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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落单的鸟(下) 孙滨弹了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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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滨弹了好几首,穆婷听着没什么趣味。
“这些歌是男的唱的还是女的唱的?”
孙滨按住吉他:“你都没听过?”
“我不问世事很久了。”
“你真是个怪物,现在当红的明星你知道几个?”
“应该一个也不知道。”
孙滨让她等等,过了一会儿提着一个袋子上来,递过来给她。
“都是我妹妹的,给你看看,等会儿还给我,我妹妹对这些宝贝得不得了,哎,你离窗户远点,不小心手滑掉下去就麻烦了。”
“哪有那么多麻烦?”
穆婷就靠在窗户那里看,也就是随便看看,二十六岁不是十六岁,对这些没兴趣,等她翻到一张海报的时候,孙滨又在叫着小心。
“那是我妹妹最喜欢的了,不过他现在很少唱歌了,都在拍电影,最近结婚了,婚礼办得很大...”
有一本日期最新的杂志上面有他的婚纱写真,穆婷用手摸着他的脸,真遥远。
将袋子递还给他,穆婷告诉他自己明天搬走。
“搬哪里去啊?一定比这里好吧。”
“有梯子吗?”
“啊?什么梯子?”
穆婷指了指窗户和他的位置。
“天哪,大姐你可别吓我,多危险啊,你还是别,要是想过来我下楼去接你。”
穆婷没说话,在屋里转了一下,没有什么东西可搭,抬了椅子放在窗下。
“我是怕一会儿不好过来,你着急个什么劲,让开,我跳过来。”
等穆婷站起身揉膝盖,孙滨安安静静地把凳子抬给她坐。
“不坐,就来这吹吹风,抽抽烟,哎,烟忘了揣兜里了,你有吗?”
孙滨摇头:“没有,忍着吧大烟鬼姐姐。”
穆婷用手拍他肩膀:“别叫我烟鬼,难听,唱歌吧,以后就听不到了。”
孙滨把吉他套在肩上,右手扫了扫弦:“别人是最后的晚餐,我却是最后的吉他,也不对,也许是最后的歌声。”
“想太多了吧,你怎么会是最后的吉他呢,还有千千万万的吉他和歌声,你是特别的,因为我听到了你的声音。”
孙滨哈哈一笑,弹了首朋友,穆婷跟着他一起唱。
朋友一生一起走
那些日子不再有
...
“婷姐,你没有朋友吗?”
“我看起来像没朋友吗?”
“你看起来很孤独,我说实话啊,其实有时候我白天帮店里挺累的,但是又觉得你一个人靠在窗户那里有点,怎么说呢,就是有点...”
“你想说我可怜?”
“也不是,也算是吧,你好像整天都在窗户那里,这样不好。”
“怎么不好了?”
“你该出去晒晒太阳,我是指这,心里。”孙滨用右手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这个动作看起来很可爱,还有点酷。
穆婷忍俊不禁,哈哈大笑:“姐姐我知道了,我搬走就是去晒太阳,我也觉得自己发霉的时间够久了,你呢好好加油,好好读书,好好谈恋爱,祝你门门功课一百分!”
孙滨皱着眉:“千万别,满分都是一百五十分,你祝我一百分多恶毒啊。”
穆婷一愣,哈哈大笑,回到房间里拿了东西从窗户递给他。
“既然是再见,你送我歌声,我也要意思意思。”
孙滨接过她手上那个被包着的四四方方的东西。
“这是什么?现在能拆开吗?”
“不能哦小弟弟,好了,该睡觉了,再见。”
“谢谢你的礼物!”
窗帘拉上,这一天又结束了。
穆婷手机依旧关机,一个人搬回到自己曾经的家里,房子是复式楼,上下面积都很大。
也许是因为窗户都紧紧关闭的原因,屋子里非常干净。
稍微整理收拾了一下,在家里又窝了两天,第三天出门去了最大的商场,买了一大堆东西。
第四天早上她下楼时,客厅沙发上躺着一个人,屋子里有一股很重的酒味。
穆婷闭着眼睛深呼吸,将窗户都打开,然后进厨房给自己做早餐。
“婷婷。”徐文在厨房门口站着,穆婷坐在餐桌上吃东西,没有抬头。
“大明星还走错地方,可别害我。”语气非常平静地说完,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这才看向他。
即使衣服皱巴巴地穿在身上,头发乱七八糟地卷着,眼睛里还有宿醉后的红血丝,这个男人也依旧倜傥,五年的时间,他只是变得更优秀。
不像她,头发现在掉了太多,还有了白发,笑起来有了皱纹,天气不好的时候身体总是不舒服,已经认命了,可是这一刻却觉得自己很糟糕,糟透了。
穆婷撇开脸站起身,端起盘子将剩下的一股脑地倒进垃圾桶里,再走到水池边开始清理。
徐文一直站在那里没动,空气中除了淡淡的酒精味,还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对不起。”
穆婷擦着碗的手停了下来,然后重重地将碗放在架子上,将椅子拉得咔咔响,然后擦干手上的水很快地走了出去,徐文跟在她后面上楼。
穆婷没说话,只是将自己准备好的东西放进新买的行李箱里,将房间整理好,窗户关好然后拉上窗帘,提着行李箱走下去放在沙发边上,开始收拾楼下。
“你要去哪里?”
回答他的是收拾各种东西发出的乒乒乓乓的动静,徐文上前用力拉住她的胳膊。
“我问你要去哪里?”
穆婷看着自己的拖鞋。
“穆婷,你到底在生什么气?你可以打我骂我,但是你没必要折磨我,我没那么多耐心。”
“呵,你跑我家里来经过我同意了吗?我没有生气,没有折磨你,并且,我也很没耐心,所以,请你放手,徐先生。”
徐文松开她的手坐到沙发上,双手抱着头。
“有很多话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那就别开口,也许别人根本不想听。”
“我其实,一直都想去看你,只是我的身份不方便去那里,对不起,希望你能理解我,结婚的事情是我爸...”
“砰!”他话还没说完,门已经被砸上了,他追出去时,电梯已经到了一楼,等徐文跑回去戴上帽子和眼镜下去时,已经找不到人了。
穆婷没离开,只是提着行李箱走楼梯上了顶楼。
行李箱被她放在地上坐着,哆嗦着手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嘴唇也在发抖,感觉糟透了,烟被狠狠砸在地上。
“当初天寒地冻地陪你去片场,难道就是为了有一天见你一面都奢侈?”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
“婷婷,你真够狠心的,电话关机这么久才找我。”
王晓一进包间就直接用包砸了一下她,林威放下衣服帮她拉开椅子。
“凡事就不能和她当真,纯粹就是小孩子闹脾气,海了去了。”
秦安也跟着附和:“是啊,跟孩子没甚区别,说句话惹她不高兴,管你什么场合扭头就走,谁拿着都烫手。”
“拿我搞批斗大会?还有谁没来的赶紧打电话,菜都快上好了。”
王晓看了她一眼,试探地开口:“徐文没来,他能来吃你这顿饭吗?”
其余几个人装没听见,却都竖着耳朵,穆婷余光一扫就明白了。
“他还能缺我这顿饭吗?来就来呗,不差钱。”
“哟,真大爷,等会儿别人真来了,你可别扭头就走,那咱们以后都可以绝交了。”
“成啊,多大点事,还威胁我呢,跟你做朋友了不起啊。”
“那是,你以为谁都能坐我边上,你知足吧你!”
“真骚!”
王晓就坐她左手边,扯了扯她的衣服,穆婷凑过去一些听她说话。
“婷婷,其实徐文也有他的难处...你好好听我说话!听完了你要如何我也懒得管你。”
两年前,徐文的父亲突发疾病,临终前逼着徐文和安乔结婚,徐文最终答应了。
“是吗?我记得徐伯伯以前不喜欢安乔,果然是世事难料啊。”
“你啊,给我把烟灭了!就是你这脾气人家根本不放心儿子跟你过,现在你就别心里埋怨谁,也别埋怨自己,什么都过去了,以后什么都会好的,他是什么样子的人你不是最清楚吗?原谅他吧,他以前对你多好啊,你爸爸去世都是他在操持...哎,就算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也让他好过些吧...”
徐文最后没来,安乔怀孕了,他陪在医院做检查。
散场的时候,秦安在酒店门口问她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就开个画室,反正我也就只会这个。”
“需要帮什么忙就给我说一声,不怕麻烦的。”
“知道了,赶紧走吧!”
开着车在路上转悠,路灯一盏接着一盏地被甩在身后,前方有位置的黑暗,后面是已经走过的路途,没有人停下来,就算停下来也还是要走的,什么都没有。
四月初,画室全体完工,穆婷在一间教室里画画。
“穆老师,有人找你!”
接着人就走了进来,穆婷一瞧,是孙滨,还带一个女孩子,穆婷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要喝点什么?”
孙滨摆手:“婷姐,真是你?我看见广告上的名字随便碰碰运气,没想到真是!”
“那很巧啊,这么多同名同姓的,吃饭了吗?这位是?”
“忘了介绍,这是我女朋友,我跟她说起过你,你上次送我的那幅画很漂亮,所以看见画室的广告,我就想着可能就是你。”
“你好,长得真漂亮,走吧,边吃边聊呗。”
再次见面孙滨话很多,不停地问东问西。
“上次搞活动,我就拿你送我的那幅画去,结果拿了一等奖。”
“一等奖有钱吗?”
“哎,你不会要钱吧?我给女朋友买手机了。”
穆婷咂咂嘴:“我是那种人?”
“画室你自己开的?真厉害,那之前一段时间你都在干什么?”
“去外面散心去了。”
孙滨用右手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问她:“你这里好了吗?”
穆婷再次看到这个傻气的动作,逗他:“如果我说没好怎么办?”
“你的心究竟怎么了?”
“我的心好像破了一大个洞,总刮着风,但又好像没有破洞,我也看不到我的心,这个你知道怎么办吗?”
“婷姐,你知道爱吗?爱可以做到。”
“为什么?”
“这个不好说,简单一点的话,爱是暖的,软的,黏的,就像棉花糖一样,可以填补你心上的破洞。”
“这话听起来不适合我,倒是适合十几岁的小孩子。”
“难道你的心会因为年龄,变成方的圆的三角的吗?”
“我可不是妖精,也许只会变成冷的,硬的,残缺的,那要怎么办?”
双手握着茶杯,似乎一定要说服她,这种清澈执拗的眼神好像很久没有见到。
“用爱,爱是万能的,它能把心融化,也能让它温暖,还能填补残缺,我们不可能抱着伤痛过一辈子,那样会很累,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啊,好肉麻,你确定是说给我一个人听的?”
“你理解的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这个还说不好,你可别笑话我。”
“闲聊而已,别那么讲究。”
穆婷姐很自然地挽着孙滨女朋友的手,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听孙滨说话。
“我们每个人都是个体,各自走各自的路,就像盒子里的玻璃弹珠一样,偶尔我们停下来和别人一起走,但是不一定走到最后,所以我觉得活着就是寻找一种归属感,我们遇到一个人,然后我们一起走下去,一直一直地在一起走下去。”
孙滨看着自己的女朋友:“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见到两个人红着脸,穆婷不正经地笑了:“服务员,给我们来点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