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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尹南part2 ...

  •   Part2
      人们总说,生活是艰难的,你想要的总是得不到,又或者你得到了,才发现那不是你想要的样子。
      刚升上二年级的时候,班上有几个同学的父母陆陆续续地离婚了,这对他们的生活似乎造成很大的影响,就连那些说着“父母这种生物还是越来越少比较好”的人,心里其实也害怕自己的父母会分开。那几个父母离婚的小孩有的转学到别的学校去了,有的变得闷闷不乐,有的老是完成不了老师布置的作业……
      也就在那个时候,我发现家里也开始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改变,林如薇经常不在家,甚至周六周日她都把我自己一个人留在家里。
      她的衣服堆满这个衣柜,化妆品摆满这个梳妆台,鞋子更是多得可以去开一个鞋店了。愚钝如我,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久之后,她终于把那个男人带回家里来了,令人失望的是,那个男人可不是什么西装革履的大帅哥,在我看来,那只不过是个形态猥琐的中年男子,身上散发出一股暴发户的味道。虽然他极力表现出对我的喜爱,不过我知道他的目光一直都在林如薇身上打转。
      那天他带着我们去一家高档饭店吃饭,林如薇穿得很漂亮,像一个高贵的女王,他顶多是个仆人。
      从那以后,这个男人就频繁出现在我家,林如薇要我叫他“叔叔”,他每次来都会带一大堆礼物,有给林如薇的,也有给我的,我记得他给我买了好几套变形金刚的玩具,看上去都价格不菲。
      我当然不领他的情,他以为自己是谁?我料定他们一定会分手,这个男人,根本就配不上林如薇。
      虽然我对他的厌恶之情如此明显,他还是不厌其烦地讨好我,直到有一天,林如薇邀请他来家里吃晚饭,我故意把汤泼在他身上,我记得他那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高级西装,不过这个人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何况是一套西装。
      林如薇狠狠瞪了我一样,连连跟他道歉,她把他的西装脱下来,拿到洗衣房里,就在她走开的这段时间,那个男人朝我走过来,一把抓住我衣服的领子,露出跟往常完全不同狰狞表情,用恶狠狠语气说道:“小子,你给我记住,我将来是要跟你妈妈结婚的,你以后要叫我爸爸的,懂吗?我劝你现在不要跟我作对,不然以后你就惨了,我有的是时间收拾你!”
      我毫不犹豫地朝他吐了口唾沫。
      这一幕刚好被林如薇看到,我从来没有见过她的脸色如此难看,她一把把我扯开,给我我一巴掌。
      我捂着脸,不敢相信这是她对我做的事情!
      那男人赶紧拉住她,劝她不要冲动!可是我分明看到他对我露出得意的眼神,那种炫耀的神情只在他脸上出现一瞬间,就马上换上一副大慈善家的样子,他拉着林如薇的手,笑着说道:“小孩子懂什么?你就不要跟他计较了,我没事,我没事。”
      “谁让你这么没礼貌的!这些年我没教你怎么尊重别人吗?马元叔叔是你的长辈,你就是这样子对待你的长辈的吗?你马上给我到房间里好好反省,快点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林如薇转过身去,马元顺势把手搭在她肩膀上。
      我一动不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其实那一巴掌并不重,我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在此之前,林如薇可从来没有打过我,也没有对我发过这么大的脾气,现在为了这样一个男人,她居然对我动手。这说明在她心里,我这个所谓的儿子可一点儿也比不上她的情人!意识到这个事实之后,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吗?现在马上去你房间好好反省,还有,跟马元叔叔道歉,快点!”她转过头来,用手指着我。
      我仰起头来看着她,那一刻,我真希望她不是我的母亲!
      要我向那个男人道歉是不可能的事。
      眼泪慢慢落下来,我用手一遍遍擦掉,可是总也擦不干净,眼泪源源不断地从眼睛里涌出来,我当然知道那很没有面子,尤其居然在那个男人面前掉眼泪。
      “我才不要!”我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她把我整个拎了起来,我真不知道原来她还有这么大的力气,我不顾一切地拳打脚踢,一拳一脚却只打向了虚无的空气,她连拉带拽把我丢进房间里,锁上门。
      我拼命敲打着门,大哭大叫。不一会儿,房间里的灯全都关了,她在外面把电闸关了。我的视野陷入一片黑暗当中。
      等我了解哭泣根本解决不了问题的时候,我的嗓子已经哑了,我爬到床上,看到闹钟已经指向凌晨一点了,我哭了这么久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在这期间,林如薇一点而动静都没有,我大概就是那时候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她亲生的。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林如薇和那个男人出去外面吃饭,甚至一夜未归,留一个还未满八岁的孩子在家里整整一夜。
      我躺在床上,一直等到天亮,我又再次陷入了失眠,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所谓“失眠”的概念,我以为这是一个人伤心难过的时候就会遇上的事情,一个悲伤的人是不需要睡眠的。
      这件事情过后,所谓的家对我来说不再是放学之后的归宿。之后,我和那几个父母离婚的小孩玩得特别好,大概是彼此都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或者单亲家庭这个共同点给了我们互相信任的安全感,这是我们的世界,没有任何人可以随便闯进来。
      放学后,我们几个总会一起回家,虽然彼此的家都在不同的方向,但是我们采用轮流的方式,今天一起送这个同学回家,明天一起送那个同学回家,这样子我们就能在一起多走一段路。我家是最远的,离别的时候我们跟彼此挥手,相约明天再见。
      那段时间她常常不在家,有时候我很晚回家她也不过问,或许她根本就不知道,因为不管我多晚回家,她总能比我更晚回来。
      我们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她每次回来都很疲惫的样子,不是忙着敷面膜就是打电话,看看电视剧,涂涂指甲油……她睡得很早,起得很晚,我们不再过问彼此的生活,她唯一对我不满的就是我每次回家都把衣服搞得脏兮兮的。
      我告诉她那是因为我加入了学校的足球队,每天都要训练,不可避免会把衣服弄脏。
      她若有所悟:“看来以后不用给你买那么贵的衣服了。”
      我扯了扯身上的衣服,那上面有一个小狗的脚印,我没有想到它在我身上留下这样的印记,要是让林如薇发现的话,一定会质问我,她一向最讨厌小动物,觉得它们又脏又粗鲁,身上还带着跳蚤和各种病毒,另外,她对动物的皮毛也会过敏。
      那只小狗是我们几个人共同的宠物,不过是我最先发现它的,我们在学校外面的空地上踢足球的时候,不小心把足球踢到草丛里,我跑过去捡球的时候发现了它,那只小狗全身都是黑色,朝我摇着尾巴,看上去很衰弱的样子。
      小伙伴们见我迟迟没有把球踢回来,于是他们全都跑了过来,几个人都被这只小狗吸引住了,围着它说个不停。小狗显然被这阵势吓到了,躲在我的脚边蹭着我的裤脚,这个时候我意识到我已经喜欢上这个小家伙了,它那么孤独,那么可怜。
      我们那天的活动也从踢足球变成了看小狗,我们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皮皮”,每个人都很喜欢它,我们从家里带东西给它吃,把节省下来的午餐钱给它买狗粮,可是我们无法解决它的住宿问题,每个家长都不许我们养小宠物,我们没办法把它带回家。
      我们在一颗大树底下给它盖了一座小屋,铺上从家里拿来的小被子和毛巾,还给它放了一罐子水和一些狗粮,每次跟它分别,它都会跟着我走好远好远的路,我不断地驱赶它,有时候故意拐弯让它看不到我,然后跑回家去。
      一想到皮皮总是独自在那个小屋子里度过那么多个夜晚,我就不再害怕自己一个人呆在屋子里,相反,我还很期待林如薇出去约会,这样子我就可以把皮皮带回家。
      她那天晚上又有约会,把第二天的早餐准备好放在冰箱里叮嘱了我几句就出门了。写完作业之后,我发现外面似乎有什么动静,我打开门,发现小狗就在门外,它跑进来不停地蹭我,我一把抱住它,没想到它居然找到这里来了。
      既然林如薇不在家,我自然是要把它留在这里的。
      那天晚上睡得真好,我把它抱到床上,它挨着我的头,那么安静那么乖巧,明天是周六,正好不用上课,我会带着它去公园里玩。我抚摸着它,很快入睡,甚至还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在梦里,我好像见到了从未谋面的父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尹南part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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