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乱》墨承言

1、一 沈楺点亮最

　　沈楺点亮最后一盏宫灯的时候，南风呼啸。白起只穿着软缎亵衣，卧在榻上，手里是主战派联名上的奏折。沈楺起身落了窗锁，试图把劲风隔在窗外，却依旧听得见呜呼鬼啸。转身给手炉添上炭火，递到白起手边，那人抬头微微皱起好看的眉，旋即又舒展开来，对她扬起嘴角轻笑“冬衣，回去吧。”红润的菱唇分开互相触碰另一半柔软，让人升起亲吻的欲望，沈楺移开视线，微微欠身，白玉的的耳坠随着动作稍稍晃动“诺。”
　　沈楺记得，那是白起最后一次那么安然的穿着软缎亵衣笑意清浅，之后便金戈铁马荣辱沙场。
　　那年南国城墙上扬着赤色的的旗帜，明晃晃的“南”字亮的耀眼，沈楺跟在白起身后，听得南国将领兵卒的豪言壮语。白起仰头饮下那碗杜康，然后听得瓷器碎裂的清脆响声。沈楺看见白起转身，还未行礼便擦肩而过，朱色的披肩在她身边扬起细小的灰尘，在晨光中闪烁。
　　那是她见白起最后一次喝酒，没有舞女歌妾，没有绕梁余音，空剩下绕了一身的南风，和背后如今已萧条的繁华。
　　“冬衣，你知道为什么南国不取国姓吗？”那是在前往宁西的马车上，白起笑容温润如美玉。“奴婢不知。”“因为，这江山总有易主的一天，这不，就来了吗。”白起饮下一杯温热的茶，眉眼精致如画。车窗外的官道栽了几棵树木，马车奔过，惊了一树海棠。沈楺握着茶壶的手心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眼角却还是弯着“南国兵力强盛，富裕安康，怎么会被区区苏国侵犯。”白起不语，修长的手指捻起沈楺散落的秀发，别至她的耳后，温热的指腹擦过脸颊，带来触电般的战栗。“王上……”沈楺微微侧了头，背部抵上马车坚硬的内壁，隔着衣料似乎还能感觉到模糊的花纹。白起笑意清浅，玄色的宽大的流仙袖，随着动作堆砌在手肘，露出一段白净的手腕。“没什么，冬衣。”白起收回了手，自顾自倒了茶，不在言语。沈楺只觉得那句冬衣咬的极重，透出些肃杀的味道，萧瑟的秋风穿过窗帘袭入，让人不禁寒颤。
　　马车外是渐暗的天空，金色的夕阳被灰色的薄雾压抑成绛紫色，然后凝聚成深的透不出风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