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苍龙》李仁厚

9、居心叵测（1） 空明练气

　　时光荏苒，转眼间又两年过去，李思玉长至九岁。虽总哭闹着喊学武艺，却总被空明以各色理由推拖搪塞，至后来倒也懒得再提。
　　是年十月，嵩山秋意正浓，枯叶落厚，漫山遍野黄成一色。这日午后，弘泰方丈于弘法堂内弘法，讲的是佛家经典《金刚经》，座下弟子众多。
　　时候久了些，戒清有些受持不住，不禁乱动起来。弘泰一目了然，斥责道：“戒清，又不用心！将师父方才讲的那一段背将出来！”戒清不知所措，支吾了半晌，背得驴唇不对马嘴，众弟子一通哄笑。
　　恰此时，堂外忽传来爽朗清脆之声：“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肉眼不。如是……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将十八品“一体同观分”竟背得半字不差！
　　弘泰不住点头，满意道：“思玉，进来吧！”堂门一响，李思玉儒儒步入法堂，好似做错事状，怯声道：“思玉方才途径法堂，听方丈提问，戒清答不出，便忍不住诵读起来。”
　　弘泰方丈却无半点责怪之意，笑道：“思玉，你有如此悟性实属难得，暂列一旁听经闻法！”李思玉应了一声，垂首立在一旁。
　　弘泰又转脸对戒清道：“戒清，你身为佛门弟子，却不如俗家弟子用心，而后可要好自为之！”戒清满脸涨红，口中连连称是，心下却暗骂道：“李思玉！你这小兔崽子着实可恶，倚仗空明师叔罩着，混在少林骗吃骗喝，今又哗众取宠令我在方丈面前出丑，我岂能饶你！”悻悻坐回原地，心下恨透了李思玉。
　　弘泰又讲了一阵儿，高诵佛号结束弘法。
　　众弟子尽皆散去，弘泰独将空明唤入方丈室，问道：“师弟，我授你的吐纳之法可曾习练？”空明回道：“依师兄之法练了几回，可并未觉得有何妙处！”弘泰摇摇头，叹道：“真糟蹋了这妙法！瞧来，你还未悟得吐纳法之妙处！”叹息罢，又将那吐纳术之法门破讲了一番。
　　书中赘言，吐纳属气功中的炼气技法，吐纳即呼吸，是通过调息、行气等方法锻炼内在精气。气聚则生，气亡则死。人受生之初，胞胎之内以脐带随母受气。胎儿之气通生母之气，生母之气通太空之气，太空之气通太和之气。虽无口鼻呼吸，但任督二脉息息相通，无有隔阂。及至十月胎圆，裂胞而出，剪断脐带，其窍闭矣。呼吸即上段于口鼻，下段于尾闾，随咽喉而下，至肺部而出，气粗而浮，呼长而吸短。太空、太和之气不能下行于腹，而腹内所蓄之先天元气反失于太空。久而久之，先天气丧失过多，肾浮脉虚，根源不固，百病皆生。吐纳之法可使呼吸归根，保住先天之气，此谓‘欲点长明灯，须用添油法’！
　　空明入少林是想逃避世事，非为习练少林武功，弘泰无以为授，便教了他吐纳之法。空明只当普通调息打坐而已，并未悟得其中深意。
　　今闻得弘泰解开法中玄妙，心中甚是欢喜！听弘泰讲完，频频点头道：“想不到这吐纳之术竟如此玄妙！”赞了半晌，又续问道：“师兄，可有速成之法？”弘泰一笑，回道：“速成之法嘛，倒有一个！”空明急道：“师兄快说来听听！”弘泰肃道：“排除杂念！杂念不除无法驭气！”空明一脸苦相，无奈道：“我苦的可是心念难除，怕是得不了这法门！”
　　弘泰闭目沉思半晌，又说道：“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有念即止，使前念消除，后念不生，日久自心底清静无物！”空明微微点头，又问道：“师弟根浮底浅，这止念功夫有何诀窍？”弘泰回道：“心求静必先治眼！眼者，神游之主也。神游之言而役于心，故抑之于眼，而使之归于心，即言内观返照，可止念！”弘泰讲得深奥，空明听得入神，遇不解之处便细问一番。
　　师兄弟二人论了通透，又盘膝而坐，双目微闭，缓缓吐出体内浊气，自鼻中吸入清气，以意念咽入丹田，抿口合齿，舌顶上鄂，收视返听。
　　原来，人之心窝正中原有一管，上系于肺，下通丹田，在胞胎时相通，下生之后转为肺吸，此管逐渐迷塞。气息汇丹田之内，橐龠即通之。吐惟细细，纳维绵绵，若存若亡，似有似无，方为真息。积久纯熟，有心化为无心，有意化为无意，末了神意合为一体，不知不觉打成一片。心入气中，气包神外，混沌交合，橐龠不散。
　　此后，每日空明皆与弘泰练习吐纳之术。久之，空明竟可收放自如，甚可长时闭息禅修，自由支配体内真气，功力亦有所精进。

作者有话说

　　本文为《苍龙记》后传