吃多少，就好像夜里梦游，吃了一顿大餐一直都没消化掉。昨天晚上好像做梦了，梦的具体内容我记不清了，只隐隐约约地记得我梦见了索菲亚，她看我的眼神不像之前那样冰冷，反而有点像看自己的妹妹那样柔和，那目光不仅柔和还炙热，仿佛可以把千年寒冰融化。梦里的我感到了无尽的温暖与爱。
　　直到在清凉的晨风中醒来，还以为梦里的感觉是真的。但现实总是残酷的。就在走出房门的时候我听到楼下的走廊里有花瓶打碎和书本散落的声音。因为学校在宿舍楼的走廊里放了古朴的欧式柜子，柜子上就放着花瓶、鲜花和从未用过的各色蜡烛，所以应该是谁抱着厚重的笔记本和教科书，不小心撞到了柜子碰倒了花瓶。我便小跑着下楼想去帮忙。我看到一个留着棕色长发的女孩蹲在地上低头捡着散在地上的书，我便走过去帮忙。当我捡起第一本书的时候本想问问她还好吗，谁知抬头看到的确实索菲亚冰冷的目光。那双绝美的眼中透露出的凉意，让我的全身从头到脚都颤抖。这种感觉像是在炎热的夏天里穿着极薄的衣服突然走进了北极，又很不巧地碰到了饥肠辘辘的北极熊。
　　这凉意让我立刻清醒了。没错，现实的确残酷。

　　杰丽中午要在图书馆一边吃面包一边翻阅写论文的材料，莫兰中午要留在美术俱乐部里设计这学期毕业舞会的海报，所以中午只有我一人吃饭，只有到下午的体育课上才能见到她们。下午，我的排球技术又提高了一点，这回应该能帮帮那两个正在流汗的女孩儿了。我的好运来了，我没费多大的力气，就帮她们得到了一分。但好运只是那么一瞬间----我有一个球没接住，反而重重地摔到了木地板上，擦伤了胳膊，划出了一道口子。杰丽和莫兰疯了似的冲过来，问我有没有摔到骨头，是不是要送去医院，会不会动手术。“不用担心，我没事。你们继续练吧，我自己去医务室，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她们在我的视野中慢慢地走回了正在议论我摔伤没摔伤得人群里，练习又开始了。
　　包扎好了伤口，出了医务室后，我走到了室外，坐在长椅上。偌大的学校很安静，只能听见各种鸟自由自在的叫声，此时我好像听到了自己轻微的呼吸声。微风拂起，轻轻地吹起了我的头发，吹干了后背上的汗，感觉整个人都像是在空中随风飘佛一样轻盈。沙沙沙，有人从我背后的草地上经过，虽然我处于飘飘然状态，但出于本能，我条件反射地把头转向身后，看到了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孩。我猜她本来是想离开的，但被我看见后，或许是因礼貌而向我走来。
　　“嗨！你好，我是艾琳。”她就是艾琳！的确如其他人所说，她和索非亚真的是全校女生里少有的美女。她有妮娜·杜波夫（注：演员，模特，美剧《吸血鬼日记》女主角，饰艾琳娜）的眉毛和鼻子，一双海水蓝的眼睛清澈无比，两片薄薄的嘴唇如桃花般红润，脸上带着阳光般的微笑——杰丽说得对，艾琳的确比索菲亚更令人感到亲切。
　　“嗨，我是安娜。”真想不到，另一张美丽的脸有朝一日也能和我说话。我们愣在那里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我猜她应该不会就这样走了。到底该说什么，她好像在等着我说些什么来开始我们的谈话。
　　“我想你的朋友跟你提起过我吧。”她的一句话打破了寂静的场面同时也解放了我的思绪——我终于不用绞尽脑汁地想该说什么了。可是她又怎么知道我们会不时提起她。
　　“嗯……是的。”
　　“那她们有没有提起索菲亚？”
　　“有的，但只是一带而过。”她为什么会问这些？一般新朋友相互认识时，聊天应该会聊聊当天的天气、爱好、运动还有课程什么的。
　　“你们提起她时都聊些什么？等等，你流血了？”她的眉头皱了一下，紧盯着我被一层薄纱布包扎的伤口，她的眼睛好像在变色，由蓝色渐渐的偏向红色。
　　“一点小伤。嗯……你的眼睛？你没事吧？”我抬头的时候瞥到了她的眼睛——蓝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人的红色！我吓了一跳，但又不敢出声，心跳飞快，我想现在我该关心一下自己有没有事。
　　“我没事，我该走了。”她低着头眨了眨眼，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说话的语速很快，说完后就转身走了。
　　艾琳走后10多分钟就下课了。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令我感到索菲亚和艾琳越来越奇怪，之前了解到的信息更是如被斩得粉碎的铁链环扣，不论怎样也无法连出一串完整的铁链。
　　午饭时，索菲娅坐在我后面的那把椅子上。不知怎么，她突然和我说话了，问我感觉怎么样。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或许应该说询问，弄得措手不及，反而感觉更不舒服了。
　　“嗯……谢谢……谢谢关心。我没事。”我看着她的脸，才发现那张脸是那么完美。
　　当我回过头看向我的伙伴，她们都以一种惊讶的眼神看着我，弄得我浑身不舒服。一边是索菲亚莫名其妙的关心和稍带柔和的目光，一边是自己密友不解又带着惊讶的眼神，我感觉自己像是夹在两片面包中间的蔬菜。真恨不得立刻把自己隐形，以此来躲避她们的注视。
　　“艾琳去找过你了？”她又和我说话了！但是这次她的目光更柔和了。
　　“嗯。她只是和我打了招呼。但是……”我在考虑着要不要把艾琳眼睛处的细微变化告诉索菲亚，毕竟她们走得那么近，或许她还可以解释一下原因。万一艾琳是个吸血鬼之类的可怕生物那我们就都有危险了。我在想什么！一定是吸血鬼是日记看多了。这世上怎么会有吸血鬼啊。
　　“怎么了？”索菲亚追问道。
　　“艾琳……她……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我看到她的眼睛变色了，由蓝色渐渐变向红色。我知道这听起来有些荒谬但我是亲眼所见。”我不敢大声说，音量仅能让我和索菲亚听见，因为我不想让别人（尤其是我的两个好友）听见后认为我疯了或是在开一个天大的玩笑。但我也真够大胆的，把这种根本不会有人相信的话讲给了一个陌生人听。
　　“哦。要上课了。”她听到我说的话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不安，然后就以此为借口离开了。
　　“她怎么了？”莫兰问道。
　　“没事，她应该是去找艾琳了。你们吃饱了吗？快上课了，我们也走吧。”我不得不随便说点什么来消磨莫兰的好奇心。
　　就这样，这件事一直在我的心里，没有答案。从那天起，一直没看到索菲亚和艾琳，直到两天后她们又出现在生物课上。艾琳就算是在学校走廊上见到我也不会和我打招呼或聊聊天，仅仅是在我们擦肩而过的瞬间她会抬头冲我微笑一下，然后就离开了，目光里只带着少许的友好。或许是我太自以为是了吧，以为我们见过面、有短暂的聊天就算是普通朋友了，或许她没把我当朋友，毕竟她是气质非凡又不同于常人的索菲亚的朋友，而我们间如此普通而又渺小的友情又能算什么。“不要和她们走得太近就好，我们是朋友”杰丽的话回荡在我耳边。是啊，我还有杰丽和莫兰，她们才是我真正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