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惑》入凡尘

16、第15章 宝宝慌

　　宝宝慌乱中回头望向主事，主事神情沉重说：“王爷在京中遇袭，慌乱中摔下马受了伤，醒了后就一直就这样，已经不大认识人。”
　　宝宝双腿一软，就向地下坐去。主事连忙搀扶起她，把她扶到一边的凳子上坐下。
　　宝宝痴痴的凝视着王爷，他神情安然，坐在椅子上，微张着嘴，带着点孩子气的愉悦。他对周围的人事好象一无所知，或者是无心理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仆人送上茶，宝宝接过，茶杯在手上颤巍巍的抖动，一会儿茶杯中的水就一点一点的摇晃的着溢出，宝宝这才回过神，放下杯子。
　　主事上前说道：“夫人请先回吧，您刚生产不久，不宜在外久坐，明日再来也是一样的。”说着主事上前扶起宝宝，宝宝几乎是被架着走到了外面的轿子处，秋水看到宝宝面色苍白的吓人，不敢多问，连忙接过宝宝扶到轿子里抬着回去了。
　　心情激荡之下宝宝一夜无眠，她怎么也不明白事情会变成这样的结果，那个沉着坚忍的人怎么会这样安静地坐在那里。她记忆中那个总是微笑着纵容着自己的人，那个会抱着她轻轻摇晃的人，总是不时摩挲着她的黑发的人到哪里去了？宝宝耳边似乎又听到一声声温柔的呼唤：“宝宝。。。宝宝。。。”宝宝陷在厚厚的被褥里，仿佛再也挣扎不出来。心中痛到极点，致使浑身痉挛。
　　吃完早饭，宝宝直接去了后庄。后庄附近的护卫大概已经提前受到主事的吩咐，看到宝宝并没有阻拦。
　　庄子里的仆人看见宝宝，默默弯了弯腰，引着宝宝走到一间屋子门口就站住了。宝宝推开门，王爷已经起来，坐在窗口对着外面。宝宝进来他头都没有回，好象没有察觉有人靠近。
　　宝宝走到王爷的面前，顺着他的视线向外看去，外面只有几株小树，瘦伶伶的立在那里，随着风不时的摇晃几下。宝宝看了半天，院子里并没有其他的变化。宝宝看着他呆滞的目光，心像被锥子扎了一下似的，抽痛起来，眼泪忍不住一颗一颗的大粒滴落。
　　眼泪顺着腮流下滴在王爷搁在扶手上的手上。他的手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苍白，骨节细长的手指上指甲修的整整齐齐，泪水滴上去的时候，手指好象感觉到了湿意略颤了颤。
　　宝宝连忙抬头看向他的面孔，他的面孔上依旧没有发生表情变化。
　　宝宝注视了他半晌，慢慢伸出手，把散落在脸颊上的几屡头发慢慢的给他别在耳后。这个姿势不知曾经做了多少遍，只是那以前是他给宝宝做，现在两个人的角色却互换了，宝宝眼前一片模糊。
　　宝宝伏下身去，把头埋在他的腿上，泪水很快就湿了他的外衣。
　　半天，宝宝抬起头，他正温和的，静静的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仿佛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宝宝起身洗了脸，然后和他一起坐在窗前的榻上，轻轻的握起他的一只手，他有些不愿意，往回挣了挣，宝宝连忙松手。他收回手后也没有什么表示，继续看院子里的几棵小树。
　　宝宝陪他默默的坐了一个上午，直到送午膳的过来，宝宝拉了拉他的袖子对他说：“我们吃饭了。”他这才回过头来看了宝宝一眼。
　　他吃饭的时候一直盯着自己面前的碗，宝宝把菜放在他的面前的碟子里，他这才吃几口面前的菜。他吃了很少的几口就放下筷子，又坐到窗子的面前。宝宝也勉强吃了几口就让他们收了下去。
　　下午宝宝还是陪着他发呆，宝宝不管说什么，他都好象没有听见似的，自顾自的看着外面。
　　第二天，宝宝让秋水抱着孩子和她一起往后庄。到了庄子门口宝宝抱过孩子，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
　　到了房间，宝宝把孩子放在一边的床上，走到王爷的面前，他今天还是坐在窗口看着外面，宝宝问他：“你吃过了吗？”一如宝宝的预料，他没有回答。宝宝拿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和他说话，也不管他有没有反映，一个人慢慢的说自己在扬州的见闻。他既没有喜悦的表示也没有不耐烦的表情。
　　宝宝絮絮说了好一会儿后，孩子醒了过来，“呀呀”的哭了起来。宝宝站起，走到床边抱起孩子，哄了一会儿，孩子不理会，继续哭。
　　本来安静坐在窗前的王爷动了一下，慢慢转过头来，看着宝宝抱在怀里的婴儿。
　　宝宝见此情景心中一动，抱着孩子走到他面前。他盯着在宝宝怀中“哇哇”大哭的孩子微微皱起眉头，宝宝蹲下身子，把孩子抱在他眼前，他对着孩子的脸看了半晌，忽然轻声说：“宝宝。”
　　宝宝这是到这里后第一次听他说话，心中酸楚难言。
　　他伸出手从宝宝怀里抱过孩子，很熟练的抚拍，孩子得到了安抚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婴儿在他怀里小小的挣动着，他一直神情专注的注视着怀中的孩子。
　　宝宝对他说：“这是我们的孩子，你喜欢吗？”
　　他看一眼宝宝，喜滋滋地回答：“喜欢。”然后低下头不再答理宝宝。
　　看了一会后，他用一根手指轻轻地划过孩子的脸，孩子感觉到手指的温度，把头转过去，张开小嘴往手指上凑过去。他头都不抬吩咐道：“宝宝饿了，去叫奶妈过来。”
　　宝宝看他这样，心中一喜，看样子他还不是什么都不知道，连忙出去唤人叫奶妈过来。
　　奶妈还没有到，主事到了，怕人多嘴杂，走漏消息，想把孩子抱出去喂。
　　宝宝想从他怀里抱走孩子，他紧紧的搂在怀中，说什么也不肯放。宝宝劝道：“一会儿喝完了奶再抱回来，你在这里奶妈怎么喂奶呢。”他抱着孩子站了起来，退了几步说：“胡说，宝宝喂奶的时候都是在我面前的，喝完了我要哄他睡，别人他不要，会哭的。”
　　宝宝站在旁边听了这话半天才明白过来，原来是他是把这个孩子当成了小时侯的自己。宝宝闭上眼睛，止住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半天扶着桌沿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不再言语。主事在一旁也无计可施，只得唤奶妈过来。
　　奶妈喂完奶他接过，熟练的把孩子竖立着抱起，拍着孩子的后背。
　　主事着人回去收拾孩子和奶妈的日常用品，让送到这里来，奶妈要跟着回去收拾，他们拦下不让去，让奶妈随着安排奶妈和孩子的住处的人去收拾房屋。
　　宝宝跟在后面叮嘱一番回到屋子里，看到他把孩子放在床上，打开包在孩子身上的尿布，准备给孩子换个，他抽出湿了的尿布后就站那里发呆。宝宝走到床边，看见他对着孩子的下身皱眉，宝宝不敢出声打扰，默默站在一边看。他想了半天抬头看了看孩子的脸，又困惑地看看孩子的下身，反复几次后忽然摇头，摸了摸孩子的脸后，拿起奶妈带来的干净尿布给孩子包上，把衣服理好还抱在怀里，一边抚摩着孩子的脸，一边微微的笑：“宝宝，我的宝宝。”
　　宝宝坐在一边，看着他抱着孩子，他的表情放松甚至可以说是快乐的，他一直微微笑着注视着他怀中的婴儿，仿佛这就是他的全部。
　　他这样快乐的表情宝宝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了，他乌黑的瞳孔不再是深不见底，变得明亮而透彻，干净一如孩童。宝宝心中苦笑，这样的他和以前比，是好还是不好，谁又能说他一定现在就不如以前幸福呢。那样的机关算尽，处处提防，便是得到了，那样的一生恐怕也是得不偿失。宝宝不知道，自己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怜惜。
　　孩子大概是睡着了，不再不停的动弹，他舍不得把孩子放下，把孩子贴在心口慢慢的摇晃。宝宝轻轻的走到他面前说：“他睡了，放下吧，这样抱着时间长了会累的。”他抬头看了宝宝一眼轻轻的“嘘”了一声，又把头低了下去。
　　他一直抱着孩子直到孩子睡熟了，才轻轻地把他放下，一手放在孩子的心口，一手拖过被子给孩子盖上。宝宝奇怪站在后面小声的问：“干什么把手压孩子在心口上。”她没有准备他回答，谁知道他这次却搭理了，轻声的说：“这样他不会受惊，宝宝胆小，下次你要记得。”果然孩子放下去后没有手舞足蹈的惊醒。
　　宝宝除了惊讶还是惊讶，他对孩子的一切那么熟悉，使宝宝大为吃惊，宝宝这才真正相信嬷嬷们说自己小时候整天抱在王爷怀里。宝宝看着他安静的坐在床前，微垂着头，黑色的头发闪着光泽落在肩头，更显的面如冠玉。他的面部表情放松，不再像以前那样紧绷，使得笔直的鼻梁下的唇部感觉略向前噘起，看起来年轻的多，象个刚刚弱冠的少年，有点不谙世事的纯净。
　　屋角的熏炉里点着安神的熏香，淡淡的香味在房间里四处飘荡。香味慢慢的侵入心神，宝宝眼圈渐渐发红，凝视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心中一屡酸涩的柔情在身体里到处游走，宝宝举起手，纤细的手指掩住了颤抖的唇。她不清楚，在冥冥中是不是有张翻云覆雨的手，他们注定永远都无法逃脱。
　　过了几天，宝宝和主事商量后带着秋水也搬进了后庄。收拾一翻后到后庄已经是近午了。
　　进了房门就看见王爷抱着孩子坐在窗口，大概害怕光线强烈孩子受不了，窗口的竹帘被放了下来。光线透过竹帘在他的脸上射出班驳的阴影。
　　宝宝走到面前看向他怀中的孩子，孩子睁着眼睛，乌黑的眼珠滴溜溜的转动着，他抱着孩子默默的看，竹帘被风吹的微微的晃动，投在他身上的阴影像活了似的，如水波般荡漾。
　　宝宝看向他因为竹帘晃动而忽明忽暗的眼睛，他虽然在自己面前，却觉得离自己越来越远，忍不住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她的动作突然，使的他惊了一下，他疑惑的看向宝宝，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又把头转了回去，对被抓住的袖子不闻不问。
　　宝宝傻傻的站在旁边，紧紧的捏着他的袖子，看着竹帘一条一条的影子在两个人的身上游走。
　　秋水进来唤他们吃饭，宝宝扶起王爷：“我们吃饭了。”他很听话，乖乖的站起随着她们出去。
　　到了饭厅他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拿起筷子，宝宝看了说：“把孩子让奶妈抱一会儿吧，孩子也该喂奶了。”
　　只要说到孩子他一般都有反映，说：“宝宝喜欢坐在我腿上吃饭，今天有宝宝爱吃的虾，我剥给她吃。”
　　宝宝心像给生生戳了一下，他的时间明显是混乱的。宝宝闭了闭眼，柔声说：“宝宝还小呢，你看看，他还没有长牙呢，还不会吃虾。”
　　他神情表现的显然不相信，低下头细细的看怀中的婴儿，看了好一会儿才很迷惑的抬头看宝宝，轻轻说：“可是我记得她是爱吃虾的。”
　　宝宝在桌子下面两只手紧紧绞在一起，，继续柔声劝道：“等他大了他就爱吃了，现在他还在喝奶呢，还是让奶妈先给他喂奶吧，这么长时间他也该饿了。”
　　他斜着头想了想这才点头。
　　宝宝连忙唤人去叫奶妈，然后从他怀里接过孩子。
　　他吃饭动作斯文，举止优雅，速度却很快。吃完他就到处张望，宝宝心中明白，让奶妈把孩子抱给他。他接过孩子问：“宝宝喂过了吗？”奶妈回道：“刚刚喂完。”他把孩子竖立起搁在他肩头问：“吐奶了吗？”奶妈说：“还没有来得及拍。”他一边拍着孩子后背一边自己往房间去了。
　　宝宝吃完又在饭厅里呆呆坐了一会才回房间。王爷带着孩子睡在墙边的软榻上，孩子睡在他身上头贴着他的胸口，他半侧着身子手圈着孩子，两个人一动不动，宝宝轻轻走到面前一看，两人已经睡着了。宝宝拿了床薄被，轻轻给他们盖上，然后站在旁边痴痴的看着这一大一小的两个人，这两个人是自己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了，如果不是这样的变故，怕是连这样的亲近也不会有，这个孩子说不定还是一个禁忌，宝宝心中一片惨淡，这样相聚在一起算不算上天给自己的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