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永远不说》蓝空月

1、第 1 章 毕业后，齐

　　嘈杂的车厢里，齐月用手拢拢额上掉下的碎发，有些疲倦地靠着车壁，单薄的身体感觉到轨道上转来的有节奏的震动。她拉了拉坐着的行李包，里面除了几件日常的衣服，就是她最爱看的几本书，贴身的衣服里装着从大姐那借来的五百元钱，在找到工作之前，就全靠它了。至于是不是能顺利找到工作，她并没有一点把握。车窗外淡蓝辽阔的天空，不时闪过的树木的尖尖，思绪越飘越远。
　　??大学毕业前的那一年初夏，一天，她抱着书刚走进宿舍，老大李薇拉着她的手，要和她一起去食堂打饭，那天，寝室里所有的人都对她出奇的好，闪闪烁烁净是说着很多人生的道理，起初她还觉得挺高兴，从小没有这么被人宠过，到了晚上熄灯，老二林夕拉了她，站在楼梯口的格窗边。月光特别的明亮，，特别大的一场暴雨，把宿舍楼边的一株杨树树枝都吹断了，雨后的空气清澈至极，风中飘散着树叶的香味、水的清香，连人都觉轻灵得透明起来。林夕聪慧狭长的眼睑轻轻一瞟，月光下月如玉的脸庞，深长的睫毛下清澈如水的柔和的眼神，静静地看着月下的山林，林中不时传来鸟儿一两声清越的叫声，林夕迟疑一下，半天才有此嗑巴地说：“齐月，明天回家看看吧，你爸爸身体不好，今天上午我接到你妈妈的电话，你爸爸昨天晚上。。。。。”林夕停了停，“你要有思想准备。。。。”
　　齐月转过脸，紧紧抓住林夕的手，有那么一刻她几乎快要忘记呼吸了，一下子觉得这世界空荡荡的没有意义，凌晨五点她就背着简单的包出发了，在下楼的时候她的膝盖都软软的在发抖，她抓住楼梯栏杆，拼命地抓稳站起来，好怕，怕唯一最爱自己的父亲会走。
　　拼命地往家赶，还是晚了。整整三天她都跪在父亲的灵前，也不记得是不是吃过饭、睡过觉，深夜里和尚道士唱着超度经文，灵前已经没有什么拜祭的人了，在深黑的夜里沉重的悲伤压着她，齐月把头深深埋进了膝盖中......
　　怎么办，没有爸爸，该到哪里去呢？
　　??从小她就能感觉到家人对自己那种特别的态度，别人家的老幺都是宠得很，偏到了她家是例外，尤其是大姐，有时大姐看着她时，那复杂的眼光，她分明能感觉出那眼神里的厌恶与憎恨，母亲对她也从来很少问津，倒是常为了一点小事打骂是常有的事。十岁那年，齐悦大着胆子问妈妈，自己是不是捡来的，除了脑袋上立即一顿爆炒栗子，什么也没问到。
　　只有父亲对她好．父亲是个乡村里的赤脚医生，家里有些繁体的中医医书，因为好奇她闲时也翻翻，见她感兴趣，父亲看诊时也时常教她一些粗浅的医理，她悟性很高，没过多久，她就可以帮助家里的药店给前来抓药的人开些普通的药方了。但她最感兴趣的还是父亲的那杆乌沉沉的长箫。除了喜欢发呆，就是很用心地学吹箫，她喜欢那悠深渺远的音色。
　　??毕业到现在已经有三个多月了，村里的一草一木都是那么熟悉，她喜欢这里的一半青砖一半木的房子，村口洗衣时笑闹不断的小嫂子们，青青的田埂、长满青草的山坡，更何况云飞的家也在这里，哪怕只是一座空房子，他应该总会有回来看看的一天吧，出来前的晚上，月披散着齐腰的乌亮长发，穿着姐姐们穿旧了送给她的一套花棉绸衣衫，头枕着膝，坐在父亲的坟前，手里握着那杆乌油油的长箫，天上的月亮明晃晃的，皎洁无比，象齐月如花似玉的容颜。
　　最近，她寒心透了，母亲的冷眼，村里人的闲言碎语，姐姐们的冷嘲热讽，上大学放假时打工攒下的钱全部交给母亲作了生活费。白天联系工作时，杂货铺里老板催促她付电话费的不耐烦，她怎么会不明白，家里既不可能再养着她，村里也容不下她了，她必须象其它村里其它上了大学的孩子一样出去找份工作。
　　??风吹拂着长发，带着一些寒气，中秋快到了，她明知道村里已经没有飞的亲人了，可还是奢望着他会突然地出现，每到这时心里酸酸的疼痛着....
　　杂货铺的小婶说，云飞曾打过一次电话找她，那次正是她大一寒假不久，平常很少出门的她，被姐姐叫去帮忙照顾小外甥，回来小婶告诉她，呆了好久，満心希望他会再打一个过来，天黑了，铺子快关门了，只好回家。
　　整个寒假，有事没事去村口杂货铺转悠，有时是买个东西，有时纯粹就是闲扯，但却始终没有等到她想等的那个电话。开学那天，她给杂货铺留了宿舍电话，说是方便同学联系。转眼之间大学上完了，明天也不知道自己会飘到哪里去，前途是一片渺茫。这种时候，月比任何时候都渴望再见他一面。多奇怪啊，同学，或者同学的朋友，都说见到过他，偏偏她没有，不管怎样，明天必须走了，尽快找到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