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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玫瑰之夜 像山水画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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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响起了前奏,这时大部份人都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舞伴,顾璇和伊藤律依然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顾璇清了清喉咙,正打算开声说:“不如我们就到场边看别人跳吧。” 但还未开口就被开始跳舞的人推撞着,身子往前倒去,伊藤律反应过来,马上扶着顾璇,犹豫了一下,就顺势把手勾上了顾璇的颈说:“我们就照跳吧。” 顾璇微红着面地点点头,慢慢地把手放在伊藤律的腰上。
伊藤律随着音乐自在的摆动身体,顾璇见伊藤律如此自然,周围的人也没有留意她们,心情也放松下来,伊藤律比她略高一点,她眼睛一低就看见了伊藤律唇上那抹鲜红,她不自觉地心跳加速,马上把目光移到旁边,心虚地说着:“没想到有这麽多人来啊。”
对於一个忠实面对自己性取向多年的顾璇来说,跟一个女人跳舞已经难以忍耐,而且还是跟一个美人跳舞,简直就是生不如死啊。
“这是船上最大的宴会,自然多人。” 伊藤律边答着,边顺着拍子向前踏了半步,顾璇却来不及退半步,这样伊藤律的身体几乎贴在顾璇身上,感受到从薄薄的晚礼服传来的体温和曲线,顾璇心跳得飞快,只希望这一首歌能快点完,不然她很有可能在跳完舞之前就强吻了伊藤律。
伊藤律发现顾璇的身体变得僵硬起来,她想不通为甚麽,只好随便找个话题,希望她的舞伴能放松一点:“这首歌挺好听的,我好像是第一次听。”
“这首歌是叫做 ‘玫瑰之夜’,是一个法国的作曲家为了纪念他和妻子的遇见而作的,传闻说他们是在一个舞会中一见钟情的,当时他们到花园散步,那作曲家就随手在主人家花园中,摘了一枝玫块向他的妻子表白,他的妻子则以一个吻来回应他。所以这首歌有一个传统,在歌曲终结的时候就要和舞伴接……” 顾璇不是第一次听这首歌,她曾经采访过一名作曲家,而这个作曲家的其中一首作品就是向 ‘玫瑰之夜’ 致敬,一向敬业乐业的顾璇自然做好了资料搜集,一说起来也没多想,一股脑儿就把自己脑中的知识说出来。
顾璇偷偷看着伊藤律半张脸的表情,心中有些懊悔:怎麽搞得自己好像在跟人家索吻一样。
伊藤律听完轻笑了几声,然後说:“ 原来这首歌背後有这麽浪漫的故事,一见钟情的确很浪漫。” 虽然顾璇没有说完,伊藤律已经猜到了她没说完的话,只不过怕顾璇尴尬,所以才装作听不到。
“是挺浪漫的,不过我不相信一见钟情。” 顾璇拉着伊藤律顺着拍子转了转身说着。
伊藤律退後了一步,又向前走了两步,重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她感受着顾璇身上那阵靠近才能闻到的香味说着:“怎麽说?”
伊藤律的靠近使二人周遭的温度又上升了一点,顾璇声音变得有点沙哑:“ 我觉得一见钟情只是一种幻觉,是外表和荷尔蒙的恶作剧,随着双方的认识加深,期望与现实不一样,这个幻想就会慢慢破灭,反而比日久生情来得令人失望。”
伊藤律笑着说:“我也不相信第一次见面就会爱上一个人,不过我觉得两个相爱的人在刚认识的时候都会有一些预兆。人的外表不能完全代表一个人的性格,但一个人的气质某程度上受一个人的性格影响,比如天生外表凶狠的人可能会很温柔,但温柔的人不会有一种凶恶的眼神和态度,所以我觉得一个人的性格是有迹可寻的。”
旁边有一个人转身时差点撞上了伊藤律,顾璇及时收紧手臂,把伊藤律拉过来,顾璇等到那人走开後才松开手臂,黑暗的灯光使她看不见伊藤律在面具後的耳朵微微发热。
“你说得也没错,不过因为我觉得一见钟情太危险,所以我不会允许自己一见钟情。” 顾璇慢慢摆动着身体,刚才伊藤律被顾璇拉过来时,因为怕失平衡所以抱着了顾璇的腰部,伊藤律心中有着一阵奇怪的感觉,像有人往她的心上挠了挠一样。
伊藤律有一点好奇:“不会允许是甚麽意思?难道你还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吗?”
顾璇想了想,没有被面具遮掩的嘴唇向上扯了扯说着:“没错,我不能控制这种情绪,但对於所有我认为危险的事,我都会想尽办法拉远距离,有了时间和距离,没有甚麽感情是不能熄灭的。”
伊藤律注视着在顾璇唇下方,因笑容才露出来的墨说着:“你真是一个理智的人,爱上你的男人一定很辛苦。”
顾璇微笑地耸了耸肩,不置可否的样子,使伊藤律也不好意思追问下去。音乐的尾段变得缓慢下来,伊藤律心中好像有一丝不舍,她把头轻搁在顾璇的肩上,闻着顾璇身上愈靠近愈强烈的香气。顾璇把脸轻靠在伊藤律的额上,默默地收紧手臂,抱着对方的腰踏着舞步,只觉节奏愈慢,时间愈快。
终於最後一个音符也静止了,有些人知道这首歌的传统,这些人都给了他们舞伴一个礼貌的吻,这个举动很快就感染了舞会中的其他人。
顾璇看了看周围,在黑暗中狡猾地笑了一笑,小声地喊了眼前这个神袐的美丽女子一声。
伊藤律飘忽的眼神给顾璇的轻呼唤回,她只见顾璇的墨,像山水画中远远的小船愈驶愈近,终於停泊在她的唇边上。
顾璇把唇移到了伊藤律的耳边轻声说着:“爱我的是女人。” 又拉开了距离,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晚安。”
伊藤律回头看着顾璇潇洒的背影,她按着心脏的位置,感受到血液在冲击她的手心,刚才顾璇说话时的气息彷佛仍在她耳边。她有点晕眩,看不清道路的她只好往顾璇离开的方向走向,这时船突然一个倾斜,有好几个人都跌倒了,一阵刺耳的警铃声响起,象徵着危险的红色遍布了整个宴会厅,人群开始骚动起来,她正想快步走向顾璇,却被一个人大力地拉扯着。
男人温柔地抱着她说:“别怕,应该是海浪过大,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伊藤律点了点头,又回头深深看了看,那男人见状又说:“怎麽了?你在找人吗?”,伊藤律摇了摇头,他就牵着她的手慢慢离开宴会厅。
这一晚,各人有各人的心思。
伊藤律躺在床上,凝视着手上的面具,她用手点了点那半边面具下的空气,好像看见了那一点墨黑,她又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唇边,温热的触感彷佛犹在。
我这是做甚麽了?怎麽会有这一种这麽陌生的感觉?她又是谁?
顾璇拿着呕吐袋一面痛苦地坐着床上,心中想着:这该死的海浪讨厌死了。她喝了一口水,挨着床头闭上眼睛一会,像想起了甚麽,就伸手往床边的手袋探了探,她从里面拿出她的小相机,按下开关制,就看见了照片中那个模糊不清的背影,她歪着脑袋地想:世上没有甚麽一见钟情的。她又把相机的转盘转了几圈,看见自己和那个人亲密抱着的合照,她眼睛一酸,只得抬起头忍着眼泪。
这时船又摇了摇,她马上丢下相机,拿起呕吐袋痛苦的吐着,她想着:管甚麽一见钟情,管甚麽前尘旧爱,明天我一定要下船,晕船太难受了。
彻夜经营的赌场中,有一个新来的职员东翻翻,西找找,他疑惑地想:怎麽会不见了一个男装面具的?
第二天,有人看见有一个美丽的女人在甲板上装作不经意地走来走去了一整天,像是在寻找某个人。而船下,有人看见了一个架着墨镜的女人,挂着相机,正在旁人的协助下搬着行李。
顾璇高兴的想着:终於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